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石板之威，震慑群敌
幽光从苏软软的指缝间爆发，像黑色的火焰突然被点燃，却又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血泥仿佛凝固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被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取代。北边树林边缘，狼族队伍中传来压抑的惊呼，几个战士突然抱住了头，眼中闪过痛苦与混乱。西边逼近的熊族残部停下了脚步，最前面几个体型最大的熊人发出不安的低吼，向后退了半步。南边的烟尘中，岩铠举起了骨杖，蜥蜴人战士整齐地停下，但岩铠的竖瞳紧紧盯着那团幽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苏软软站在光芒中心，石板烫得她掌心刺痛，但她死死握住，将全部意志灌注进去——然后，她听到了石板深处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它直接钻进脑海，像冰冷的溪流冲刷着意识的边缘。苏软软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绪——愤怒、警告、还有某种……排斥。石板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幽光从原本的柔和扩散变得刺目起来，光芒边缘甚至开始扭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什么？！”北边狼族队伍里，一个年轻的狼人战士突然扔掉手中的石矛，双手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头……头要裂开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不正常地收缩着。周围的同伴想去拉他，却发现自己也感到一阵心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慌。更诡异的是，他们皮肤上那些之前与黑气接触后留下的淡灰色痕迹，此刻正隐隐发烫。
“是那个雌性手里的东西！”狼厉站在队伍最前方，强忍着那股源自本能的厌恶感。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那是之前试图吸收黑气力量时留下的。此刻那道痕迹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她在用那东西攻击我们！”
话音未落，幽光范围再次扩大。
苏软软咬紧牙关，左臂骨折处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石板在抽取她的力量——不是体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黑斑，但她死死盯着前方。
西边，熊族残部的反应更加剧烈。
“吼——！！！”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熊人突然仰天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厚实的皮毛被撕开，鲜血淋漓。在他胸口正中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此刻正像活物般扭动着，每一次扭动都让熊人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熊磐大人！”一个熊族战士惊恐地后退，“您怎么了？！”
熊磐——那个本该重伤濒死的熊族首领，此刻竟然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之前被苍留下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但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棕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黑色，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杀……杀了她……”熊磐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活物，“把那块石板……夺过来……”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面微震。但就在他踏入幽光范围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呃啊——！！！”
熊磐抱住头跪倒在地，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胸口那团黑色印记疯狂蠕动，像是要挣脱皮肤钻出来。周围的熊族战士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中那些身上有类似灰色痕迹的人，也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动作变得迟滞笨拙。
“那光……那光在排斥我们！”一个熊族战士颤抖着说。
南边，岩铠眯起了竖瞳。
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镶嵌的黑色晶石正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幽光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净化？排斥？他无法准确描述，但本能告诉他，那东西对“被污染者”有着特殊的效果。
“停下。”岩铠抬起骨杖，蜥蜴人队伍整齐地停在幽光范围之外。他仔细观察着战场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苏软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举着石板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但她依然站着，幽光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二十米的半圆形领域。
领域之内，血泥凝固，空气沉重。
领域之外，三方敌人踌躇不前。
“主母！！！”
围墙缺口处，苍化成的白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他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眼中只有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脆弱身影。
“回去！”苏软软嘶声喊道，声音因为力竭而破碎，“苍，回去！”
但白虎已经冲到了她身边，庞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苍金色的瞳孔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能感觉到苏软软的状态——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心跳快得不正常，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软软，停下。”苍化回人形，伸手想扶住她，却不敢触碰——苏软软周身环绕的幽光带着一种排斥一切的气息，“你在消耗生命！”
“必须……震慑住他们……”苏软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部落……撑不住下一轮攻击……”
她说的没错。
围墙上，狐离看着下方僵持的战局，手心全是冷汗。破损的围墙、伤亡的战士、刚刚达成协议但态度不明的鹰族——如果三方敌人同时发起进攻，桃源必破。
但现在，苏软软用那块诡异的石板，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僵局。
“那东西……”鹰曜降落在围墙上，化成人形站在狐离身边。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苏软软手中的石板，眼中闪过震惊和贪婪，“她在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狐离实话实说，“主母从未提起过。”
“那东西的力量……”鹰曜深吸一口气，“我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上古时期，兽神留下了一些‘净化之石’，用来驱散侵蚀世界的黑暗。但那些石头早就失传了……”
“净化之石？”狐离皱眉。
“对黑暗力量有特殊克制效果。”鹰曜死死盯着战场，“你看那些狼族和熊族的反应——身上有黑气痕迹的人，反应最剧烈。那光不是在攻击肉体，而是在攻击……污染。”
话音未落，战场上的僵局被打破了。
“装神弄鬼！”狼厉强忍着心悸，举起石矛，“不过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狼族战士，跟我冲！杀了那个雌性，石板就是我们的！”
他率先冲进幽光领域。
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狼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变得困难。手背上的灰痕灼烧般疼痛，脑海中响起无数混乱的低语——杀意、贪婪、暴虐，那些平时被他压抑的黑暗念头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呃……”狼厉踉跄了一步，但强行稳住身形。他是首领，不能在这里倒下，“冲啊！”
十几个狼族战士跟着冲了进来。
但他们的状态更糟。
“头……头好痛……”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说话……”
“滚开！滚开！”
三个身上灰痕较多的狼人直接抱头惨叫，跪倒在地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另外几个勉强还能行动，但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眼中的凶光被恐惧取代。
机会！
苍眼中金光一闪，白虎形态再次显现。他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狼厉！
“找死！”狼厉勉强举起石矛格挡。
但苍的速度比他快太多。白虎的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狼厉仓促后退，石矛被一爪拍飞，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噗——”狼厉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但苍没有追击他，而是转身扑向西边——熊磐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摇摇晃晃地走向苏软软！
“吼——！！！”
白虎的咆哮震耳欲聋。苍高高跃起，利爪对准熊磐的头颅！
熊磐浑浊的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这个动作完全不符合战斗常理，更像是……寻死。
但就在苍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熊磐胸口那团黑色印记突然爆开！
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气味。苍紧急侧身，但左前腿还是被溅到了一些。瞬间，被溅到的皮毛开始冒烟，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呃！”苍闷哼一声落地，左前腿微微颤抖。
而熊磐——他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黑色的液体不断涌出，但他竟然还站着。那双完全黑色的眼睛盯着苏软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石板……给我……”
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黑色的脚印。幽光照射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熊磐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表面出现龟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苏软软看着越来越近的熊磐，心脏狂跳。
她能感觉到石板的力量在减弱。幽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领域的范围在缩小——从二十米缩小到十五米，再到十米。而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左臂的剧痛、透支的体力、石板抽取生命力的虚弱感，全部涌了上来。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她暂时清醒了一些，她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灌注进石板！
“嗡——！！！”
石板发出尖锐的嗡鸣，幽光猛然暴涨！
那一瞬间，领域内的所有“污染者”同时惨叫！
“啊啊啊——！！！”
狼厉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他手背上的灰痕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想要钻出皮肤，但被幽光死死压制。周围的狼族战士更惨——两个灰痕较多的直接晕死过去，另外几个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仿佛想将什么东西从体内挖出来。
熊磐的惨叫声最凄厉。
他胸口涌出的黑色液体在幽光照射下迅速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身体表面的龟裂蔓延开来，黑色的裂纹像蛛网般遍布全身。他踉跄着向前又走了两步，然后——
“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黑色的液体从七窍流出，在幽光中迅速消散。熊磐的眼睛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棕色，但瞳孔已经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彻底不动了。
熊族首领，死亡。
西边的熊族残部陷入死寂。那些身上有灰痕的战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首领倒下，又看看自己身上隐隐发烫的痕迹，终于崩溃了。
“跑！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剩余的熊族战士转身就逃，溃不成军。
北边，狼厉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倒地的熊磐，又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幽光中心的苏软软，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那石板……太诡异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苏软软已经到极限了。她的脸色白得透明，举着石板的右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幽光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领域的范围缩小到只剩五米。
但就是这五米，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狼厉手背上，那道灰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刚才的幽光爆发，竟然净化了部分污染。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那是生命力被抽取的后遗症。
“撤退。”狼厉嘶声下令，声音沙哑得可怕。
“首领，可是——”
“我说撤退！”狼厉吼道，“你想变成熊磐那样吗？！”
幸存的狼族战士打了个寒颤，连忙扶起昏迷的同伴，狼狈地退入北边树林。
南边，岩铠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手中的骨杖顶端，黑色晶石已经不再发烫。他能感觉到，幽光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退——苏软软撑不了多久了。
但此刻出击，值得吗？
那个白虎兽人虽然受伤，但战力犹存。围墙上还有鹰族在观望，一旦他出手，鹰族很可能会介入。最重要的是……那块石板。
岩铠的目光落在苏软软手中。
石板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半径两米左右的微弱领域。苏软软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长老，我们要进攻吗？”一个蜥蜴人战士低声问。
岩铠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撤退。”
“什么？”
“我说撤退。”岩铠转身，骨杖轻轻点地，“今天不是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中央——苍已经化回人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软软。那个雌性手中的石板彻底暗淡下去，幽光领域消散，空气中的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但岩铠记住了那一幕。
那块石板……必须弄到手。
蜥蜴人队伍整齐地转身，消失在盐泽方向的烟尘中。
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血泥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围墙上传来的压抑欢呼。
“软软……”苍扶着苏软软，感觉到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你怎么样？”
苏软软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她的视野完全黑了，听觉也在迅速衰退。最后的感觉是掌心一空——石板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血泥里。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软软！！！”
苍的惊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软软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冰冷的海底。周围是黑暗，纯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那是石板里的低语。
这一次，她听懂了其中一个词。
那个词是——
“收集。”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它直接钻进脑海，像冰冷的溪流冲刷着意识的边缘。苏软软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绪——愤怒、警告、还有某种……排斥。石板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幽光从原本的柔和扩散变得刺目起来，光芒边缘甚至开始扭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什么？！”北边狼族队伍里，一个年轻的狼人战士突然扔掉手中的石矛，双手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头……头要裂开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不正常地收缩着。周围的同伴想去拉他，却发现自己也感到一阵心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恐慌。更诡异的是，他们皮肤上那些之前与黑气接触后留下的淡灰色痕迹，此刻正隐隐发烫。
“是那个雌性手里的东西！”狼厉站在队伍最前方，强忍着那股源自本能的厌恶感。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那是之前试图吸收黑气力量时留下的。此刻那道痕迹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她在用那东西攻击我们！”
话音未落，幽光范围再次扩大。
苏软软咬紧牙关，左臂骨折处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石板在抽取她的力量——不是体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黑斑，但她死死盯着前方。
西边，熊族残部的反应更加剧烈。
“吼——！！！”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熊人突然仰天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厚实的皮毛被撕开，鲜血淋漓。在他胸口正中央，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此刻正像活物般扭动着，每一次扭动都让熊人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熊磐大人！”一个熊族战士惊恐地后退，“您怎么了？！”
熊磐——那个本该重伤濒死的熊族首领，此刻竟然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之前被苍留下的，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但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棕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黑色，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杀……杀了她……”熊磐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活物，“把那块石板……夺过来……”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面微震。但就在他踏入幽光范围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呃啊——！！！”
熊磐抱住头跪倒在地，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胸口那团黑色印记疯狂蠕动，像是要挣脱皮肤钻出来。周围的熊族战士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中那些身上有类似灰色痕迹的人，也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动作变得迟滞笨拙。
“那光……那光在排斥我们！”一个熊族战士颤抖着说。
南边，岩铠眯起了竖瞳。
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镶嵌的黑色晶石正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幽光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净化？排斥？他无法准确描述，但本能告诉他，那东西对“被污染者”有着特殊的效果。
“停下。”岩铠抬起骨杖，蜥蜴人队伍整齐地停在幽光范围之外。他仔细观察着战场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苏软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举着石板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但她依然站着，幽光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二十米的半圆形领域。
领域之内，血泥凝固，空气沉重。
领域之外，三方敌人踌躇不前。
“主母！！！”
围墙缺口处，苍化成的白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他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眼中只有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脆弱身影。
“回去！”苏软软嘶声喊道，声音因为力竭而破碎，“苍，回去！”
但白虎已经冲到了她身边，庞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苍金色的瞳孔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能感觉到苏软软的状态——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心跳快得不正常，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软软，停下。”苍化回人形，伸手想扶住她，却不敢触碰——苏软软周身环绕的幽光带着一种排斥一切的气息，“你在消耗生命！”
“必须……震慑住他们……”苏软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部落……撑不住下一轮攻击……”
她说的没错。
围墙上，狐离看着下方僵持的战局，手心全是冷汗。破损的围墙、伤亡的战士、刚刚达成协议但态度不明的鹰族——如果三方敌人同时发起进攻，桃源必破。
但现在，苏软软用那块诡异的石板，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僵局。
“那东西……”鹰曜降落在围墙上，化成人形站在狐离身边。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苏软软手中的石板，眼中闪过震惊和贪婪，“她在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狐离实话实说，“主母从未提起过。”
“那东西的力量……”鹰曜深吸一口气，“我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上古时期，兽神留下了一些‘净化之石’，用来驱散侵蚀世界的黑暗。但那些石头早就失传了……”
“净化之石？”狐离皱眉。
“对黑暗力量有特殊克制效果。”鹰曜死死盯着战场，“你看那些狼族和熊族的反应——身上有黑气痕迹的人，反应最剧烈。那光不是在攻击肉体，而是在攻击……污染。”
话音未落，战场上的僵局被打破了。
“装神弄鬼！”狼厉强忍着心悸，举起石矛，“不过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狼族战士，跟我冲！杀了那个雌性，石板就是我们的！”
他率先冲进幽光领域。
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狼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变得困难。手背上的灰痕灼烧般疼痛，脑海中响起无数混乱的低语——杀意、贪婪、暴虐，那些平时被他压抑的黑暗念头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呃……”狼厉踉跄了一步，但强行稳住身形。他是首领，不能在这里倒下，“冲啊！”
十几个狼族战士跟着冲了进来。
但他们的状态更糟。
“头……头好痛……”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说话……”
“滚开！滚开！”
三个身上灰痕较多的狼人直接抱头惨叫，跪倒在地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另外几个勉强还能行动，但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眼中的凶光被恐惧取代。
机会！
苍眼中金光一闪，白虎形态再次显现。他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狼厉！
“找死！”狼厉勉强举起石矛格挡。
但苍的速度比他快太多。白虎的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狼厉仓促后退，石矛被一爪拍飞，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噗——”狼厉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但苍没有追击他，而是转身扑向西边——熊磐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摇摇晃晃地走向苏软软！
“吼——！！！”
白虎的咆哮震耳欲聋。苍高高跃起，利爪对准熊磐的头颅！
熊磐浑浊的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这个动作完全不符合战斗常理，更像是……寻死。
但就在苍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熊磐胸口那团黑色印记突然爆开！
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气味。苍紧急侧身，但左前腿还是被溅到了一些。瞬间，被溅到的皮毛开始冒烟，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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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苍闷哼一声落地，左前腿微微颤抖。
而熊磐——他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黑色的液体不断涌出，但他竟然还站着。那双完全黑色的眼睛盯着苏软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石板……给我……”
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黑色的脚印。幽光照射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熊磐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表面出现龟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苏软软看着越来越近的熊磐，心脏狂跳。
她能感觉到石板的力量在减弱。幽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领域的范围在缩小——从二十米缩小到十五米，再到十米。而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左臂的剧痛、透支的体力、石板抽取生命力的虚弱感，全部涌了上来。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她暂时清醒了一些，她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灌注进石板！
“嗡——！！！”
石板发出尖锐的嗡鸣，幽光猛然暴涨！
那一瞬间，领域内的所有“污染者”同时惨叫！
“啊啊啊——！！！”
狼厉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他手背上的灰痕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想要钻出皮肤，但被幽光死死压制。周围的狼族战士更惨——两个灰痕较多的直接晕死过去，另外几个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仿佛想将什么东西从体内挖出来。
熊磐的惨叫声最凄厉。
他胸口涌出的黑色液体在幽光照射下迅速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身体表面的龟裂蔓延开来，黑色的裂纹像蛛网般遍布全身。他踉跄着向前又走了两步，然后——
“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黑色的液体从七窍流出，在幽光中迅速消散。熊磐的眼睛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棕色，但瞳孔已经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彻底不动了。
熊族首领，死亡。
西边的熊族残部陷入死寂。那些身上有灰痕的战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首领倒下，又看看自己身上隐隐发烫的痕迹，终于崩溃了。
“跑！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剩余的熊族战士转身就逃，溃不成军。
北边，狼厉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倒地的熊磐，又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幽光中心的苏软软，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那石板……太诡异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苏软软已经到极限了。她的脸色白得透明，举着石板的右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幽光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领域的范围缩小到只剩五米。
但就是这五米，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狼厉手背上，那道灰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刚才的幽光爆发，竟然净化了部分污染。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那是生命力被抽取的后遗症。
“撤退。”狼厉嘶声下令，声音沙哑得可怕。
“首领，可是——”
“我说撤退！”狼厉吼道，“你想变成熊磐那样吗？！”
幸存的狼族战士打了个寒颤，连忙扶起昏迷的同伴，狼狈地退入北边树林。
南边，岩铠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手中的骨杖顶端，黑色晶石已经不再发烫。他能感觉到，幽光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退——苏软软撑不了多久了。
但此刻出击，值得吗？
那个白虎兽人虽然受伤，但战力犹存。围墙上还有鹰族在观望，一旦他出手，鹰族很可能会介入。最重要的是……那块石板。
岩铠的目光落在苏软软手中。
石板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半径两米左右的微弱领域。苏软软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长老，我们要进攻吗？”一个蜥蜴人战士低声问。
岩铠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撤退。”
“什么？”
“我说撤退。”岩铠转身，骨杖轻轻点地，“今天不是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中央——苍已经化回人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软软。那个雌性手中的石板彻底暗淡下去，幽光领域消散，空气中的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但岩铠记住了那一幕。
那块石板……必须弄到手。
蜥蜴人队伍整齐地转身，消失在盐泽方向的烟尘中。
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血泥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围墙上传来的压抑欢呼。
“软软……”苍扶着苏软软，感觉到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你怎么样？”
苏软软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她的视野完全黑了，听觉也在迅速衰退。最后的感觉是掌心一空——石板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血泥里。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软软！！！”
苍的惊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软软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冰冷的海底。周围是黑暗，纯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那是石板里的低语。
这一次，她听懂了其中一个词。
那个词是——
“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