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取血

还未等陈辩清说话,徐南客抢过了话头:“你先告诉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玉佩?”

他面上怀疑之色十分显眼,大有陈辩清不说清楚,他绝不会听他多言半个字。

陈辩清挑眉,这与方无远说得不大一样,看来这人警惕性挺高的:“方无远给我的,说是他娶的那个妖修带来的。”

徐南客摩挲着玉佩:“此物确实是我父皇所有,但……”

他抬头看向陈辩清,正要开口质问,却又将话憋了回去:“让我单独见见那个妖修,否则,不管你有何事求我,我都不会答应。”

陈辩清一乐:“你怎知我有事求你?”

徐南客骄矜地扬起下巴:“你都把我父皇的宇未岩玉佩拿出来了,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别找你切磋。就算你是这么想的,玉佩的主人也定不会这么随便就把玉佩交出来。”

他微眯起眼,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可惜长了张娃娃脸,一点也不吓人:“是不是方无远对那妖修不好,他才找了借口将玉佩送到我面前来求救?”

“胡言乱语,”陈辩清笑道,心中也起了怀疑,若只是为了让他摆脱徐南客,确实没必要拿这么贵重的信物。

“不管是为了什么,等我见了那妖修,自然就知道了!”徐南客道,“你是不是做不了主?那我去找方无远。”

他欲要起身离开,却被陈辩清一把拉了回来:“等等,明天再去。”哪有与人对酌了一下午,刚回来又折返去找人见面的?摆明了是有事寻过去的。

徐南客不明所以,陈辩清也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只道:“你也不想为那人惹麻烦吧。”

徐南客闻言,果然乖乖听话,与陈辩清约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转身离开了。

在路过顾行知身边时,听得对方一声讽笑,徐南客正要发作,但心头有更重要的事,只回了句嘴:“有空笑不如抓紧时间修行,弱得跟我父皇养的老公鸡一样。”

“你!”顾行知刚恢复的白净面容一下子又气得通红,但不等他骂出一句,徐南客已匆匆离开,唯余陈辩清死死拉着他。

“好了好了,你是器修,跟他较什么劲,”陈辩清安抚道,“他脑子不好使,一天天就知道四处跟人比试,何必与他置气?”

顾行知忿忿地喝了杯茶:“真不知道妖后明明已经掌控了神木谷,为何还要放任徐南客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

陈辩清斟茶的手一顿:“是啊,不止徐南客,也没听说她对妖皇的其他孩子出手,难道她想百年之后在这些人里寻个继任者?”

“不可能吧,”顾行知道,“我见过妖后,她看上去不像心慈手软之人。”

陈辩清正要深思,却被顾行知打断了:“这都是神木谷的家事,与咱们无关,还是先想想怎么在云中山布阵吧。”

陈辩清点点头:“眼下这才是最要紧的。”

“对了,你们将阵法选在了何处?”顾行知问道。

陈辩清拿出张地图,指在了云中山后山:“这里,下面是鬼哭崖。”

“嗯?”顾行知诧异,“大师兄的阵法至纯至灵,在鬼哭崖附近布阵,这能行吗?”

陈辩清胸有成竹:“放心,那里虽挨着鬼哭崖,却是云中山灵气最多的地方,就连瓜果粮食都长得比别处茂盛。”

“难道是借了渡恶大师的光?”顾行知若有所思,“我记得,四师叔的剑灵是鬼哭崖下渡恶大师的一部分魂魄,风歇归位后,当是与大师一同回了鬼哭崖。”

陈辩清大喜:“若得渡恶大师相助,也能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顾行知面色凝重:“恐怕不行。掉入鬼哭崖的人都化为血水了,凭咱们几个,根本联系不到渡恶大师。”

陈辩清闻言叹气:“明日去问问方无远,看看他是否有法子进入鬼哭崖。”

第二天晌午,陈辩清带着徐南客去寻方无远。

“方兄,这人非要与我比试,快替我打发了他!”陈辩清一进门便大声嚷嚷,惊得屋内人一同转身看他。

他毫不见外地凑至近前:“这就是你娶的妖修?怎还戴着面具?”

雁霜镝连退两步,躲在了方无远身后。

陈辩清也没在意,关上门确认没人跟过来后,便示意徐南客说正事。

徐南客开门见山,手中捏着玉佩,直勾勾盯着雁霜镝:“你是如何拿到这枚玉佩的?”

雁霜镝微微蹙眉,他是有事找徐南客,但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身份:“是妖皇所赠。”

“胡说!”不想徐南客咄咄逼人,“这玉佩分明是我父皇赠与清宴仙尊的,世上只有两枚,另一枚在妖后身上。”

雁霜镝:“……”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出说?

方无远惊愣在原地,什么叫“世上只有两枚,另一枚在妖后身上”?这话能说得这么亲密吗?还是那两人的关系比他猜测的更亲密?!

陈辩清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雁霜镝,这妖修是清宴仙尊?不对啊,归鸿宗的人不是说清宴仙尊还亲自出关加固了魔尊的封印吗?且这妖修身上确实有妖气,这也做不得假。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无远也察觉到了不妥,忙带着徐南客进了内室,将陈辩清拦在外面:“请陈兄稍坐,先喝口茶。”

陈辩清见状也未曾追问,只道那玉佩的来历不能为外人所知,便安坐品茗,等里面事了。

刚进了内室,徐南客迫不及待地盯着雁霜镝追问:“你到底是谁?”若非方无远在旁,只怕他就要动手扒下那面具了。

雁霜镝与方无远对视一眼,也不再瞒着,爽快地取下银白面具,露出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容。

“清……”徐南客惊愕的话语刚开了个头,就被方无远捂住了嘴。他很快意识到对方应当不愿被太多人知晓身份,连忙向方无远示意他不会多嘴。

方无远这才放开了他,拿过徐南客手中玉佩,还给了言惊梧。

“不知仙尊有何事需要我做?”徐南客拱手行礼,恭敬问道。

言惊梧也不藏着掖着:“我们欲在云中山布阵对付一夺舍之人,需要你的凤凰血脉压制。”

“夺舍之人?”徐南客面色凝重,此人能引得清宴仙尊亲自出手,整个归鸿宗应该也参与其中,可见对手之强劲。

他想起自母亲被救出后,夜里接连不断的噩梦:“仙尊所言之人,可是顾飞河?”

言惊梧微讶:“你怎知是他?”

徐南客见自己猜对了,毫无保留地将梦里的一切说了出来:“自从方无远助我救了母亲后,隔三差五我便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所见种种,无一不是在将救母之恩挪到顾飞河身上。”

“我与顾飞河并不相熟,但在梦里,却因救母之恩对他多次相助,甚至唯命是从,”他面露厌恶,“倒是方无远,只问我要了些羽毛,从未挟恩图报。”

言惊梧看向方无远,方无远忙凑到他身旁小声解释:“就是我偷带徐南客进万类山那次。”

徐南客的眉头打了个结:“我梦中所见,方无远是恶名昭彰的魔尊,顾飞河成了您唯一的亲传弟子,但在我心里,方无远比他更像您教导出来的弟子。”

方无远嘴角微翘,得意极了。若无系统影响,他本就该是师尊最喜欢的弟子。

“但夺舍之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如此频繁地入我梦中,妄图篡改我的记忆!我好像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他看向言惊梧,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定:“我不清楚您和父皇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父皇说了,来日您来找我,只叫我一切听您的。”

言惊梧神色微动,没想到妖皇也有所觉察:“妖皇近来可好?”

徐南客垂下眼眸,神情悲伤:“父皇推演天机,损耗命数,以至白发苍苍,他说,神木谷的未来皆系于您身,要我就算豁出性命,也得助您斩杀那物。”

言惊梧微怔,暗自伤怀。他与妖皇书信来往间,从未听他提起过此事,想来又是受系统所阻。如果他们能互通有无,好友何至以命数演算天机。

恐怕他所言向往闲情逸致、陶然忘忧之趣,才交由妖后打理神木谷,也是不得已为之。

他心念一动,连忙问道:“难道神木谷的未来也受了影响?”

徐南客点点头:“神木谷除了妖皇妖后,还有一女一男两位祭司。依父皇推演,顾飞河得势后,他的某位红颜会因与他怄气,躲入神木谷,男祭司对其一见钟情,为了讨人欢心,盗取禁地雪魄寒莲,致使我族血脉断绝。”

言惊梧忿然作色。妖皇一脉因有凤凰血脉,胎儿在母体中便带有火毒,唯有服用雪魄寒莲才能保孩子平安降生,这男祭司实在鬼迷心窍。

徐南客更是怒容满面:“而我竟然帮着顾飞河攻入神木谷,只因我仇恨妖后?!我只是恨她抓了我母亲,又不是恨整个神木谷,怎会偏帮顾飞河?我是疯了吗?!”

方无远想起他从前的猜测,忍不住开口:“或许是因妖后说你母亲行为不检点?”

徐南客瞪大了眼睛:“就算我母亲心悦旁人,和离就是。且妖后自己都把韩亭霜带进神木谷招摇过市,她哪会管我母亲喜欢谁。而且,我父皇和我母亲感情好得很,你莫要胡言乱语!”

方无远轻咳一声,闭上了嘴。这也是他前世听说来的,或许实情并非如此,或许在系统为顾飞河铺路时早已将每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徐南客勉强平复怒气:“这些事有我梦见的,也有父皇推演出来的。我不想沦为顾飞河的走狗,也不想神木谷付之一炬,妖后虽然贪权,可她也是真心为妖族好,而顾飞河恨不得将妖族赶尽杀绝。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言惊梧见徐南客忧心忡忡,柔声安慰道:“既已知晓祸事,定不会由着它发生,先尽人事,方能改天命。”

徐南客长舒一口郁气:“仙尊说得是,且尽人事。不知仙尊需要我如何配合布阵?”

方无远从储物戒里取出画轴,将其展开,上面画的是云中山的景物,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分明藏了个阵法。

他拿出匕首,脸上神情很是凶狠:“需要放你的血,将这幅画重新描绘一遍。想来凤凰血脉定能使阵法威力倍增。”

这还是他从白轩借凤凰血引他们从异世回来得出的灵感,凤凰血既然能穿越两世,想来对系统也有一些作用。

徐南客:“?”

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并非是他不愿,但若以他的血将整幅画重新描绘,他就是成了干尸也不够啊!

方无远两手一摊,佯作无奈:“没办法,谁让你的凤凰遗脉没有完全觉醒,只能多放点血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