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安然归营,泽目的坚守

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正朝着桃源山谷的方向快速移动。距离还远,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那不是几支火把,那是数十支,甚至更多。抬担架的熊族兽人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苏软软。灰月的手已经握紧了石斧,肌肉绷紧。狐离从担架上撑起身体,眯眼看向那片火光,声音冷得像冰:“来了。比我想的还快。”苏软软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声音斩钉截铁:“分两路。重伤员从隐蔽小门进部落,战力尚存的——跟我守住围墙。”

“主母,你——”鹿禾急道。

“我进部落。”苏软软打断他,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我现在的状态,留在外面只会拖累你们。灰月,你带一半护卫队,护送重伤员从西侧小门进去。泽目肯定已经看到我们了,他会接应。狼烁,你抬着你哥哥,跟着灰月走。鹰曜,你还能飞吗?”

鹰曜右翼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挺直脊背:“短距离观察,没问题。”

“好,你升空,看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有没有携带攻城器械。然后立刻回部落汇报,不要缠斗。”苏软软语速很快,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喘气,“狐离,你也进去。你的腿需要固定,留在外面没用。进去后,立刻去找泽目,告诉他情况,让他按照我们之前演练过的防御预案准备。”

“那你呢?”狐离盯着她。

“我跟着担架进去。”苏软软闭上眼睛,又睁开,“快,没时间了。火光在移动,但他们还没到围墙下。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回到部落内部。”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灰月点了四个熊族兽人,加上她自己,组成护卫小队,护着三副担架——苏软软、狐离、狼厉——朝着围墙西侧快速移动。那里有一处被藤蔓和灌木刻意掩盖的小门,是苏软软当初设计围墙时就预留的应急通道,只有部落核心成员知道具体位置。

狼烁抬着狼厉的担架,脚步沉重。他回头看了一眼东侧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草药膏覆盖的半边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杂的火焰——愧疚、愤怒,还有一丝决绝。

“走。”灰月推了他一把。

队伍在黑暗中潜行。

平原上的风带着夜露的湿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苏软软躺在担架上,能感觉到抬担架的熊族兽人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属于陌生兽人的陌生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腥味和爬行动物特有的、微带酸涩的气味。

盐泽巨蜥。

她的判断没有错。

围墙越来越近。西侧那段围墙在夜色中只是一道黑色的剪影,但苏软软能看见,围墙上方有火把的光芒在移动,瞭望台上的兽人们显然已经发现了东侧的异常,正在调整防御部署。

“这边!”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围墙根下传来。

是泽目。

那个沉稳的熊族兽人从一片茂密的藤蔓后探出身子,手里举着一支用兽皮裹住大半、只露出一点微光的火把。他身后跟着两个鹿族兽人,手里拿着长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主母!”泽目看到担架上的苏软软,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沉下来,“快进来。东边有情况,我们的人已经上围墙了。”

小门被迅速拉开——那其实是一段可以活动的木栅栏,外面覆盖着编织紧密的藤蔓和灌木,从远处看完全和围墙融为一体。担架被小心地抬进去,灰月带着护卫队紧随其后。狼烁抬着狼厉的担架最后一个进入,泽目在他身后迅速将小门重新合拢,藤蔓拉回原处。

围墙内的世界,瞬间将外界的紧张隔绝了一部分。

但只是部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火把的光芒在部落内部各处亮起,不是平日那种温暖的篝火,而是分布在关键位置的、用于照明的火把。兽人们的身影在火光中快速移动,有的扛着石块往围墙上运,有的在检查弓箭和投石索,有的在安抚被惊醒的幼崽和雌性。

井然有序,但肃杀。

“主母,你受伤了?”泽目快步走到苏软软担架旁,借着火光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胸口的绷带,脸色一变。

“没事,死不了。”苏软软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鹿禾立刻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担架边缘。“泽目,汇报情况。我们离开期间,部落发生了什么?”

泽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挥手让两个鹿族兽人去帮忙安置其他伤员,自己则蹲在苏软软担架旁,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主母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大概半夜,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巡逻队在东侧围墙外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发现了异常动静——不是脚步声,是那种……爬行摩擦的声音,很轻,但持续。”

苏软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场景。

黑夜,无月,围墙外五十步。

“巡逻队是熊岩带队,一共六个人。他们立刻隐蔽,没有打草惊蛇。然后看到,大概四五个黑影,从东侧矮树林的方向爬过来——真的是爬,四肢着地,动作很快,但姿势很奇怪,不像狼也不像熊,更像是……蜥蜴。”

泽目的描述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他们试图从围墙东南角那段,之前被暴雨冲垮过、后来修补的地方潜入。那里土墙新补,还没完全干透,硬度不够。他们用爪子——很尖锐的爪子,在土墙上刨洞。声音很小,但熊岩听到了。”

“然后呢?”

“熊岩没有立刻动手。他让两个人绕到侧面,两个人留在原地,自己带一个人慢慢靠近。等那几个黑影刨开一个能钻进去的洞,半个身子已经探进来的时候——”泽目顿了顿,“熊岩动手了。石斧砸下去,当场砸死一个。侧面的人同时发动,长矛刺穿了另一个的脖子。剩下的三个反应很快,立刻后退,从洞里钻出去,朝矮树林逃了。”

“我们的人呢?”

“轻伤两个。一个被对方的爪子划伤了胳膊,伤口不深,但有毒——伤口发黑,肿得很厉害。鹿禾用草药处理了,现在没事了。另一个是被逃跑时甩尾扫到,摔了一跤,扭了脚踝。”泽目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如果不是熊岩谨慎,等他们全部进来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软软点头。

熊岩是灰月的副手,性格沉稳,战斗经验丰富。让他负责巡逻队,是正确的选择。

“尸体呢?”她问。

“拖进来了。就在仓库后面,用兽皮盖着。”泽目说,“我检查过。确实是蜥蜴兽人,但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部落。皮肤粗糙,有鳞片纹理,尾巴很长,爪子尖锐带钩。其中一个尸体腰间挂着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的是——”他看向苏软软,“盐。粗盐,颗粒很大,颜色发灰,和我们从盐泉煮出来的不一样。”

盐泽巨蜥部落。

确认了。

“之后呢?”苏软软的声音很平静,但胸口那种空荡荡的疼又开始蔓延。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外围监视。白天躲在矮树林里,晚上偶尔会靠近,但不再尝试潜入。我们加强了围墙的巡逻,每班增加了一倍人手,瞭望台全天有人值守。按照主母离开前的嘱咐,我已经让非战斗人员——老人、幼崽、怀孕的雌性——收拾好了必要物资,随时可以撤往盐泉山洞。战斗人员分成三班,轮流休息,武器和食物都分配到位了。”

泽目的汇报条理清晰,应对得当。

苏软软看着他。

这个熊族兽人,当初是被她从青狼族的奴隶营里救出来的。沉默寡言,但做事踏实,学习能力很强。她离开前,将部落的临时管理权交给他,现在看来,他没有让她失望。

“做得很好。”苏软软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许,“泽目,你守住了部落。”

泽目眼眶微红,但很快低下头:“这是属下的职责。”

“东边那些火光呢?”苏软软看向围墙方向。虽然进了部落,但依然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他们来了多少人?”

“鹰曜刚才降落在围墙上,汇报说大概三十到四十人,全副武装,有石斧、长矛,还有简易的木盾。没有看到大型攻城器械,但有几个兽人扛着粗树干,可能是想撞门。”泽目语速加快,“他们已经到围墙外百步左右了,但没有立刻进攻,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里面的反应?等确认情报?还是……等内应?

苏软软脑子里闪过巫雀那张怨毒的脸。

“主母,”狐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被鹿禾扶着坐了起来,靠在仓库的墙壁上,左前腿的木板固定得很牢。“盐泽长老的性格,我了解一些。谨慎,贪婪,但不多疑。他既然派了探子,又确认了部落内部空虚,就不会只带三四十人来试探。这更像是——威慑。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有没有底气,有没有后手。”

“你的意思是,他在试探我们的虚实?”灰月皱眉。

“对。”狐离点头,“如果他真的想一举拿下桃源,至少会带一百人,而且会趁夜突袭,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举着火把过来。他这么做,是想逼我们露出破绽——比如,惊慌失措,或者……内部有人响应。”

内部有人响应。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狼烁站在狼厉的担架旁,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草药膏覆盖的半边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没有——”他声音嘶哑。

“没人说是你。”苏软软打断他,声音很淡,“但巫雀逃走了。她恨我,也恨桃源。如果她投靠了盐泽,那么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桃源从内部崩溃。”

她顿了顿,看向泽目:“部落里,这几天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行为古怪,或者试图传递消息出去?”

泽目仔细回想,摇头:“没有。大家都很紧张,但没有人做出格的事。非战斗人员也很配合,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怨言。有几个雌性还主动要求帮忙搬运石块。”

苏软软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巫雀虽然可能提供了情报,但还没来得及在部落内部发展内应。或者,她根本不屑于这么做——她只想借盐泽的手,毁掉桃源。

“主母,现在怎么办?”灰月握紧石斧,“他们就在外面。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趁他们还没摆开阵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苏软软摇头,“我们的人刚回来,疲惫不堪,伤员又多。主动出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出去,在平地上决战。我们的优势是围墙,是防御工事,是陷阱。”

她看向泽目:“围墙上的防御,布置得怎么样?”

“按照主母之前设计的方案。”泽目立刻回答,“东南西北四面围墙,每面都有瞭望台,台上有弓箭手和投石手。围墙下方,距离围墙二十步的范围,埋了尖木桩和陷坑,上面覆盖草皮,白天看不出来,晚上更隐蔽。围墙内侧搭了木架,方便快速增援任何一段。”

“弓箭有多少?”

“鹿角弓十二把,兽筋弦的还有七把能用。石箭大概两百支,骨箭五十支。投石索三十条,鹅卵石储备充足。”

“火油呢?”

“准备了十罐,是从松脂里提炼的,已经分装在小陶罐里,用兽皮封口,随时可以投掷。”

苏软软点头。

这些防御物资,是她离开前就安排准备的。现在看来,泽目执行得很到位。

“传令下去。”她声音提高了一些,虽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战斗人员,按原定分组上围墙。弓箭手不要轻易暴露,等他们进入三十步范围再射击。投石手重点打击扛树干的兽人。火油罐先不要用,等他们靠近围墙十步内,或者试图撞门的时候再用。”

“是!”泽目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苏软软叫住他,“告诉所有人,不要慌。我们回来了,幽荧花也带回来了。盐泽部落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

泽目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是!”

他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火光和阴影交错处。

苏软软靠在担架边缘,感觉身体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那种毒素松动的悸动感,此刻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缓慢扩散的寒意。她咬紧牙关,手指攥紧了担架的边缘,指节发白。

“软软。”鹿禾蹲在她身边,手按在她手腕上,脸色凝重,“你的脉搏很乱。毒素在活动。你必须立刻休息,不能再耗费心神了。”

“我知道。”苏软软闭上眼睛,又睁开,“再等等。等外面的事情有个结果。”

她看向狐离:“你觉得,盐泽长老会进攻吗?”

狐离眯着眼睛,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捕捉围墙外的声音。几秒后,他摇头:“不会。至少今晚不会。他如果真想打,现在就应该冲锋了。但他没有。他在等我们的反应——等我们害怕,等我们求饶,或者等我们内部乱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晾着他。”狐离说,“让围墙上的人正常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火把照得亮一点,让外面的人看清楚,我们的人都在围墙上,而且士气高昂。等到天亮,如果他们还不退,我们再想办法。”

苏软软思考了几秒,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她看向灰月:“灰月,你去围墙上,协助泽目指挥。记住,不要主动出击,但也不要露怯。如果他们敢靠近,就狠狠打回去。”

“是!”灰月拎着石斧,大步朝围墙方向走去。

仓库后面的空地上,只剩下苏软软、鹿禾、狐离、狼烁,以及昏迷的狼厉。

夜风吹过,带来围墙外隐约的喧哗声——盐泽兽人的叫骂,火把燃烧的噼啪,还有沉重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他们在等。

等桃源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软软靠在担架上,能感觉到鹿禾的手一直按在她的手腕上,温暖的治愈能量缓缓流入,试图安抚她体内躁动的毒素。但效果有限。那种冰冷的寒意,正在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像冬天里慢慢结冰的河水。

她必须尽快配制解药。

但前提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围墙外的喧哗声突然发生了变化——叫骂声停了,脚步声变得杂乱,然后,是逐渐远去的、火把移动的光芒。

“他们退了。”狐离轻声说,耳朵依然竖着,“在往矮树林方向退。没有冲锋,没有试探性攻击,就这么退了。”

苏软软松了口气。

身体一松,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消散。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鹿禾赶紧扶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更多的治愈能量涌入。

“主母!”狼烁上前一步,声音急切。

“我没事。”苏软软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泽目呢?让他来汇报。”

很快,泽目从围墙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主母,他们退了!退到矮树林边缘,但没有完全离开,好像在扎营。瞭望台上的人说,能看到他们在树林里生火,搭简易的遮蔽。”

“果然是在等。”狐离冷笑,“想耗着我们,看我们能不能撑住。”

苏软软点头。

盐泽长老的意图很明显了——他不急着强攻,而是想用围困的方式,消耗桃源的物资和士气。等到桃源内部疲惫不堪,人心浮动,他再发动总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里。

很狡猾。

但也很符合蜥蜴兽人的性格——耐心,谨慎,等待最佳时机。

“主母,我们现在——”泽目看向苏软软。

“按兵不动。”苏软软说,“加强警戒,尤其是晚上。白天可以适当减少围墙上的人手,让一半的人轮换休息。食物和饮水要严格控制分配,但不要让大家饿肚子。告诉所有人,盐泽部落不敢强攻,只能在外面干等着。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耗。”

“是。”

“还有,”苏软软顿了顿,看向昏迷的狼厉,“把他单独关押,严密看守。但……”她看向鹿禾,“让鹿禾看看,尽量别让他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落在狼烁耳中,却像惊雷。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软软。火光下,那个躺在担架上的雌性,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仇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疲惫的宽容。

狼烁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担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谢谢。”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软软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对鹿禾说:“带我去医疗室。我需要……休息。”

鹿禾点头,小心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个鹿族兽人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苏软软,朝着部落中心的医疗室走去。

狐离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狼烁,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狼厉身上。

“你哥哥的命,是主母给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记住这一点。”

狼烁身体一震。

他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直到鹿禾和苏软软的身影消失在火光尽头,直到泽目指挥着两个熊族兽人,将狼厉的担架抬起来,朝着部落角落那间特意加固过的、用来关押俘虏的木屋走去。

夜风吹过。

围墙外的矮树林里,火光点点。

盐泽部落的兽人们,还在那里守着。

而围墙内,医疗室的火光亮了起来。

鹿禾将苏软软小心地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木床上,转身去准备草药。苏软软躺在床上,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熟悉的草药味,能听到陶罐里水烧开的咕嘟声,能感觉到身下兽皮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回家了。

她闭上眼睛。

胸口的寒意,还在蔓延。

但至少,她回来了。

带着幽荧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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