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地反击，苏软软的决断
苏软软的手按在苍的胸口，能感觉到肋骨断茬的凸起，能感觉到每一次微弱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温热，黏腻。她抬头，看到鹰曜展开黑色羽翼，悬停在熊磐面前十步处，金色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狩猎者的冷静。熊磐的熊掌拍空，地面留下深坑。营地外，狼厉的狼嚎和黑熊的咆哮混在一起，撕咬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像地狱的交响。狐离跪在她身边，撕下自己的兽皮衣摆，递过来。“主母，先止血。”他的声音在颤抖。苏软软接过布条，手却抖得无法打结。她看着苍紧闭的眼睛，看着那染血的白色皮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绝不能。
“鹿禾！”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清晰，“鹿禾在哪？！”
“我在这里！”鹿族兽人从营地后方冲来，身上沾满血污，但眼神依旧清澈。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疲惫的鹿族战士，抬着用兽皮和木棍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
“苍交给你。”苏软软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用你所有的办法，保住他的命。不管用什么草药，不管需要什么，告诉我。”
鹿禾跪下来，手指迅速检查苍的伤势。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肋骨至少断了四根，有一根可能刺穿了肺。内脏出血严重。主母，我需要干净的布，大量的止血草，还有……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现在。”
“营地后方，我的窝棚。”苏软软说，“狐离，你带两个人护送他们过去。确保没有黑熊能靠近。”
“那你呢？”狐离抓住她的手臂，赤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软软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左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目光扫过战场。
鹰曜在空中与熊磐周旋。鹰隼兽人利用空中优势不断俯冲骚扰，鹰爪在熊磐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熊磐的熊掌也几次险些拍中鹰曜的翅膀。这不是长久之计。鹰曜的速度在下降，每一次躲避都更加惊险。
缺口处，虽然鹰曜刚才清空了一波，但更多的黑熊正在重新集结。五头，六头……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熊眼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桃源战士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能战斗，他们握着木矛和石斧，背靠背组成最后的防线，但每个人身上都带伤，呼吸粗重。
狼厉的青狼族在营地外与黑熊侧翼血战，暂时牵制了一部分敌人，但青狼族的伤亡同样惨重。苏软软看到一头青狼被黑熊撕开喉咙，鲜血喷溅。狼厉的咆哮里带着疯狂的痛苦。
战局在崩溃边缘。
苏软软的脑子飞速运转。
火油陷阱用完了。石灰浆用完了。滚木和石块也所剩无几。篱笆被砸开三个缺口，最大的那个宽达四米，黑熊可以轻松涌入。
他们需要一道墙。
一道能阻挡黑熊，能为苍争取救治时间，能为疲惫的战士争取喘息机会的墙。
她的目光，落在缺口侧翼。
那里堆放着营地储备的柴草——干燥的枯枝、晒干的草叶，原本是为寒季准备的燃料。旁边，还有几个陶罐，里面装着备用火油：动物油脂混合着从松树采集的易燃树脂，浓稠，刺鼻。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狐离。”苏软软转身，声音异常平静，“你会用弓箭，对吧？”
狐离愣了一下，点头：“会。但准头一般，而且现在没有……”
“有。”苏软软打断他，指向营地中央那棵被砍倒的巨树树干。树干上，挂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的皮囊，鼓鼓囊囊，表面渗出一层油光。“那是最后一点火油，我让鹿禾挂在上面，原本是准备万一防线全破，点燃营地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要你把它射爆。”
狐离的眼睛瞪大了。“射爆？主母，那皮囊离柴草堆只有五步距离，如果爆炸……”
“会燃起大火。”苏软软说，“大火会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隔开熊磐和缺口。黑熊怕火，他们不敢轻易穿过。苍和战士们可以退到火墙后面，重新组织防线。”
“可是火墙也会挡住我们自己！”狐离急道，“而且柴草堆就在营地内部，火势一旦失控，整个营地都可能……”
“我知道。”苏软软说，“所以需要精确控制。我要你在我扔出火把的瞬间，射穿皮囊。油脂溅出，遇到明火，会轰然炸开，但爆炸范围不会太大。火会主要烧向柴草堆和缺口方向，因为那边有风。”
她抬头，感受着风向。
北风。从营地后方吹向缺口。
天意。
“可是主母，你去扔火把？”狐离抓住她的肩膀，“你的左臂……”
“还能动。”苏软软甩开他的手，走向营地中央的火堆。火堆还在燃烧，虽然微弱，但足够点燃火把。她捡起一根最粗的木棍——那是原本用来支撑窝棚的主梁，近两米长，一端缠绕着厚厚的、浸泡过油脂的兽皮。她将兽皮那一端伸进火堆。
火焰“呼”地窜起，点燃油脂，熊熊燃烧。
火把的重量让她左臂剧痛，但她用右手辅助，死死握住。
“狐离，去拿弓箭。”苏软软说，“鹿禾，带苍走。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听我命令——等我点燃火墙，所有人立刻后退，利用火焰和残余篱笆组成新防线。记住，火墙是我们的屏障，也是我们的危险。保持距离，准备湿兽皮，防止火星溅射。”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疲惫的战士们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火堆旁、左臂受伤却挺直脊背的雌性。她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脸——苍白，染血，但眼神锐利如刀。
没有犹豫。
鹿禾和两名战士抬起苍，迅速退向营地后方。狐离冲向窝棚，翻出自己珍藏的一把短弓——弓身是用坚韧的紫藤木制成，弓弦是鹿筋。他抓起三支箭，箭镞是磨尖的黑曜石。
“主母，我准备好了。”狐离回到苏软软身边，搭箭上弦。
苏软软点头。
她转身，面向缺口。
熊磐刚刚拍退鹰曜的一次俯冲，正暴躁地咆哮。他看到苏软软举起火把，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雌性，你想用那玩意儿烧我？”
苏软软不理他。
她开始奔跑。
左臂的剧痛让她的步伐踉跄，但她咬着牙，朝着缺口侧翼的柴草堆冲去。三十步，二十步……火焰在她手中呼啸，热浪扑面，浓烟呛得她咳嗽。
“拦住她！”熊磐意识到不对，怒吼。
两头黑熊从缺口冲进来，扑向苏软软。
“狐离！”苏软软大喊。
嗖！
箭矢破空。
第一箭射偏，擦着一头黑熊的肩膀飞过。黑熊吃痛，动作稍缓。
苏软软趁机从两头黑熊之间穿过，距离柴草堆只剩十步。
熊磐暴怒，放弃与鹰曜纠缠，迈开大步冲向苏软软。地面在他的脚步下震动。
“主母，快！”狐离的声音带着恐慌。
苏软软用尽全身力气，将火把抡圆，朝着柴草堆中央扔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与此同时，狐离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瞄准的是悬挂在树干上的皮囊。
时间仿佛变慢。
火把旋转着飞向柴草堆。
箭矢笔直射向皮囊。
熊磐的熊掌距离苏软软的后背只有三步。
鹰曜从空中俯冲而下，鹰爪抓向熊磐的后颈，试图干扰。
火把落下。
嗤——
干燥的柴草瞬间被点燃，火焰“呼”地窜起一人高。
箭矢命中皮囊。
噗！
皮囊破裂。
浓稠的、半透明的油脂从破口喷溅而出，在空中散开成油雾。
油雾遇到下方燃烧的柴草火焰。
轰——！！！
爆炸发生了。
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直径达到三米，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柴草堆被彻底点燃，火焰冲天而起，高达四五米，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
熊磐刚好冲到火墙前。
灼热的气浪将他硬生生逼退三步。熊毛被烤焦，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他怒吼着，熊掌拍打地面，但火焰的温度让他无法靠近。
缺口处，正准备涌入的黑熊兽人被爆炸和火墙吓住，下意识后退。火焰顺着风势，朝缺口方向蔓延，点燃了倒塌的篱笆残骸，形成一道燃烧的屏障。
“退！”苏软软嘶声下令。
桃源战士们早已做好准备，迅速后撤，退到火墙后方十步处。他们利用残余的篱笆和窝棚作为掩体，重新组成防线。虽然疲惫，虽然带伤，但火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希望取代。
苍被鹿禾安置在营地后方的窝棚里。鹿族兽人已经点燃草药，烟雾带着止血和镇痛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的手指飞快地处理伤口，用干净的兽皮布按压出血点，将捣碎的止血草敷在裂开的皮肉上。
成功了。
苏软软踉跄着站稳，看着那道燃烧的火墙，心脏狂跳。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火势，比她预想的更猛。
北风助长了火焰，柴草堆彻底变成巨大的火源。火舌舔舐着周围的窝棚，点燃了晾晒的兽皮，火星四溅。更糟糕的是——她和狐离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火墙蔓延的方向上。
浓烟滚滚而来。
黑色的、刺鼻的烟雾笼罩了两人。苏软软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她看不清方向，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听到木材断裂的脆响。
“主母！”狐离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惊慌，“火朝我们这边烧过来了！”
苏软软摸索着，抓住狐离的手臂。“往后退，快！”
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后跑。
但火势蔓延的速度太快。
干燥的草地点燃了，火焰像赤色的蛇，在地面蜿蜒爬行，封住了他们的退路。前方是火墙，后方是蔓延的火焰，左右两侧是燃烧的窝棚。
他们被包围了。
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灼热得无法呼吸。苏软软的兽皮衣角被火星点燃，她慌忙拍灭，手掌被烫出水泡。狐离的赤色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曲，脸上全是黑灰。
“咳咳……主母，我们……”狐离的声音被咳嗽打断。
苏软软环顾四周。
火焰在跳跃，在咆哮。浓烟遮蔽了天空，连鹰曜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她能听到远处熊磐的怒吼，听到战士们焦急的呼喊，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温度在升高。
她的皮肤开始刺痛，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狠狠压下去。
不。
苍还在等我去救他。桃源还在等我带领。那么多战士把命交给了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一截被烧断的木桩，木桩旁边有一小片尚未被火焰吞噬的泥地——那里地势稍低，而且泥土潮湿。
“狐离，趴下！”苏软软拽着狐离，扑向那片泥地。
两人滚倒在地，用潮湿的泥土涂抹裸露的皮肤，将兽皮衣浸湿。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热浪烤得背脊发烫，但暂时没有直接烧到身上。
但这只是暂时的。
火焰正在合围。
浓烟越来越重，苏软软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她头晕，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此时——
“吼——！！！”
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虎啸，穿透火焰和浓烟传来。
是苍。
苏软软猛地抬头。
透过跳跃的火舌，她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挣扎着从营地后方的窝棚里冲出来。白虎的胸口还缠着兽皮布，血迹斑斑，步伐踉跄，但他站起来了。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火焰中心，盯着她和狐离被困的位置。
“苍……别过来……”苏软软想喊，但声音被浓烟呛成气音。
苍听不到。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不在乎。
白虎仰头，发出第二声咆哮。那咆哮里没有虚弱，只有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他迈开脚步，朝着火场冲来。
“拦住他！”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伤不能动！”
两名战士试图拦住苍，但白虎一爪挥开他们——动作依旧凶猛，但苏软软看到，他挥爪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胸口缠着的兽皮布渗出新的血迹。
他在燃烧生命。
用最后的力量，要冲进火海。
火焰在他面前跳跃，热浪扭曲空气。黑熊兽人在火墙另一侧咆哮，但苍看都不看他们。他的眼睛里，只有火焰中心那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步。
两步。
白虎踏入火场边缘。
火焰舔舐他的白色皮毛，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但他没有停。
“苍——！！！”苏软软终于喊出声，眼泪混着黑灰流下。
白虎听到了。
他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火焰和浓烟，他们的目光相遇。
那一刻，苏软软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野兽的疯狂，是清醒的、坚定的、哪怕焚身碎骨也要救她的决意。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鹿禾！”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清晰，“鹿禾在哪？！”
“我在这里！”鹿族兽人从营地后方冲来，身上沾满血污，但眼神依旧清澈。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疲惫的鹿族战士，抬着用兽皮和木棍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
“苍交给你。”苏软软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用你所有的办法，保住他的命。不管用什么草药，不管需要什么，告诉我。”
鹿禾跪下来，手指迅速检查苍的伤势。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肋骨至少断了四根，有一根可能刺穿了肺。内脏出血严重。主母，我需要干净的布，大量的止血草，还有……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现在。”
“营地后方，我的窝棚。”苏软软说，“狐离，你带两个人护送他们过去。确保没有黑熊能靠近。”
“那你呢？”狐离抓住她的手臂，赤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软软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左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目光扫过战场。
鹰曜在空中与熊磐周旋。鹰隼兽人利用空中优势不断俯冲骚扰，鹰爪在熊磐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熊磐的熊掌也几次险些拍中鹰曜的翅膀。这不是长久之计。鹰曜的速度在下降，每一次躲避都更加惊险。
缺口处，虽然鹰曜刚才清空了一波，但更多的黑熊正在重新集结。五头，六头……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熊眼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桃源战士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能战斗，他们握着木矛和石斧，背靠背组成最后的防线，但每个人身上都带伤，呼吸粗重。
狼厉的青狼族在营地外与黑熊侧翼血战，暂时牵制了一部分敌人，但青狼族的伤亡同样惨重。苏软软看到一头青狼被黑熊撕开喉咙，鲜血喷溅。狼厉的咆哮里带着疯狂的痛苦。
战局在崩溃边缘。
苏软软的脑子飞速运转。
火油陷阱用完了。石灰浆用完了。滚木和石块也所剩无几。篱笆被砸开三个缺口，最大的那个宽达四米，黑熊可以轻松涌入。
他们需要一道墙。
一道能阻挡黑熊，能为苍争取救治时间，能为疲惫的战士争取喘息机会的墙。
她的目光，落在缺口侧翼。
那里堆放着营地储备的柴草——干燥的枯枝、晒干的草叶，原本是为寒季准备的燃料。旁边，还有几个陶罐，里面装着备用火油：动物油脂混合着从松树采集的易燃树脂，浓稠，刺鼻。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狐离。”苏软软转身，声音异常平静，“你会用弓箭，对吧？”
狐离愣了一下，点头：“会。但准头一般，而且现在没有……”
“有。”苏软软打断他，指向营地中央那棵被砍倒的巨树树干。树干上，挂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的皮囊，鼓鼓囊囊，表面渗出一层油光。“那是最后一点火油，我让鹿禾挂在上面，原本是准备万一防线全破，点燃营地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要你把它射爆。”
狐离的眼睛瞪大了。“射爆？主母，那皮囊离柴草堆只有五步距离，如果爆炸……”
“会燃起大火。”苏软软说，“大火会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隔开熊磐和缺口。黑熊怕火，他们不敢轻易穿过。苍和战士们可以退到火墙后面，重新组织防线。”
“可是火墙也会挡住我们自己！”狐离急道，“而且柴草堆就在营地内部，火势一旦失控，整个营地都可能……”
“我知道。”苏软软说，“所以需要精确控制。我要你在我扔出火把的瞬间，射穿皮囊。油脂溅出，遇到明火，会轰然炸开，但爆炸范围不会太大。火会主要烧向柴草堆和缺口方向，因为那边有风。”
她抬头，感受着风向。
北风。从营地后方吹向缺口。
天意。
“可是主母，你去扔火把？”狐离抓住她的肩膀，“你的左臂……”
“还能动。”苏软软甩开他的手，走向营地中央的火堆。火堆还在燃烧，虽然微弱，但足够点燃火把。她捡起一根最粗的木棍——那是原本用来支撑窝棚的主梁，近两米长，一端缠绕着厚厚的、浸泡过油脂的兽皮。她将兽皮那一端伸进火堆。
火焰“呼”地窜起，点燃油脂，熊熊燃烧。
火把的重量让她左臂剧痛，但她用右手辅助，死死握住。
“狐离，去拿弓箭。”苏软软说，“鹿禾，带苍走。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听我命令——等我点燃火墙，所有人立刻后退，利用火焰和残余篱笆组成新防线。记住，火墙是我们的屏障，也是我们的危险。保持距离，准备湿兽皮，防止火星溅射。”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疲惫的战士们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火堆旁、左臂受伤却挺直脊背的雌性。她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脸——苍白，染血，但眼神锐利如刀。
没有犹豫。
鹿禾和两名战士抬起苍，迅速退向营地后方。狐离冲向窝棚，翻出自己珍藏的一把短弓——弓身是用坚韧的紫藤木制成，弓弦是鹿筋。他抓起三支箭，箭镞是磨尖的黑曜石。
“主母，我准备好了。”狐离回到苏软软身边，搭箭上弦。
苏软软点头。
她转身，面向缺口。
熊磐刚刚拍退鹰曜的一次俯冲，正暴躁地咆哮。他看到苏软软举起火把，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雌性，你想用那玩意儿烧我？”
苏软软不理他。
她开始奔跑。
左臂的剧痛让她的步伐踉跄，但她咬着牙，朝着缺口侧翼的柴草堆冲去。三十步，二十步……火焰在她手中呼啸，热浪扑面，浓烟呛得她咳嗽。
“拦住她！”熊磐意识到不对，怒吼。
两头黑熊从缺口冲进来，扑向苏软软。
“狐离！”苏软软大喊。
嗖！
箭矢破空。
第一箭射偏，擦着一头黑熊的肩膀飞过。黑熊吃痛，动作稍缓。
苏软软趁机从两头黑熊之间穿过，距离柴草堆只剩十步。
熊磐暴怒，放弃与鹰曜纠缠，迈开大步冲向苏软软。地面在他的脚步下震动。
“主母，快！”狐离的声音带着恐慌。
苏软软用尽全身力气，将火把抡圆，朝着柴草堆中央扔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与此同时，狐离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瞄准的是悬挂在树干上的皮囊。
时间仿佛变慢。
火把旋转着飞向柴草堆。
箭矢笔直射向皮囊。
熊磐的熊掌距离苏软软的后背只有三步。
鹰曜从空中俯冲而下，鹰爪抓向熊磐的后颈，试图干扰。
火把落下。
嗤——
干燥的柴草瞬间被点燃，火焰“呼”地窜起一人高。
箭矢命中皮囊。
噗！
皮囊破裂。
浓稠的、半透明的油脂从破口喷溅而出，在空中散开成油雾。
油雾遇到下方燃烧的柴草火焰。
轰——！！！
爆炸发生了。
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直径达到三米，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柴草堆被彻底点燃，火焰冲天而起，高达四五米，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
熊磐刚好冲到火墙前。
灼热的气浪将他硬生生逼退三步。熊毛被烤焦，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他怒吼着，熊掌拍打地面，但火焰的温度让他无法靠近。
缺口处，正准备涌入的黑熊兽人被爆炸和火墙吓住，下意识后退。火焰顺着风势，朝缺口方向蔓延，点燃了倒塌的篱笆残骸，形成一道燃烧的屏障。
“退！”苏软软嘶声下令。
桃源战士们早已做好准备，迅速后撤，退到火墙后方十步处。他们利用残余的篱笆和窝棚作为掩体，重新组成防线。虽然疲惫，虽然带伤，但火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希望取代。
苍被鹿禾安置在营地后方的窝棚里。鹿族兽人已经点燃草药，烟雾带着止血和镇痛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的手指飞快地处理伤口，用干净的兽皮布按压出血点，将捣碎的止血草敷在裂开的皮肉上。
成功了。
苏软软踉跄着站稳，看着那道燃烧的火墙，心脏狂跳。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火势，比她预想的更猛。
北风助长了火焰，柴草堆彻底变成巨大的火源。火舌舔舐着周围的窝棚，点燃了晾晒的兽皮，火星四溅。更糟糕的是——她和狐离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火墙蔓延的方向上。
浓烟滚滚而来。
黑色的、刺鼻的烟雾笼罩了两人。苏软软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她看不清方向，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听到木材断裂的脆响。
“主母！”狐离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惊慌，“火朝我们这边烧过来了！”
苏软软摸索着，抓住狐离的手臂。“往后退，快！”
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后跑。
但火势蔓延的速度太快。
干燥的草地点燃了，火焰像赤色的蛇，在地面蜿蜒爬行，封住了他们的退路。前方是火墙，后方是蔓延的火焰，左右两侧是燃烧的窝棚。
他们被包围了。
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灼热得无法呼吸。苏软软的兽皮衣角被火星点燃，她慌忙拍灭，手掌被烫出水泡。狐离的赤色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曲，脸上全是黑灰。
“咳咳……主母，我们……”狐离的声音被咳嗽打断。
苏软软环顾四周。
火焰在跳跃，在咆哮。浓烟遮蔽了天空，连鹰曜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她能听到远处熊磐的怒吼，听到战士们焦急的呼喊，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温度在升高。
她的皮肤开始刺痛，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狠狠压下去。
不。
苍还在等我去救他。桃源还在等我带领。那么多战士把命交给了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一截被烧断的木桩，木桩旁边有一小片尚未被火焰吞噬的泥地——那里地势稍低，而且泥土潮湿。
“狐离，趴下！”苏软软拽着狐离，扑向那片泥地。
两人滚倒在地，用潮湿的泥土涂抹裸露的皮肤，将兽皮衣浸湿。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热浪烤得背脊发烫，但暂时没有直接烧到身上。
但这只是暂时的。
火焰正在合围。
浓烟越来越重，苏软软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她头晕，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此时——
“吼——！！！”
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虎啸，穿透火焰和浓烟传来。
是苍。
苏软软猛地抬头。
透过跳跃的火舌，她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挣扎着从营地后方的窝棚里冲出来。白虎的胸口还缠着兽皮布，血迹斑斑，步伐踉跄，但他站起来了。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火焰中心，盯着她和狐离被困的位置。
“苍……别过来……”苏软软想喊，但声音被浓烟呛成气音。
苍听不到。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不在乎。
白虎仰头，发出第二声咆哮。那咆哮里没有虚弱，只有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他迈开脚步，朝着火场冲来。
“拦住他！”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伤不能动！”
两名战士试图拦住苍，但白虎一爪挥开他们——动作依旧凶猛，但苏软软看到，他挥爪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胸口缠着的兽皮布渗出新的血迹。
他在燃烧生命。
用最后的力量，要冲进火海。
火焰在他面前跳跃，热浪扭曲空气。黑熊兽人在火墙另一侧咆哮，但苍看都不看他们。他的眼睛里，只有火焰中心那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步。
两步。
白虎踏入火场边缘。
火焰舔舐他的白色皮毛，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但他没有停。
“苍——！！！”苏软软终于喊出声，眼泪混着黑灰流下。
白虎听到了。
他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火焰和浓烟，他们的目光相遇。
那一刻，苏软软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野兽的疯狂，是清醒的、坚定的、哪怕焚身碎骨也要救她的决意。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