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师尊的炉鼎(2)

温灼一身白衣,玉冠束发,掀开眸子露出漆黑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夜,无悲无喜,但又似带着悲悯众生的神性。

盛九渊有些踌躇的看着他,双手搅着自己的衣摆,小声说,“以入师尊门下,自然该守师尊规定,但徒儿父母已经临死之时叮嘱,不可更名改姓,还望师尊可通融一二。”

温灼看了他两眼后缓缓起身,腰间的琉璃羽折射出光晕,掠过盛九渊的眉眼。

温灼走到门口,看向盛九渊,虽然年幼,但能看出日后不俗的容貌。

比起名字,一张脸更让人膈应。

盛九渊既然准备了这样的一招,这张脸恐怕不好改。

更何况,改了这张那另外一张呢。

三百多年的隐忍,走到今天,却因为一个名字一张脸生出无尽的戾气。

这样的名字,这样的躯壳,怎么配承载他的谢惊澜。

盛九渊紧张的小脸煞白,虽然他年纪尚小,但能感觉到自己的师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死人。

好紧张,太紧张了,盛九渊的膝盖都有些软。

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温灼终于开口,“罢了。”

温灼唤来侍者,“带他去偏殿量体。”

盛九渊局促不安的跟着侍者,有些诧异冷漠的师尊轻而易举的改了口,过了片刻,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到了温灼颀长的背影,随即有些难过的想,他的师尊好像不喜欢他。

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收他为徒呢。

盛九渊心绪低落的时候,温灼正在接受本世界的记忆。

原主从小家境优渥,两百年前缥缈宗选弟子时便靠着高阶冰灵根拜入缥缈宗和如今的掌门贺晋元成了师兄弟。

他性子冷清不爱和人打交道,在贺晋元成为新任掌门之后,同期的弟子都分支出去成了宗下旁门门主,原本原主也要出去成为一门之主,但他自觉不擅与人交际,便一直就在宗门之内,潜心修炼。

这是原主的前半生。

按照世界线原主如今应该因为修为始终停留在元婴期没法突破而参加此次收徒大会,挑中了极品水灵根的男主,欲将他培养炉鼎。

但原主不屑于此等法子,依旧拒绝收徒,所以他来了。

在接下来,温灼要按照世界线,将男主朝着炉鼎培养。

炉鼎的培养讲究灵气滋养,强者双修之时汲取弱者的修为。

而男主的水灵根和他的冰灵根同处一脉,是滋养圣品。

温灼思及此,冲侍者说,“去库房里将滋养神魂的东西都搬到偏殿。”

侍者愣了下,随即应了声是。

温灼做任务向来有自己的章法,疯癫癫纳闷,【我以为你要迁怒他,不按照世界线走呢。】

是的,温灼如今的好,是按照世界线走的。

在男主进入宗门初期,原主毫不吝啬的给予他无数天材地宝,反正到头来都是自己的。

炉鼎的灵力越浓,采补效果就更好。

温灼面容冷淡,没理疯癫癫,又对侍者说,“养筋骨皮肉的东西就不用,你搜罗起来存储在一处,日后我要送人。”

疯癫癫:……

皮是皮,魂是魂,分的还真清。

温灼其实并不介意谢惊澜的魂魄用着别人的躯壳。

万千小世界,躯壳最不值一提。

但如果是盛九渊,那就不行。

这就是人基于厌恶东西的生理性排斥。

温灼为了避免对那副皮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尽可能的不去见他。

而入了宗门快三个月只和师尊见了了了几面的盛九渊一直惴惴不安。

但他的偏殿要被灵石堆满了,各种珍贵药材更是不计其数,他如今能感觉到周深充盈着暖流,好像有数不清的精力。

悬光阁位于飘渺宗最深处,十分静谧,对于温灼来说是很惬意的。

但对于还是个孩子的盛九渊就有些安静过头了。

所以在贺晋元派人来请温灼的时候,盛九渊眉眼亮了亮。

温灼移开视线,说,“跟着吧。”

盛九渊忙不迭的跪下,“多谢师尊。”

出了悬光阁,盛九渊才有种缥缈峰乃天下第一宗的感觉。

“温师叔。”

“师叔好。”

“问师叔安。”

贺晋元门下的弟子万千,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龙凤多了便不稀奇了。

“在门口候着吧。”温灼对盛九渊说。

“是。”

温灼踏进宗门正殿,便看到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太熟悉了,每一次看都让他心跳加快。

太无耻的人,选了这样一个世界,交换两人的灵魂应该是那人的恶趣味,但对于有记忆的他来说真是一种难言的恶心。

这个年岁模样的谢惊澜,是他初见谢惊澜时的样子。

尚且年幼但一腔赤诚。

谢惊澜也愣了下,然后很快为他斟茶,“师叔。”

温灼端详着他的脸,稚气未脱已见容光,只是脸上一道未散的红痕实在扎眼。

凡人刚入仙门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温灼眼波微滞后,移开目光。

能感觉到贺晋元很喜欢这个小徒弟,这才多久便能近身伺候。

“九渊来了没。”贺晋元问温灼。

见温灼点头,贺晋元便冲谢惊澜挥了挥手,“那去同他玩会儿吧,今日可休息半日。”

谢惊澜面上波澜不惊,十分得体作揖后才慢慢褪去。

温灼呷了口茶,轻声开口,“师兄倒是慈爱。”

贺晋元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多刻苦,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练剑,只怕他身体吃不消,你那个呢?可是如此?”

“从未握剑?”

盛九渊被一群少年围在中间,一会儿被揪一下脸,一会儿被摸一下头,还有些人新奇的摸着他的衣服。

盛九渊喜欢热闹,见这么多人,开心的脸红扑扑的,“是,师尊尚未教我习剑。”

谢惊澜走上前,便听见这么一句话,心口莫名的生出些隐秘的欢喜来。

果然,拜入掌门座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九渊。”谢惊澜喊。

盛九渊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谢惊澜面上一喜,“我一直在找你呢。”

旁边的人问谢惊澜,“小师弟,你和九渊师弟熟识?”

何止是熟识,谢惊澜想。

“是,我与九渊自小便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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