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石桥险境,伏兵乍现

光圈在幽蓝的洞穴里稳定地散发着乳白色光芒,将六人的身影笼罩其中。虫群已惊散四逃,只剩下通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低沉的咆哮。苍将苏软软护在身后,右臂肌肉绷紧,尽管左胸的麻痹让他的呼吸艰难,但眼神锐利如刀。鲛人横起骨矛,鱼尾微微摆动,墨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通道。狐离压低身体,骨刃反握;鹰曜忍痛展开腐蚀的翅膀,金眸锁定前方;鹿禾将最后一点草药碎屑攥在手心。石板的光圈微微颤动——苏软软的力量在流逝,而黑暗中的东西,已经走到了光与影的交界处。

那东西从阴影中现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野兽。

也不是兽人。

那是一尊石像——或者说,曾经是石像。它由某种灰白色的岩石雕刻而成,高约三米,外形模糊地像是一头匍匐的巨兽,但细节已经风化得难以辨认。石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荧光苔藓,散发着比周围更强烈的幽蓝光芒。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动作——那沉重的脚步声,正是它迈步时岩石摩擦地面的声音。石像的头颅缓缓转动,没有眼睛的面部“看”向了光圈的方向。

“先祖守卫……”鹿禾的声音带着颤抖,“传说中,守护圣地入口的活化石像……它们会攻击一切未经许可的闯入者。”

石像动了。

它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前迈步。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它的右前肢抬起——那是一只粗壮的、雕刻成爪状的岩石肢体——然后重重拍下!

“散开!”鲛人厉喝。

苍背着苏软软向右侧翻滚。岩石巨爪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光圈随着苏软软的移动而移动,乳白色的光芒在石像的巨爪边缘擦过——光芒触及岩石时,石像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光……有效!”狐离眼睛一亮,“它怕石板的光!”

话音未落,石像的左爪横扫而来。鹰曜强忍翅膀剧痛,猛地跃起,险险避开。鲛人则俯身前冲,骨矛刺向石像的腿部关节——矛尖与岩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太硬了!”鲛人后退。

石像转向他,头颅低垂,仿佛在“注视”这个敢于攻击的闯入者。然后,它张开了嘴——那只是一个粗糙的雕刻凹陷,但从中喷出了一股灰白色的雾气。

“闭气!”鹿禾大喊。

雾气迅速弥漫,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腥。光圈边缘接触到雾气时,乳白色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苏软软在苍背上剧烈咳嗽起来,石板的热度骤然升高。

“它在消耗石板的力量!”狐离咬牙,“不能硬拼,必须通过!”

石像再次迈步,挡在了中间通道的入口处。它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宽度,想要通过,就必须从它身边挤过去——或者,从它身上爬过去。

苍盯着石像,又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苏软软。她的呼吸更微弱了,石板的热度虽然还在,但那种温暖正在变得不稳定,时而炽热,时而冰凉。光圈随着她的状态波动,明暗不定。

时间不多了。

“鲛人。”苍的声音沙哑,“你能吸引它多久?”

鲛人看了看石像,又看了看苍背上的苏软软,墨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十息。最多十息。”

“够了。”苍将苏软软轻轻放下,交给鹿禾,“护好她。”

“苍,你的伤——”鹿禾急道。

“十息。”苍重复道,然后转向狐离和鹰曜,“你们俩,带她冲过去。石像被吸引时,右侧有缝隙,能过人。”

狐离看了看苍左胸那片已经蔓延到肩膀的乌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鹰曜展开腐蚀的翅膀,尽管每片羽毛都在疼痛,但他还是做出了俯冲的姿势。

“准备。”苍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脸色一白,左胸的麻痹几乎让他窒息。但他稳住了,白虎的兽纹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鲛人动了。

他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冲向石像,骨矛不是刺向坚硬的岩石身躯,而是刺向石像腿部关节处的苔藓丛。矛尖挑飞大片的荧光苔藓,露出下面相对脆弱的岩石接缝。石像低头,灰白色的雾气再次喷出。

就是现在!

苍化为白虎——尽管左前肢几乎无法用力,但他还是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从右侧扑向石像。白虎的利爪没有攻击岩石,而是狠狠抓向石像右前肢与身体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天然的裂缝,被苔藓填满。

石像的注意力被彻底分散了。

它转向苍,巨爪拍下。苍勉强躲开,左前肢在落地时一软,差点摔倒。石像追击,第二爪接踵而至——

“走!”苍吼道。

狐离和鹰曜同时行动。狐离抱起苏软软——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冲向石像右侧的缝隙。鹰曜低空掠过,利爪抓向石像的面部,干扰它的视线。鹿禾紧随其后,手中攥着最后一把草药碎屑,洒向石像喷出的雾气。

缝隙很窄。

狐离侧身挤过,苏软软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岩石擦过他的肩膀,留下血痕。鹰曜的翅膀擦过石像的背部,腐蚀的羽毛脱落了几片,但他成功穿过了。鹿禾最后一个通过,他的鹿角卡了一下,差点被石像回扫的巨爪击中。

“苍!”鲛人急喊。

石像的巨爪已经拍向苍的头顶。苍勉强向右侧翻滚,巨爪擦过他的后背,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溅在幽蓝的苔藓上,染成暗红色。石像抬起爪子,准备第二次拍击——

鲛人跃起。

他整个人撞向石像的头部,骨矛狠狠刺进石像“嘴”部的凹陷。石像的动作顿住了,灰白色的雾气从矛刺处泄露出来。鲛人借力后翻,落在苍身边。

“走!”

苍挣扎起身,左前肢几乎无法支撑体重。鲛人扶住他,两人踉跄着冲向缝隙。石像开始转身,但动作因为头部受损而变得迟缓。他们挤过缝隙的瞬间,石像的巨爪拍在岩石上,碎石如雨落下。

通过了。

六人瘫倒在通道另一侧,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石像在通道那头缓缓转身,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没有追过来。它只是站在原地,灰白色的雾气从受损的“嘴”部不断渗出,幽蓝的荧光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苏软软被狐离轻轻放在地上。她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但意识还在。石板贴在她腰间,光芒已经黯淡到只能勉强笼罩她一个人的程度。光圈消失了。

“还……还好吗?”她轻声问,目光寻找着苍。

苍跪在她身边,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胸的乌青已经蔓延到整个左肩。他想要说话,但一张口就咳出血沫。鹿禾急忙上前,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但草药已经用尽,只能做最简单的止血。

“我没事。”苍最终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狐离检查了自己的伤势——肩膀的擦伤不深,但右臂骨折处因为刚才的用力而疼痛加剧。鹰曜的翅膀情况更糟,腐蚀的伤口遇水后扩大了,边缘开始溃烂。

鲛人是最完好的,只是消耗了大量体力。他警惕地看着通道深处:“不能停。石像虽然过不来,但这里的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

通道继续向前,但坡度开始向上。荧光苔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淡黄色微光的菌类,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洞壁上。空气变得干燥,尘土味取代了水汽。脚下的地面从湿润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石英的碎屑,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了风声。

不是自然的风——是气流穿过狭窄缝隙时发出的呼啸声,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巨兽的呼吸。通道在这里突然收窄,变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另一头,隐约有更明亮的光透进来。

“我先去。”狐离说。

他侧身挤进裂缝,动作因为右臂的伤而有些僵硬。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安全。过来吧。”

众人依次通过。

裂缝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个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平台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宽度超过三十米,下方漆黑一片,只有极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闪烁,像是地底岩浆的余晖。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裂缝,有些洞口还挂着钟乳石,像巨兽的獠牙。

而连接裂谷两岸的,是一座天然石桥。

那是由一块完整的、灰黑色的岩石形成的桥梁,从他们所在的平台延伸向对岸。石桥最宽处不过两米,最窄处只有一米左右,表面布满了流水侵蚀的沟壑和湿滑的苔藓。桥身没有护栏,两侧就是万丈深渊。桥面上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最大的能塞进一个人的拳头,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被什么生物钻出来的。

对岸的平台比这边稍低,上面长满了那种散发淡黄色微光的菌类,像一片发光的地毯。菌丛后方,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应该就是通往永夜之心外围的最后一段路。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石桥上。

“这桥……能走吗?”鹿禾声音发干。

狐离已经蹲在桥头,仔细检查桥面和桥身的连接处。他用手摸了摸岩石,又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到桥面上——石头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个孔洞边缘。

“岩石本身是稳固的,是整块花岗岩,结构没问题。”狐离说,“但表面太滑了,这些苔藓吸了水汽,比冰还滑。而且那些孔洞……不知道下面是不是空的。”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我需要先过去探路。如果桥身中段有脆弱点,必须找出来。”

“我跟你一起。”鹰曜说,“我从空中看,能发现肉眼看不到的裂缝。”

“你的翅膀——”

“还能飞短距离。”鹰曜咬牙,“低空掠过桥面,足够了。”

狐离看了看鹰曜溃烂的翅膀边缘,最终点了点头。他转向苍和鹿禾:“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桥没问题,我会在对岸发信号——用手势。如果桥有问题……我会退回来。”

他又看向鲛人:“你注意裂谷下方。我总觉得……下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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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点头,墨蓝色的眼睛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狐离踏上了石桥。

第一步,他的脚底就打滑了。他立刻压低重心,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向前移动。桥面的苔藓确实滑得惊人,而且湿漉漉的,摸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淡黄色的菌光映照下,能看见苔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水膜。

鹰曜展开翅膀,强忍剧痛低空飞起。他沿着桥面缓慢飞行,金色的眼睛仔细扫描每一寸岩石。飞过十米左右时,他忽然停住了。

“这里。”他指向桥面中段的一个区域,“岩石颜色有细微差异,可能是裂缝或者内部空洞。”

狐离小心地挪到那个位置,用手敲击桥面。声音确实比其他地方空洞一些。他趴下来,把脸贴近岩石,从孔洞往里看——

黑暗。

但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霉菌的气味从孔洞里飘出来。

“不是大问题。”狐离判断,“应该是岩石内部的天然气泡,外面只剩一层薄壳。避开这个区域走就行。”

他继续向前。

石桥全长约二十五米。狐离花了将近五分钟才走到对岸。当他踏上对岸平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转身,朝这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桥面中段那个脆弱区域,示意要避开。

“一个一个过。”鲛人说,“我在最后。”

苍看向背上的苏软软。她闭着眼睛,但呼吸还在。石板的热度已经变得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我先带她过去。”苍说。

“你的伤——”鹿禾担忧。

“能走。”苍简短地说,然后踏上了石桥。

桥面比看起来更凶险。苍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避开湿滑的苔藓最厚处,选择相对干燥的岩石凸起。但背着一个人,他的平衡更难掌握。走到中段脆弱区域时,他必须侧身,让双脚踩在区域两侧的稳固处。

脚下的岩石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苍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脚踩着的那块岩石边缘,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裂缝正在缓慢延伸。

不能动。

如果现在移动,重量转移的瞬间,这块岩石可能会彻底碎裂。但不动的话……裂缝还在扩大。

对岸的狐离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变。他想要喊什么,但怕惊扰苍,只能死死盯着。

裂谷下方,忽然传来了攀爬的声音。

像是利爪抠进岩石的摩擦声,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止一处——是很多处,从裂谷两侧的岩壁上传来。

鲛人猛地转身,骨矛横在胸前:“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话音刚落,第一道黑影从裂谷边缘探出了头。

那是一颗狼头。

灰黑色的毛发,猩红的眼睛,咧开的嘴里滴着涎水。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五只狼形兽人从裂谷下方攀爬上来,落在平台边缘。它们身上都有伤,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瘸了腿,但眼神里的凶残丝毫未减。

是狼厉的残部。

“果然埋伏在这里。”鲛人冷笑,“巫雀那个阴险的雌性,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

狼族战士们没有立刻进攻。它们分散开来,堵住了平台的退路——裂缝入口。为首的那只独眼狼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把那个雌性交出来。巫雀大人说了,要活的。”

鹿禾挡在苍和苏软软与狼族之间,尽管他手里只有一把采药的小石刀。鹰曜想要飞起,但翅膀的剧痛让他只能勉强离地半米。

桥上的苍,还僵在中段。

裂缝已经延伸到了拳头大小。

“苍,别动!”狐离在对岸急喊,“我想办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桥对面,那个黑黝黝的洞口里,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披着黑色羽毛斗篷的雌性,面容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骨哨。正是巫雀。她身后,跟着四个狼族战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戾。

巫雀的目光越过石桥,落在苍背上的苏软软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真是感人啊。”她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石板,“伤成这样还要背着她走。可惜,你们过不去了。”

她抬起手。

身后的狼族战士举起了骨弓。箭矢的箭头在菌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淬了毒。

“放箭。”巫雀轻声说。

四支骨箭破空而来。

两支射向桥上的苍和苏软软,两支射向平台上的鲛人和鹿禾。

时间仿佛变慢了。

苍看见了箭矢的轨迹。他想躲,但不能动——脚下的岩石随时会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用后背挡住箭——

“吼——!”

白虎的咆哮震动了整个裂谷。

苍在最后一瞬间做出了选择。他猛地向右侧扑倒,用自己的身体垫在苏软软下方。两人重重摔在桥面上,脆弱区域的岩石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碎石坠入深渊,久久没有回音。

而那两支箭,擦着苍的肩膀飞过,一支钉进了桥面,一支射空落入裂谷。

平台上的战斗同时爆发。

鲛人的骨矛挑飞了一支箭,另一支被鹿禾险险躲过。独眼狼已经扑了上来,利爪直取鲛人的咽喉。另外四只狼族战士也同时发动攻击,目标明确——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支援桥上。

鹰曜强忍剧痛飞起,但高度不够,只能低空扑向一个狼族战士,利爪抓向对方的后颈。那狼族战士反应极快,转身挥爪,与鹰曜的利爪碰撞,溅起火星。

桥上。

苍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左胸的麻痹和后背的伤口让他动作迟缓。苏软软被他护在身下,没有受伤,但摔落的冲击让她短暂地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苍的脸——他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也看见了桥对面,巫雀那张阴毒的脸。

“苏软软。”巫雀的声音穿过裂谷的风声,清晰地传来,“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

她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桥头。手中的骨哨轻轻转动,紫黑色的光泽在菌光下流动。

“这里的幽荧花,和你一样,注定要寂灭。”巫雀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毒的快意,“你以为解毒就能活?不,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被抛弃,被毒害,最后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下。”

她抬起骨哨,放在唇边。

“而我,会拿走幽荧花,会看着你的部落崩溃,看着你的兽夫们一个个死在绝望里。”

尖锐的哨声响起。

不是攻击的声音——是信号。

裂谷下方,传来了更多的攀爬声。密密麻麻,从岩壁的每一个洞穴、每一条裂缝里传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盏鬼火。

更多的狼族战士,正在爬上来。

而桥上,苍和苏软软被困在中段,前后都是敌人。脚下的窟窿还在扩大,碎石不断坠落。

对岸的狐离想要冲过来,但桥面太窄,他无法在战斗的同时通过。平台上的鲛人、鹿禾、鹰曜被五只狼族战士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绝境。

苏软软看着苍,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即使濒死也不肯放弃的光芒。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冰凉。

她的手指触到了腰间石板。那石头还有最后一点温热,像心跳的余韵。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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