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66)

陆观棋本以为要来几趟才能见到温灼,没曾想一次就见到了。

“阿灼!”陆观棋喊,刚要同他说话,门口处又进来一个人。

陆观棋正色,忙下跪,“臣陆观棋参……”

温灼单手托住他臂弯,免他下跪。

“如此着急,可是关于厉景安?”

陆观棋额头一层薄汗,他看了眼厉无尘,见温灼都不在意,便放心说了:“前两日皇上派人把厉景安押去了我府上。”

皇帝的身体还需要厉景安的血肉。

温灼被送来东宫之前便同皇上说过,厉无尘如今刚回东宫切不可操之过急,非要厉无尘‘偶然’得知皇帝病症后心甘情愿献上心头血才好。

而如今有厉景安,可将厉景安安置在陆观棋府上做个药人,先稳住身体内的毒。

陆观棋也是知道这事儿的,不应该单单为这事儿过来,“可是有差错了?”

陆观棋叹气:“他说是见不到你,便米水不进,我派人灌了,可他屏息要把自己憋死。”

人一心求死,多得是办法。

可厉景安舍不得死,不过是逼他露面。

温灼原本是不想再见那脏东西,但现在都没受够折磨,死了倒是便宜他了,“我随你去一趟。”

陆观棋想说再好不过,但他余光扫到慢条斯理喝茶的厉无尘,有些尴尬,求助的看向温灼。

温灼便问,“殿下可要同去?”

“既你相邀,跑一趟也无妨。”

温灼:……

东宫门口两辆马车。

一个挂着东宫标识奢贵豪华,另一个平庸普通。

陆观棋等着太子上马车,他做臣子的才好上。

可厉无尘负手而立,半天没有动作。

一直等温灼钻进他的马车,厉无尘眉眼才柔和了几分,对陆观棋说,“他喜奢靡,不好和陆大人同乘了。”

按照规矩,温灼如今是断断不能和厉无尘同坐一辆马车。

但陆观棋看厉无尘有些得意的眉眼,突然福临心至,“或许不是喜奢靡,只是想与殿下同乘罢了。”

厉无尘终于露出今天见到陆观棋的第一个笑。

陆观棋接收到厉无尘赞赏的眼神,目送他上了马车才进了自己的马车。

最近他梦中的画面已经越来越不清晰了。

但他隐约还能够记得梦里的厉无尘后宫佳丽三千,那些人如梦中的他一般对厉无尘死心塌地,争风吃醋,但厉无尘心系天下,不允后宫内斗。

梦中还有一件小事,是后宫有个妃子,在日复一日的冷落和侍卫私通。

那妃子满腔怨气,厉无尘沉默几息后,将那妃子和侍卫放出宫成全了两人。

嫉妒两个字好像从不曾在厉无尘身上出现过。

就连梦里人人都说厉无尘挚爱,被厉无尘破除千难万险推上后位的他也不能让厉无尘产生过嫉妒。

梦中的他遗憾未能救下好友,为好友立了个衣冠冢,并不曾隐瞒厉无尘。

厉无尘当时虽不喜好友,但到底没说话,只让他别被发现。

没有任何吃味的样子。

因为梦中的缘故,陆观棋一直觉得厉无尘经过种种磨难,会成为千古明君,爱欲一事在他的生命中可有可无。

即便是梦中的他也不过是因为两人共患难。

且他没有母族,不会出现外戚作乱的情况。

厉无尘在种种衡量之下,扶他登上后位。

可如今厉无尘重返回京,却没有任何一段情缘。

赫连诚,赫连央,这两个人,一个成了后妃,一个成了厉无尘盟友。

一切的变故,只有一个温灼。

陆观棋不是感觉不到厉无尘对他不喜,即便厉无尘如今知道他才是救命恩人,还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敌意来自嫉妒。

厉无尘好像在嫉妒他和温灼。

就连一个马车……

陆观棋想刚才温灼若是上他的马车,恐怕厉无尘不会是这个态度。

可他和温灼虽是好友却没有半分逾矩,这醋吃的好没道理。

陆观棋想着寻个机会还是要和温灼提一下,别因为厉无尘的嫉妒心,妨碍了他的官场之路。

如今厉无尘登基只有一步之遥,陆观棋本已经熄灭的壮志又重新燃起。

厉无尘若是登基,他也算有从龙之功,官位便能升一升。

最重要的是厉无尘不是昏君,登基之后必会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摩拳擦掌等着那一日。

陆观棋的府邸并不奢华,他这两年虽是暗中替皇帝看诊,但不好太过出彩。

那些人对付不了温灼,便会将矛头对准陆观棋,只有低调行事才能安稳。

所以陆观棋这两年明面上是高不成低不就。

刚进了府邸,便有一人迎上来,嗓音婉转带着钩子一般喊,“大人。”

温灼眉头微挑,看着貌美男子。

陆观棋不自觉的扬起笑,嘴上却凶,“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

陆观棋又对厉无尘说,“府上人不懂规矩,太子勿怪。”

不是府上奴才,是府上人。

那侍从连忙下跪,“奴才秦羽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厉无尘说。

秦羽起身站到陆观棋身后,不动声色的和厉无尘对视了一眼。

陆观棋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却被温灼尽收眼底。

果然,温灼想。

陆观棋将二人带到暗室,门口有侍卫守着。

“我便不进去了。”陆观棋说。

温灼颔首。

陆观棋便带着秦羽离开。

“参见殿下。”侍从参礼,却不知怎么叫温灼。

温大人,郡王,如今都不合适。

皇帝将温灼削去爵位交给厉无尘,便没再听到消息。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不过温灼并不需要人拜,直言,“开门。”

“是。”

侍卫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

温灼眉头微蹙。

陆观棋从善如流的拿出巾帕,温灼熟稔接过。

侍卫眼神诧异,不过不敢表露,纷纷低下头。

温灼捂住口鼻,才走进暗室。

暗室内空旷阴暗,只有最顶上开了两掌大的小口算作窗,还拦了密密的铁栏,麻雀都飞不进一只。

那窗口透出些光,又点了几盏油灯,视物并不妨碍,让温灼一眼就看到角落的厉景安。

厉景安一身囚衣,头发凌乱,带着镣铐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在看到温灼的瞬间突然暴起。

“温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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