第187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67)

厉景安嗓音嘶哑,猛的起身想要冲向温灼,却被脚下的镣铐绊住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他竭力伸出手却连温灼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短短几日,厉景安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身上血迹斑斑。

温灼好奇陆观棋是从哪儿放的他的血。

直到厉景安拼命想去撕扯温灼让袖口上翻,温灼才看到他的胳膊上随便缠绕的绷带,上面洇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黑红。

厉景安目眦尽裂,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球充血,牙关咬的生疼。

“温灼!你不得好死!”

温灼的口鼻被巾帕遮住,只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被厉景安看得清楚。

此刻那双眼弯成一轮月,明明美的似画中人,却让厉景安寒意顿生。

“不得好死?”温灼咯咯的笑:“你瞧瞧如今是谁不得好死?”

厉景安看着温灼织金的靴,绫罗的衣,便是头上羽冠也是价值连城。

以前他是皇子时这一身尚且奢靡,可如今他落败被囚禁折磨,温灼还是一如往昔,不,甚至比以前更矜贵。

为什么,凭什么!

温灼不过是个卑劣小人,冒领恩情的穷酸书生罢了!

若是在温灼上京的那日,有人指着温灼同他说,这人以后会让你生不如死,厉景安一定不会相信。

温灼上京那日,他在宫门口看到温灼,那样穷酸的穿着,只有一张美艳到看起来就只适合被人把玩的脸。

怎么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样。

皇帝爱重他,厉无尘信任他,百官拥护他,这是以前厉景安认为的。

可从温灼出现,一切都变了。

最开始便是温灼在暖阁搅了他的局。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都不可控了。

他当日只以为是温灼阴差阳错搅局,现在看来却是温灼故意。

“厉无尘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帮他!”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有你我才是一路人!”

“为什么!为什么!!!”厉景安恶狠狠的大吼,满是愤恨,“我待你那样好,我那么信任你,我如此爱你——”

温灼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哦,想起来了,皇帝责问丽妃时,也是这样说的。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厉景安和皇帝虽然不是父子,但真的像极了。

一摊子烂泥,恶心人的玩意。

“爱我?”温灼轻声说,随即眼神变得嫌恶,“好恶心啊。”

“……什么?”

“我说,”温灼蹲下身,看向厉景安,眼神冷如寒冰,“爱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好恶心。”

“你现在说爱我,不过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你不承认自己蠢笨,所以你要为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你‘爱’我,对我从不设防才会失败,你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败不那么狼狈。”

“但是厉景安啊,”温灼从怀中掏出匕首,“你怎么安慰自己都行,只是真的不应该要见我,因为啊……”

温灼唇角微勾,隔着帕子扯住厉景安的头发,将匕首猛地扎进他的琵琶骨,却没有立刻拔出,而是将匕首在厉景安的皮肉骨骼里缓慢的转动。

“我一见你,便觉得如今你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

还有力气同他叫嚣。

厉景安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抬手就要去打温灼,被厉无尘一脚踩在手背上。

厉景安嚎叫着,脸色惨白,看温灼的目光如同在看恶鬼。

钻心刺骨的痛让厉景安眼前一片灰白,唯一捕捉到的是厉无尘微微蹙起的眉。

突然的,厉景安笑了,“温灼,你……真的选……错了。”

“你这样……恶……恶毒的人!厉无尘又能……爱你多久!”

“你会后悔……后悔没有选择……跟你同样卑劣的我!我等着你被厉……厉无尘抛弃的那……一天,啊——”

温灼听着厉景安的话,动作有片刻凝滞,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有人在他耳畔说。

‘云止,只有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懂你的阴暗,卑劣,狠毒。’

‘你真的相信谢惊澜那样嫉恶如仇的人会一直爱你吗——’

‘你我才是同类。’

‘我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尽的寿命,你想要的任何我都可以给你,也只有我能给你。”

“所以云止——别做错误的选择。’

高高在上又令人作呕。

温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看着厉景安,眸光森冷如冰,“没有人有资格,来教我做选择!”

更没有人有资格替他选择!

温灼说完抬手,动作干脆利落的刺穿厉景安另一边的琵琶骨。

下一秒,匕首拔出。

温热的血扑哧一下喷在他的脸上。

匕首上的血滴答落在地上,很快便光洁如新。

只有温灼的带着血的脸阴沉如鬼魅。

凄厉的惨叫在暗室里回荡,温灼紧紧的盯着厉景安,半分不想错过他脸上的痛苦。

该死。

厉景安该死。

任何想要把谢惊澜从他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厉无尘看着温灼眸中迸发出的滔天恨意,瞳孔紧缩。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温灼都没理由那么恨厉景安。

厉景安不是绝顶的聪明,他离开京城的这两年多,厉景安在温灼的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厉景安这般自负的人,对温灼几乎是百依百顺。

温灼重新站在他身边,厉景安就必须要死,不论是如何折磨都不稀奇。

母后被害始作俑者是皇帝,丽妃已经身首异处,如今只有一个皇帝没死。

厉景安陷害镇国公府,始作俑者也是皇帝,而从犯厉景安死路一条,日日割肉放血饱受折磨。

不论温灼怎么折磨厉景安,都是他罪有应得,但温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惊人的恨意。

厉无尘太懂这种恨,当日他得知母后身死真相便是这种恨。

为什么,厉无尘心惊。

温灼的恨意从何而来。

厉无尘很确定不是自己。

时至今日厉无尘不得不承认,以温灼的聪慧,如果温灼想,当日他不会蒙冤。

他一叶障目,可温灼比他看得更清楚皇帝的虚情假意。

温灼重新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温灼推动。

是他推动,又为什么这么恨厉景安。

温灼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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