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攻城伊始，血火围墙
苏软软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转身冲向围墙，苍紧随其后。木质阶梯在脚下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每踏一步左臂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登上瞭望台时，晨光正好刺破天际，将谷口外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黑压压的兽人阵列。
熊族在前，狼族在侧。
熊磐站在阵列最前方，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苏软软耳膜嗡嗡作响。她握紧瞭望台的木栏，指节发白。晨风带着露水的湿冷吹过脸颊，也带来了谷口飘来的气味——熊族身上浓重的体臭，狼族皮毛的腥臊，还有金属和石器的铁锈味。
“来了。”苏软软低声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苍站在她身侧，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石斧上。他的呼吸变得深沉而缓慢，那是战斗前的调整。苏软软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细线，那是虎族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人数。”苍说。
苏软软眯起眼睛，快速扫视谷口。
熊族大约有五十人，排成三列。最前方是熊磐——他的体型比上次见到时又膨胀了一圈，肩膀宽阔得几乎能挡住身后的晨光。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肌肉虬结得像老树的根。那双眼睛赤红，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某种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猩红。
狼族分散在两侧，大约三十人。他们没有列阵，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像一群等待猎食时机的鬣狗。狼厉站在狼族阵列的最前方，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正盯着瞭望台上的苏软软。
“熊族五十，狼族三十。”苏软软快速计算，“加上可能潜伏在树林里的……总数应该在一百左右。”
“比预想的少。”苍说。
“但都是精锐。”苏软软说，“你看熊族战士的武器。”
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熊族战士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石斧石矛。那些武器的刃部闪着金属的光泽——虽然粗糙，但确实是金属。有些熊族战士的胸前还挂着简陋的皮甲，甲片上镶嵌着打磨过的骨片。
“他们从盐泽换到了好东西。”苏软软说。
“岩铠给的。”苍的声音低沉，“为了让他们来攻打我们。”
苏软软点头。
就在这时，熊磐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指向桃源围墙，张开嘴——
“吼——！！！”
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咆哮。
声浪像实质的冲击波，卷起地面的尘土，朝着围墙扑来。苏软软感觉脸颊被风刮得生疼，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围墙上，几个年轻的鹿族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稳住！”苏软软提高声音，“弓箭手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熊磐的咆哮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围墙上，二十名弓箭手同时拉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吱吱作响。
熊磐的咆哮停止了。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他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进攻！”
命令简单粗暴。
但执行得极其迅速。
狼族先动了。
不是全体冲锋，而是从两侧各分出五名战士。他们四肢着地，化作狼形，像灰色的闪电般冲向围墙。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
“目标陷阱区！”狐离的声音从围墙另一侧传来。
他已经登上了一处箭塔，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长弓。那弓的弓臂是用弹性极好的紫杉木制成，弓弦是鞣制过的兽筋。他眯起一只眼睛，箭尖随着狼族战士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苏软软盯着那些狼族。
他们不是盲目冲锋。每只狼都在奔跑中不断改变方向，忽左忽右，让弓箭手难以瞄准。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围墙外围布置的陷阱区。
那里有陷坑，有绊索，有削尖的木刺。
如果被破坏，熊族的冲锋就会畅通无阻。
“放箭！”苏软软下令。
嗖嗖嗖——
二十支箭矢破空而出。
狼族战士立刻做出反应。三只狼猛地向侧方翻滚，箭矢擦着他们的皮毛飞过，钉在地上。两只狼加速前冲，箭矢落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只狼被射中了后腿，发出一声惨叫，翻滚着倒地。
但剩下的九只狼已经冲到了陷阱区边缘。
他们停下脚步，恢复人形。
然后从腰间掏出工具——有的是骨铲，有的是石凿。开始快速挖掘地面，破坏绊索的固定桩。
“狐离！”苏软软喊道。
“看到了。”
狐离的声音很平静。
他拉满弓，箭尖对准了陷阱区中一个正在挖掘的狼族战士。那战士很聪明，蹲在陷坑边缘，用陷坑作为掩护。只露出半个头和肩膀。
狐离的箭尖微微上抬。
然后松手。
箭矢飞出。
不是直线，而是一个轻微的抛物线。
那狼族战士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低头——但箭矢不是射向他的头，而是射向他头顶上方的一根横木。箭矢钉入横木，发出咚的一声。
狼族战士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狐离的第二箭已经射出。
这一箭是直线。
快如闪电。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那狼族战士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向后倒去，掉进了自己正在挖掘的陷坑。
“第一个。”狐离低声说。
他再次搭箭。
这次瞄准的是另一个狼族小头目——那家伙正在指挥另外两名战士破坏绊索。他站在相对开阔的位置，以为距离够远，弓箭射不到。
狐离的弓拉得更满。
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
松手。
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那狼族小头目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箭矢已经飞到面前。他本能地向侧方扑倒，但箭矢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贯穿而出。
“啊——！”
惨叫声响起。
狐离面无表情地搭上第三支箭。
但这次，狼厉动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狼嚎。
陷阱区剩下的狼族战士立刻停止破坏，转身就跑。他们再次化作狼形，以之字形路线狂奔，躲避着飞来的箭矢。虽然又有两人被射中，但大部分都逃回了本阵。
第一波试探结束。
狼族损失了三人，重伤两人。
桃源这边，箭矢消耗了三十多支。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射程和火力。”苏软软说，“也在消耗我们的箭矢。”
苍点头：“熊族要动了。”
果然，熊磐已经不耐烦了。
他看着逃回来的狼族战士，啐了一口唾沫。“废物！”他吼道，“几支破箭就把你们吓回来了？”
狼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战士不是用来送死的。”
“那我的就是？”熊磐赤红的眼睛盯着狼厉，“少废话！按计划，该我们上了！”
他转身，面对熊族战士。
“儿郎们！”熊磐的声音像打雷，“让这些躲在木头后面的懦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
“吼——！！！”
五十名熊族战士同时咆哮。
声音震天动地。
然后，他们开始冲锋。
不是狼族那种灵巧的突进，而是纯粹的、野蛮的、碾压式的冲锋。五十个熊族战士，每个体重都在三百斤以上，同时迈开脚步。地面开始震动，像是有巨兽在践踏。
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软软感觉脚下的瞭望台在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弓箭手，自由射击！瞄准眼睛、咽喉！”
箭矢再次飞出。
但这次效果大打折扣。
熊族战士要么用手中的金属盾牌格挡——虽然那盾牌只是简陋的铁片钉在木板上，但足够挡住骨制箭头的箭矢。要么干脆不躲不闪，任由箭矢射在身上。箭矢射中他们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往往只能刺入一寸，就被卡住。
“他们的皮太厚了！”一个鹿族弓箭手喊道，声音带着惊慌。
“继续射！”苏软软喝道，“不要停！”
她知道箭矢效果有限。
但必须给熊族制造压力，打乱他们的冲锋节奏。
熊族已经冲到了围墙前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苏软软看到了熊磐。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像是用整块铁矿石打磨成的战锤。那战锤的头部有人头大小，上面布满尖锐的凸起。他一边冲锋一边狂笑，赤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二十步。
“滚木！”苏软软下令。
围墙上，战士们推动事先准备好的圆木。
那些圆木直径超过一尺，长度有两丈，表面削尖，还钉满了碎骨片。十根圆木同时从围墙上滚落，沿着斜坡加速，朝着熊族冲锋的阵列砸去。
熊族战士终于出现了慌乱。
他们试图躲避，但冲锋的惯性让他们难以迅速转向。
砰！
第一根圆木砸中了一个熊族战士的胸口。
那战士惨叫一声，胸骨凹陷下去，整个人被撞飞，又撞倒了身后的两人。圆木继续滚动，碾过倒地者的身体，骨碎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五名熊族战士被当场砸死，七八人受伤。
冲锋的阵列出现了混乱。
但熊磐没有停。
他怒吼一声，竟然不躲不闪，迎着滚来的圆木冲上去。在圆木即将撞到他的瞬间，他抡起战锤，狠狠砸向圆木的侧面——
轰！
圆木被砸得偏离方向，擦着熊磐的身体滚过。
熊磐踉跄了一步，但立刻站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狂笑道：“就这点本事？！”
然后，他加速。
十步。
五步。
熊磐冲到围墙下。
他仰起头，看着三丈高的木栅栏围墙，咧开嘴。“给我——破！！！”
战锤抡起。
带着全身的力量，砸向围墙的基柱。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围墙都在震动。
苏软软感觉脚下的瞭望台猛地一晃，她差点摔倒。苍伸手扶住她，脸色凝重。“他在砸基柱。”
“我知道。”苏软软咬牙。
她看向围墙下方。
熊磐一锤接一锤地砸着。每砸一锤，基柱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飞溅。围墙上，战士们试图用石块砸他，但熊磐要么用战锤格挡，要么干脆用后背硬扛。石块砸在他厚实的皮毛和肌肉上，只能让他踉跄，无法造成致命伤。
其他熊族战士也冲到了围墙下。
他们开始用各种方式破坏围墙——有的用斧头砍，有的用身体撞，有的试图攀爬。
木栅栏在剧烈摇晃。
“主母！”一个鹿族战士喊道，“东侧有一段要撑不住了！”
苏软软转头看去。
东侧围墙，三个熊族战士正在合力撞击一段木栅栏。那段的基柱本来就不太牢固，在连续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倾斜。
“火油！”苏软软当机立断，“倒火油！”
命令传下去。
围墙上，战士们搬来了陶罐。
那是桃源最后的储备——十五罐火油，是用松脂和动物油脂混合熬制的，黏稠，易燃。每个陶罐都有西瓜大小，罐口用兽皮塞住。
“倒！”
战士们拔掉兽皮塞，将陶罐倾斜。
黏稠的、深褐色的火油从罐口倾泻而下，浇在围墙下方的熊族战士身上。
“什么东西？”
“好黏！”
熊族战士愣了一下。
他们闻到了油脂和松脂混合的刺鼻气味。火油浇在皮毛上，黏糊糊的，顺着身体往下流。
熊磐也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围墙上，苏软软正举起一支火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熊磐看到了苏软软眼中的决绝。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苏软软将火把扔了下去。
火把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落在围墙下。
落在浇满火油的地面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油脂燃烧的猛烈火焰。火舌窜起一丈多高，瞬间吞没了围墙下方的熊族战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五个熊族战士变成了火人。他们疯狂地拍打身上的火焰，但火油黏在皮毛上，越拍烧得越旺。有人在地上打滚，但地面也浇了火油，火焰反而蔓延到全身。
焦臭味弥漫开来。
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
熊磐反应最快，在火把落下的瞬间就向后猛跳。但火油还是溅到了他的左臂。火焰顺着油脂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臂。
“吼——！！！”
熊磐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当机立断，用战锤的锤头狠狠砸向燃烧的左臂。咔嚓——骨裂声。火焰被砸灭，但左臂也扭曲变形。他踉跄着后退，退出火墙的范围，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
火墙在围墙下燃烧。
三丈宽，一丈高。
暂时阻隔了熊族的进攻。
围墙上，桃源战士们看着下方燃烧的火人，看着那些熊族战士在火焰中挣扎、惨叫，最后变成焦黑的尸体。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转过头去呕吐。
苏软软也感觉胃里翻涌。
但她强迫自己看着。
这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火焰噼啪作响。
黑烟升腾，遮蔽了部分晨光。
熊族退到了三十步外，惊魂未定地看着燃烧的火墙。狼族则依然散在两侧，冷眼旁观。
短暂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垂死者的呻吟。
苏软软快速扫视战场。
火油消耗了五罐，还剩十罐。
熊族死了八人，重伤五人。
狼族死了三人，重伤两人。
桃源这边，无人死亡，只有两人被飞来的石块砸伤。
第一回合，他们赢了。
但苏软软没有放松。
因为她看到了狼厉的表情。
那家伙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意外。他依然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狼族阵列中，走出十名战士。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皮囊。皮囊鼓鼓囊囊，表面用湿泥涂抹过，还绑着一些不知名的草叶。
“用那个。”狼厉的声音传来，阴冷而平静。
十名狼族战士同时举起皮囊。
朝着火墙后的围墙，用力投掷。
黑压压的兽人阵列。
熊族在前，狼族在侧。
熊磐站在阵列最前方，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苏软软耳膜嗡嗡作响。她握紧瞭望台的木栏，指节发白。晨风带着露水的湿冷吹过脸颊，也带来了谷口飘来的气味——熊族身上浓重的体臭，狼族皮毛的腥臊，还有金属和石器的铁锈味。
“来了。”苏软软低声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苍站在她身侧，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石斧上。他的呼吸变得深沉而缓慢，那是战斗前的调整。苏软软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细线，那是虎族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人数。”苍说。
苏软软眯起眼睛，快速扫视谷口。
熊族大约有五十人，排成三列。最前方是熊磐——他的体型比上次见到时又膨胀了一圈，肩膀宽阔得几乎能挡住身后的晨光。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肌肉虬结得像老树的根。那双眼睛赤红，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某种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猩红。
狼族分散在两侧，大约三十人。他们没有列阵，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像一群等待猎食时机的鬣狗。狼厉站在狼族阵列的最前方，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正盯着瞭望台上的苏软软。
“熊族五十，狼族三十。”苏软软快速计算，“加上可能潜伏在树林里的……总数应该在一百左右。”
“比预想的少。”苍说。
“但都是精锐。”苏软软说，“你看熊族战士的武器。”
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熊族战士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石斧石矛。那些武器的刃部闪着金属的光泽——虽然粗糙，但确实是金属。有些熊族战士的胸前还挂着简陋的皮甲，甲片上镶嵌着打磨过的骨片。
“他们从盐泽换到了好东西。”苏软软说。
“岩铠给的。”苍的声音低沉，“为了让他们来攻打我们。”
苏软软点头。
就在这时，熊磐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指向桃源围墙，张开嘴——
“吼——！！！”
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咆哮。
声浪像实质的冲击波，卷起地面的尘土，朝着围墙扑来。苏软软感觉脸颊被风刮得生疼，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围墙上，几个年轻的鹿族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稳住！”苏软软提高声音，“弓箭手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熊磐的咆哮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围墙上，二十名弓箭手同时拉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吱吱作响。
熊磐的咆哮停止了。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他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进攻！”
命令简单粗暴。
但执行得极其迅速。
狼族先动了。
不是全体冲锋，而是从两侧各分出五名战士。他们四肢着地，化作狼形，像灰色的闪电般冲向围墙。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
“目标陷阱区！”狐离的声音从围墙另一侧传来。
他已经登上了一处箭塔，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长弓。那弓的弓臂是用弹性极好的紫杉木制成，弓弦是鞣制过的兽筋。他眯起一只眼睛，箭尖随着狼族战士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苏软软盯着那些狼族。
他们不是盲目冲锋。每只狼都在奔跑中不断改变方向，忽左忽右，让弓箭手难以瞄准。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围墙外围布置的陷阱区。
那里有陷坑，有绊索，有削尖的木刺。
如果被破坏，熊族的冲锋就会畅通无阻。
“放箭！”苏软软下令。
嗖嗖嗖——
二十支箭矢破空而出。
狼族战士立刻做出反应。三只狼猛地向侧方翻滚，箭矢擦着他们的皮毛飞过，钉在地上。两只狼加速前冲，箭矢落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只狼被射中了后腿，发出一声惨叫，翻滚着倒地。
但剩下的九只狼已经冲到了陷阱区边缘。
他们停下脚步，恢复人形。
然后从腰间掏出工具——有的是骨铲，有的是石凿。开始快速挖掘地面，破坏绊索的固定桩。
“狐离！”苏软软喊道。
“看到了。”
狐离的声音很平静。
他拉满弓，箭尖对准了陷阱区中一个正在挖掘的狼族战士。那战士很聪明，蹲在陷坑边缘，用陷坑作为掩护。只露出半个头和肩膀。
狐离的箭尖微微上抬。
然后松手。
箭矢飞出。
不是直线，而是一个轻微的抛物线。
那狼族战士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低头——但箭矢不是射向他的头，而是射向他头顶上方的一根横木。箭矢钉入横木，发出咚的一声。
狼族战士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狐离的第二箭已经射出。
这一箭是直线。
快如闪电。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那狼族战士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向后倒去，掉进了自己正在挖掘的陷坑。
“第一个。”狐离低声说。
他再次搭箭。
这次瞄准的是另一个狼族小头目——那家伙正在指挥另外两名战士破坏绊索。他站在相对开阔的位置，以为距离够远，弓箭射不到。
狐离的弓拉得更满。
弓臂发出轻微的呻吟。
松手。
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那狼族小头目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箭矢已经飞到面前。他本能地向侧方扑倒，但箭矢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贯穿而出。
“啊——！”
惨叫声响起。
狐离面无表情地搭上第三支箭。
但这次，狼厉动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狼嚎。
陷阱区剩下的狼族战士立刻停止破坏，转身就跑。他们再次化作狼形，以之字形路线狂奔，躲避着飞来的箭矢。虽然又有两人被射中，但大部分都逃回了本阵。
第一波试探结束。
狼族损失了三人，重伤两人。
桃源这边，箭矢消耗了三十多支。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射程和火力。”苏软软说，“也在消耗我们的箭矢。”
苍点头：“熊族要动了。”
果然，熊磐已经不耐烦了。
他看着逃回来的狼族战士，啐了一口唾沫。“废物！”他吼道，“几支破箭就把你们吓回来了？”
狼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战士不是用来送死的。”
“那我的就是？”熊磐赤红的眼睛盯着狼厉，“少废话！按计划，该我们上了！”
他转身，面对熊族战士。
“儿郎们！”熊磐的声音像打雷，“让这些躲在木头后面的懦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
“吼——！！！”
五十名熊族战士同时咆哮。
声音震天动地。
然后，他们开始冲锋。
不是狼族那种灵巧的突进，而是纯粹的、野蛮的、碾压式的冲锋。五十个熊族战士，每个体重都在三百斤以上，同时迈开脚步。地面开始震动，像是有巨兽在践踏。
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软软感觉脚下的瞭望台在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弓箭手，自由射击！瞄准眼睛、咽喉！”
箭矢再次飞出。
但这次效果大打折扣。
熊族战士要么用手中的金属盾牌格挡——虽然那盾牌只是简陋的铁片钉在木板上，但足够挡住骨制箭头的箭矢。要么干脆不躲不闪，任由箭矢射在身上。箭矢射中他们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往往只能刺入一寸，就被卡住。
“他们的皮太厚了！”一个鹿族弓箭手喊道，声音带着惊慌。
“继续射！”苏软软喝道，“不要停！”
她知道箭矢效果有限。
但必须给熊族制造压力，打乱他们的冲锋节奏。
熊族已经冲到了围墙前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苏软软看到了熊磐。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像是用整块铁矿石打磨成的战锤。那战锤的头部有人头大小，上面布满尖锐的凸起。他一边冲锋一边狂笑，赤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二十步。
“滚木！”苏软软下令。
围墙上，战士们推动事先准备好的圆木。
那些圆木直径超过一尺，长度有两丈，表面削尖，还钉满了碎骨片。十根圆木同时从围墙上滚落，沿着斜坡加速，朝着熊族冲锋的阵列砸去。
熊族战士终于出现了慌乱。
他们试图躲避，但冲锋的惯性让他们难以迅速转向。
砰！
第一根圆木砸中了一个熊族战士的胸口。
那战士惨叫一声，胸骨凹陷下去，整个人被撞飞，又撞倒了身后的两人。圆木继续滚动，碾过倒地者的身体，骨碎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五名熊族战士被当场砸死，七八人受伤。
冲锋的阵列出现了混乱。
但熊磐没有停。
他怒吼一声，竟然不躲不闪，迎着滚来的圆木冲上去。在圆木即将撞到他的瞬间，他抡起战锤，狠狠砸向圆木的侧面——
轰！
圆木被砸得偏离方向，擦着熊磐的身体滚过。
熊磐踉跄了一步，但立刻站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狂笑道：“就这点本事？！”
然后，他加速。
十步。
五步。
熊磐冲到围墙下。
他仰起头，看着三丈高的木栅栏围墙，咧开嘴。“给我——破！！！”
战锤抡起。
带着全身的力量，砸向围墙的基柱。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围墙都在震动。
苏软软感觉脚下的瞭望台猛地一晃，她差点摔倒。苍伸手扶住她，脸色凝重。“他在砸基柱。”
“我知道。”苏软软咬牙。
她看向围墙下方。
熊磐一锤接一锤地砸着。每砸一锤，基柱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飞溅。围墙上，战士们试图用石块砸他，但熊磐要么用战锤格挡，要么干脆用后背硬扛。石块砸在他厚实的皮毛和肌肉上，只能让他踉跄，无法造成致命伤。
其他熊族战士也冲到了围墙下。
他们开始用各种方式破坏围墙——有的用斧头砍，有的用身体撞，有的试图攀爬。
木栅栏在剧烈摇晃。
“主母！”一个鹿族战士喊道，“东侧有一段要撑不住了！”
苏软软转头看去。
东侧围墙，三个熊族战士正在合力撞击一段木栅栏。那段的基柱本来就不太牢固，在连续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倾斜。
“火油！”苏软软当机立断，“倒火油！”
命令传下去。
围墙上，战士们搬来了陶罐。
那是桃源最后的储备——十五罐火油，是用松脂和动物油脂混合熬制的，黏稠，易燃。每个陶罐都有西瓜大小，罐口用兽皮塞住。
“倒！”
战士们拔掉兽皮塞，将陶罐倾斜。
黏稠的、深褐色的火油从罐口倾泻而下，浇在围墙下方的熊族战士身上。
“什么东西？”
“好黏！”
熊族战士愣了一下。
他们闻到了油脂和松脂混合的刺鼻气味。火油浇在皮毛上，黏糊糊的，顺着身体往下流。
熊磐也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围墙上，苏软软正举起一支火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熊磐看到了苏软软眼中的决绝。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苏软软将火把扔了下去。
火把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落在围墙下。
落在浇满火油的地面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油脂燃烧的猛烈火焰。火舌窜起一丈多高，瞬间吞没了围墙下方的熊族战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五个熊族战士变成了火人。他们疯狂地拍打身上的火焰，但火油黏在皮毛上，越拍烧得越旺。有人在地上打滚，但地面也浇了火油，火焰反而蔓延到全身。
焦臭味弥漫开来。
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
熊磐反应最快，在火把落下的瞬间就向后猛跳。但火油还是溅到了他的左臂。火焰顺着油脂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臂。
“吼——！！！”
熊磐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当机立断，用战锤的锤头狠狠砸向燃烧的左臂。咔嚓——骨裂声。火焰被砸灭，但左臂也扭曲变形。他踉跄着后退，退出火墙的范围，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
火墙在围墙下燃烧。
三丈宽，一丈高。
暂时阻隔了熊族的进攻。
围墙上，桃源战士们看着下方燃烧的火人，看着那些熊族战士在火焰中挣扎、惨叫，最后变成焦黑的尸体。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转过头去呕吐。
苏软软也感觉胃里翻涌。
但她强迫自己看着。
这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火焰噼啪作响。
黑烟升腾，遮蔽了部分晨光。
熊族退到了三十步外，惊魂未定地看着燃烧的火墙。狼族则依然散在两侧，冷眼旁观。
短暂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垂死者的呻吟。
苏软软快速扫视战场。
火油消耗了五罐，还剩十罐。
熊族死了八人，重伤五人。
狼族死了三人，重伤两人。
桃源这边，无人死亡，只有两人被飞来的石块砸伤。
第一回合，他们赢了。
但苏软软没有放松。
因为她看到了狼厉的表情。
那家伙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意外。他依然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狼族阵列中，走出十名战士。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皮囊。皮囊鼓鼓囊囊，表面用湿泥涂抹过，还绑着一些不知名的草叶。
“用那个。”狼厉的声音传来，阴冷而平静。
十名狼族战士同时举起皮囊。
朝着火墙后的围墙，用力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