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鹰袭！逆转的号角
岩铠的骨杖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身后的二十余名蜥蜴人战士沉默而立，鳞片覆盖的身体像一堵暗绿色的墙。骨矛的尖端对准战场中央，也隐隐指向围墙上的苏软软。毒烟尚未完全散去，灰绿色的雾气在山谷低空盘旋，混合着血腥味和焦臭味。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狼族停止了攀爬，熊族残兵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方，苍的白虎身躯压在熊磐背上，尖牙距离后颈只有一寸。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湿布捂着的口鼻后，呼吸变得沉重。
她看着岩铠那双冰冷的爬行类竖瞳，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交出制盐之法。”岩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山谷清晨的风更冷，“或者，看着你的部落被踏平。”
骨杖指向苍和熊磐的方向。
“你的守护兽很强，但能同时对付熊族、狼族，还有我的战士吗？”
苏软软的喉咙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肿胀已经蔓延到肩膀。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但熊磐没有给她时间。
被苍压制在地的熊族首领发出濒死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他受伤的左臂无法发力，但右臂还能动。战锤就在手边，他猛地抓起锤柄，不顾一切地向后抡去！
“苍！”苏软软失声喊道。
白虎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战锤砸中背脊的前一刻，苍松开了熊磐，向侧方翻滚。战锤砸空，重重落在地面，溅起碎石和泥土。熊磐趁机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撕裂的小腿让他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踉跄。
狼厉动了。
他从始至终都在等待机会——等待苍分神的机会。在苍翻滚躲避战锤的瞬间，狼厉化作一道灰影扑出。狼爪直取苍的咽喉，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苍刚落地，来不及调整姿势。
狼爪已经到了眼前。
苏软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围墙上，狐离的箭矢已经搭上弓弦，但毒烟让视线模糊，他看不清狼厉的准确位置。鹿禾想要指挥守军投石，但下方的狼族战士已经重新集结，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围墙。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狼爪距离苍的咽喉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苍的刹那，数道巨大的阴影带着尖啸从天而降！
那不是鸟鸣，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呼啸。声音从头顶传来，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苏软软下意识抬头，看见五个巨大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为首的那只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暗金色光泽。
是鹰曜！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着四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矫健的鹰族战士。他们的俯冲角度精准得可怕——两只直扑狼厉，两只扑向正在挣扎站起的熊磐，鹰曜自己则在空中一个急转，利爪抓起地面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再次拉升。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狼厉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本能地向后翻滚。鹰族战士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了几缕灰发。另一只鹰族战士的尖喙直取他的眼睛，狼厉仓促抬手格挡，尖喙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什么东西？！”狼厉怒吼。
但回答他的是鹰曜。
高空中的暗金色身影松开了利爪。
石头落下。
那不是简单的投掷——鹰曜在松爪的瞬间给了石头一个旋转的力道。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精准地砸向一处狼族密集区。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狼族战士的头颅被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石头落地后继续滚动，又绊倒了另外三个试图躲避的狼族战士。短短一瞬间，那个方向的狼族阵型彻底乱了。
“是鹰族！”围墙上有人惊呼。
苏软软愣住了。
她记得鹰曜——那个高傲的空中王者，曾经被她用烤鱼和智慧吸引，答应在必要时提供帮助。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出现，还带来了同伴。
而且，时机精准得可怕。
空中打击突如其来，联军阵脚大乱。
熊磐刚挣扎着站起一半，两只鹰族战士就俯冲而至。一只瞄准他的眼睛，另一只直取后颈——那是兽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即使熊族皮糙肉厚，后颈的防御也相对薄弱。
熊磐不得不放弃站起，狼狈地翻滚躲避。
尖喙在他的肩膀上啄出一个血洞。
“该死！该死！！！”熊磐咆哮着挥舞战锤，但鹰族战士一击即退，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们在空中灵活转向，准备下一次俯冲。
而苍，抓住了这个机会。
白虎从地上跃起，没有扑向狼厉或熊磐，而是冲向围墙下方——那里，狼烁还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肋骨可能已经断裂。两个狼族战士正试图靠近他，显然是想抓他当人质。
苍的速度快如闪电。
虎爪拍飞第一个狼族战士，利齿咬断了第二个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晨光中，带着温热的腥气。苍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狼烁的脸。
狼烁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苍的金色瞳孔。
“走……”他嘶声说。
苍没有走。
白虎转身，用身体护住狼烁，对着重新集结的狼族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围墙上的木板都在微微颤抖。
而这时，鹰族的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鹰曜再次抓起一块石头，这次的目标是熊族残兵聚集的区域。石头落下，砸中一个熊族战士的肩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其他鹰族战士分成两组，一组继续骚扰狼厉和熊磐，另一组开始攻击那些试图重新攀爬围墙的狼族。
他们的战术简单而有效：俯冲，攻击要害，拉升，再俯冲。
狼族和熊族都是地面种族，对空手段几乎为零。狼族战士试图跳起来抓鹰族战士的爪子，但鹰族的飞行高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在他们跳跃范围的极限之上。
“散开！散开！”狼厉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鹰族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联军的节奏。狼族战士不得不分散躲避空中攻击，无法再保持密集的攀爬阵型。熊族残兵更是乱成一团，有人试图用战锤投掷，但鹰族的速度太快，根本打不中。
围墙上，守军士气大振。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一个鹿族战士激动地喊道。
“反击！快反击！”狐离的声音响起。
他看准了机会，箭矢连发。虽然毒烟依然影响视线，但狼族阵型已乱，目标变得明显。三支箭矢射出，两支命中狼族战士的肩膀，一支擦过一个狼族的脸颊，留下血痕。
鹿禾指挥守军投石。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虽然准头不如箭矢，但数量弥补了精度。狼族战士不得不举起简陋的木盾格挡，攀爬的攻势彻底停滞。
苏软软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松开捂着口鼻的湿布，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有毒烟的辛辣味，但比刚才淡了许多。她看向战场中央——
苍已经和狼烁汇合。
白虎用身体挡住狼烁，面对重新扑来的狼厉。狼厉的手臂在流血，那是鹰族战士留下的伤口，但并不影响他的战斗力。他盯着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居然有鹰族帮手。”狼厉的声音冰冷，“我小看你了。”
苍没有回答。
白虎低伏身体，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击。
而熊磐，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血脚印。肩膀上的血洞也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狂暴的杀意。
“鹰族……”熊磐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五个身影，“一群会飞的虫子！”
他抓起战锤，想要投掷。
但鹰曜的反应更快。
暗金色的身影再次俯冲，这次的目标是熊磐的眼睛。熊磐仓促抬手格挡，尖喙在他的手背上啄出一个血洞。另一只鹰族战士从侧方袭来，利爪抓向他的后颈。
熊磐不得不放弃投掷，狼狈地翻滚。
战锤脱手，滚落到一旁。
“首领！”一个熊族战士惊呼，想要冲过来帮忙。
但苍动了。
白虎扑向那个熊族战士，虎爪拍碎了他的头颅。然后转身，再次面对狼厉和熊磐。
战场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鹰族控制着空中，不断骚扰狼厉和熊磐，让他们无法全力攻击苍。苍护着狼烁，以寡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围墙上，守军重新组织防御，箭矢和石块压制着试图重新进攻的狼族。
而岩铠，依然站在战场边缘。
蜥蜴人首领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他身后的战士依然沉默，骨矛的尖端微微调整方向——现在不仅指向苍和熊磐，也隐隐指向空中的鹰族。
“岩铠首领。”苏软软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晨风吹起她凌乱的黑发。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垂在身侧。右手指着岩铠，指尖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坚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软软说，“第一，继续站在这里，等我们解决狼族和熊族，然后你的盐泽部落，将成为桃源的下一个敌人。”
岩铠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第二，”苏软软继续说，“带着你的战士离开。桃源和盐泽的贸易可以继续，甚至……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制盐的技术，作为和平的代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是全部。你明白的，岩铠首领，如果我把所有技术都交出去，盐泽就没有留我活口的理由了。”
岩铠沉默了。
他的骨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身后的蜥蜴人战士依然沉默，但苏软软注意到，有几个战士的骨矛微微下垂了一寸。
他们在犹豫。
而这时，狼厉做出了决定。
“弓箭手！”狼厉嘶声喊道，“对空射击！把那些该死的鸟给我射下来！”
狼族队伍中，有七八个战士取出了简陋的弓箭。那是用兽筋做弦、硬木做弓的原始武器，射程有限，精度也差，但在这种距离下，依然有威胁。
他们搭箭，拉弓。
目标——空中的鹰族战士。
“小心！”苏软软惊呼。
鹰曜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五只鹰族战士同时拉升高度。但狼族弓箭手已经放箭。
七八支箭矢射向空中。
大部分落空，有两支擦着鹰族战士的羽毛飞过。但第三支箭，射中了。
目标是一只体型稍小的鹰族战士。
箭矢从侧面射入，穿透了翅膀的关节部位。那只鹰族战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翅膀猛地抽搐，飞行姿态瞬间失控。它在空中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然后开始坠落。
“不！”鹰曜的鸣叫声中带着愤怒。
他俯冲而下，试图接住同伴。
但太晚了。
受伤的鹰族战士重重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翅膀的伤口让它的动作变得笨拙而痛苦。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暗褐色的羽毛。
狼族战士见状，立刻扑了上去。
想要抓活的。
但苍比他们更快。
白虎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出，虎爪拍飞了第一个靠近的狼族战士，利齿咬断了第二个的喉咙。然后它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受伤的鹰族战士。
鹰族战士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痛苦，但没有恐惧。
鹰曜降落在旁边。
暗金色的羽翼收起，他化作了人形——一个身材修长、五官深邃的男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是锐利的金色。他蹲下身，检查同伴的伤口。
箭矢还插在翅膀关节处，必须尽快取出。
“需要帮忙吗？”苏软软在围墙上喊道。
鹰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点头：“需要。”
“鹿禾！”苏软软转身，“准备草药和绷带！狐离，掩护他们！”
“明白！”
鹿禾立刻带着医疗包从围墙上下来——不是走正门，而是用绳索滑下。狐离则指挥弓箭手，压制那些试图靠近的狼族战士。
而这时，岩铠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蜥蜴人首领简短地说。
他转身，带着二十余名战士退入树林。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突然。骨杖在晨光中最后一次泛着冷光，然后消失在树影里。
苏软软松了一口气。
但只是一瞬间。
因为狼厉没有放弃。
“他们少了一个空中战力！”狼厉嘶声喊道，“继续射击！把剩下的也射下来！”
狼族弓箭手再次搭箭。
而熊磐，终于抓回了自己的战锤。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向苍和鹰曜。眼中是疯狂的杀意：“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苍站起身，挡在受伤的鹰族战士和鹰曜面前。
白虎低吼，肌肉紧绷。
鹰曜也站起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冰冷的怒色。他看了一眼受伤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空中的另外三只鹰族战士。
然后他说：“攻击。”
不是对苍说，也不是对苏软软说。
是对空中的同伴说。
三只鹰族战士同时俯冲。
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狼厉，也不是熊磐。
而是狼族弓箭手。
尖啸声再次响起。
狼族弓箭手仓促放箭，但鹰族战士的俯冲角度极其刁钻——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在最后一刻才拉升。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落空。
然后，利爪和尖喙落下。
一个狼族弓箭手的眼睛被啄瞎，惨叫着倒地。另一个的手臂被利爪撕裂，弓箭脱手。第三个想要逃跑，但鹰族战士从背后袭来，尖喙刺穿了他的后颈。
短短三个呼吸，狼族弓箭手全灭。
狼厉的脸色变得铁青。
而鹰曜，化作了鹰形。
暗金色的羽翼展开，他再次升空。但这次，他没有俯冲攻击。而是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晨雾，传向远方。
苏软软突然明白了。
他在召唤更多的同伴。
狼厉也明白了。
“撤退。”狼族首领咬牙说道。
他看了一眼苍，看了一眼空中的鹰曜，又看了一眼围墙上重新组织起来的守军。然后转身，对着剩余的狼族战士下令：“带上伤员，撤！”
狼族战士开始后撤。
但熊磐没有。
“不准撤！”熊族首领咆哮道，“战斗还没结束！我要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他拖着伤腿，挥舞战锤冲向苍。
但这一次，苍没有硬接。
白虎向侧方跳跃，躲开战锤。然后转身，扑向一个正在后撤的狼族战士——不是杀死，而是用虎爪拍晕。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在清理战场。
确保狼族和熊族没有留下任何埋伏。
熊磐追了几步，但小腿的伤口让他速度大减。他愤怒地咆哮，战锤胡乱挥舞，却连苍的毛都碰不到。
而这时，远方的天空出现了更多的黑点。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鹰族的大部队，来了。
狼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犹豫，带着剩余的狼族战士全速撤退，消失在树林中。
熊磐终于意识到了局势。
他停下脚步，看着空中的鹰群，又看着苍，最后看向围墙上那个黑发的雌性。眼中闪过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转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逃向树林。
苍没有追。
白虎站在原地，看着敌人消失在树影里。然后它转身，走向受伤的鹰族战士和鹿禾。
战斗，暂时结束了。
围墙上，苏软软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栏杆，大口喘气。左臂的疼痛终于冲破了她强行压制的防线，像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不能倒下。
还不能。
“清点伤亡……”她嘶声说，“救治伤员……加固围墙……”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身后的二十余名蜥蜴人战士沉默而立，鳞片覆盖的身体像一堵暗绿色的墙。骨矛的尖端对准战场中央，也隐隐指向围墙上的苏软软。毒烟尚未完全散去，灰绿色的雾气在山谷低空盘旋，混合着血腥味和焦臭味。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狼族停止了攀爬，熊族残兵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方，苍的白虎身躯压在熊磐背上，尖牙距离后颈只有一寸。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湿布捂着的口鼻后，呼吸变得沉重。
她看着岩铠那双冰冷的爬行类竖瞳，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交出制盐之法。”岩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山谷清晨的风更冷，“或者，看着你的部落被踏平。”
骨杖指向苍和熊磐的方向。
“你的守护兽很强，但能同时对付熊族、狼族，还有我的战士吗？”
苏软软的喉咙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肿胀已经蔓延到肩膀。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但熊磐没有给她时间。
被苍压制在地的熊族首领发出濒死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他受伤的左臂无法发力，但右臂还能动。战锤就在手边，他猛地抓起锤柄，不顾一切地向后抡去！
“苍！”苏软软失声喊道。
白虎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战锤砸中背脊的前一刻，苍松开了熊磐，向侧方翻滚。战锤砸空，重重落在地面，溅起碎石和泥土。熊磐趁机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撕裂的小腿让他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踉跄。
狼厉动了。
他从始至终都在等待机会——等待苍分神的机会。在苍翻滚躲避战锤的瞬间，狼厉化作一道灰影扑出。狼爪直取苍的咽喉，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苍刚落地，来不及调整姿势。
狼爪已经到了眼前。
苏软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围墙上，狐离的箭矢已经搭上弓弦，但毒烟让视线模糊，他看不清狼厉的准确位置。鹿禾想要指挥守军投石，但下方的狼族战士已经重新集结，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围墙。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狼爪距离苍的咽喉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苍的刹那，数道巨大的阴影带着尖啸从天而降！
那不是鸟鸣，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呼啸。声音从头顶传来，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苏软软下意识抬头，看见五个巨大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为首的那只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暗金色光泽。
是鹰曜！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着四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矫健的鹰族战士。他们的俯冲角度精准得可怕——两只直扑狼厉，两只扑向正在挣扎站起的熊磐，鹰曜自己则在空中一个急转，利爪抓起地面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再次拉升。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狼厉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本能地向后翻滚。鹰族战士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了几缕灰发。另一只鹰族战士的尖喙直取他的眼睛，狼厉仓促抬手格挡，尖喙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什么东西？！”狼厉怒吼。
但回答他的是鹰曜。
高空中的暗金色身影松开了利爪。
石头落下。
那不是简单的投掷——鹰曜在松爪的瞬间给了石头一个旋转的力道。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精准地砸向一处狼族密集区。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狼族战士的头颅被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石头落地后继续滚动，又绊倒了另外三个试图躲避的狼族战士。短短一瞬间，那个方向的狼族阵型彻底乱了。
“是鹰族！”围墙上有人惊呼。
苏软软愣住了。
她记得鹰曜——那个高傲的空中王者，曾经被她用烤鱼和智慧吸引，答应在必要时提供帮助。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出现，还带来了同伴。
而且，时机精准得可怕。
空中打击突如其来，联军阵脚大乱。
熊磐刚挣扎着站起一半，两只鹰族战士就俯冲而至。一只瞄准他的眼睛，另一只直取后颈——那是兽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即使熊族皮糙肉厚，后颈的防御也相对薄弱。
熊磐不得不放弃站起，狼狈地翻滚躲避。
尖喙在他的肩膀上啄出一个血洞。
“该死！该死！！！”熊磐咆哮着挥舞战锤，但鹰族战士一击即退，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们在空中灵活转向，准备下一次俯冲。
而苍，抓住了这个机会。
白虎从地上跃起，没有扑向狼厉或熊磐，而是冲向围墙下方——那里，狼烁还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肋骨可能已经断裂。两个狼族战士正试图靠近他，显然是想抓他当人质。
苍的速度快如闪电。
虎爪拍飞第一个狼族战士，利齿咬断了第二个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晨光中，带着温热的腥气。苍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狼烁的脸。
狼烁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苍的金色瞳孔。
“走……”他嘶声说。
苍没有走。
白虎转身，用身体护住狼烁，对着重新集结的狼族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围墙上的木板都在微微颤抖。
而这时，鹰族的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鹰曜再次抓起一块石头，这次的目标是熊族残兵聚集的区域。石头落下，砸中一个熊族战士的肩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其他鹰族战士分成两组，一组继续骚扰狼厉和熊磐，另一组开始攻击那些试图重新攀爬围墙的狼族。
他们的战术简单而有效：俯冲，攻击要害，拉升，再俯冲。
狼族和熊族都是地面种族，对空手段几乎为零。狼族战士试图跳起来抓鹰族战士的爪子，但鹰族的飞行高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在他们跳跃范围的极限之上。
“散开！散开！”狼厉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鹰族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联军的节奏。狼族战士不得不分散躲避空中攻击，无法再保持密集的攀爬阵型。熊族残兵更是乱成一团，有人试图用战锤投掷，但鹰族的速度太快，根本打不中。
围墙上，守军士气大振。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一个鹿族战士激动地喊道。
“反击！快反击！”狐离的声音响起。
他看准了机会，箭矢连发。虽然毒烟依然影响视线，但狼族阵型已乱，目标变得明显。三支箭矢射出，两支命中狼族战士的肩膀，一支擦过一个狼族的脸颊，留下血痕。
鹿禾指挥守军投石。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虽然准头不如箭矢，但数量弥补了精度。狼族战士不得不举起简陋的木盾格挡，攀爬的攻势彻底停滞。
苏软软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松开捂着口鼻的湿布，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有毒烟的辛辣味，但比刚才淡了许多。她看向战场中央——
苍已经和狼烁汇合。
白虎用身体挡住狼烁，面对重新扑来的狼厉。狼厉的手臂在流血，那是鹰族战士留下的伤口，但并不影响他的战斗力。他盯着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居然有鹰族帮手。”狼厉的声音冰冷，“我小看你了。”
苍没有回答。
白虎低伏身体，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击。
而熊磐，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血脚印。肩膀上的血洞也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狂暴的杀意。
“鹰族……”熊磐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五个身影，“一群会飞的虫子！”
他抓起战锤，想要投掷。
但鹰曜的反应更快。
暗金色的身影再次俯冲，这次的目标是熊磐的眼睛。熊磐仓促抬手格挡，尖喙在他的手背上啄出一个血洞。另一只鹰族战士从侧方袭来，利爪抓向他的后颈。
熊磐不得不放弃投掷，狼狈地翻滚。
战锤脱手，滚落到一旁。
“首领！”一个熊族战士惊呼，想要冲过来帮忙。
但苍动了。
白虎扑向那个熊族战士，虎爪拍碎了他的头颅。然后转身，再次面对狼厉和熊磐。
战场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鹰族控制着空中，不断骚扰狼厉和熊磐，让他们无法全力攻击苍。苍护着狼烁，以寡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围墙上，守军重新组织防御，箭矢和石块压制着试图重新进攻的狼族。
而岩铠，依然站在战场边缘。
蜥蜴人首领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他身后的战士依然沉默，骨矛的尖端微微调整方向——现在不仅指向苍和熊磐，也隐隐指向空中的鹰族。
“岩铠首领。”苏软软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苏软软站在瞭望台上，晨风吹起她凌乱的黑发。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垂在身侧。右手指着岩铠，指尖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坚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软软说，“第一，继续站在这里，等我们解决狼族和熊族，然后你的盐泽部落，将成为桃源的下一个敌人。”
岩铠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第二，”苏软软继续说，“带着你的战士离开。桃源和盐泽的贸易可以继续，甚至……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制盐的技术，作为和平的代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是全部。你明白的，岩铠首领，如果我把所有技术都交出去，盐泽就没有留我活口的理由了。”
岩铠沉默了。
他的骨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身后的蜥蜴人战士依然沉默，但苏软软注意到，有几个战士的骨矛微微下垂了一寸。
他们在犹豫。
而这时，狼厉做出了决定。
“弓箭手！”狼厉嘶声喊道，“对空射击！把那些该死的鸟给我射下来！”
狼族队伍中，有七八个战士取出了简陋的弓箭。那是用兽筋做弦、硬木做弓的原始武器，射程有限，精度也差，但在这种距离下，依然有威胁。
他们搭箭，拉弓。
目标——空中的鹰族战士。
“小心！”苏软软惊呼。
鹰曜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五只鹰族战士同时拉升高度。但狼族弓箭手已经放箭。
七八支箭矢射向空中。
大部分落空，有两支擦着鹰族战士的羽毛飞过。但第三支箭，射中了。
目标是一只体型稍小的鹰族战士。
箭矢从侧面射入，穿透了翅膀的关节部位。那只鹰族战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翅膀猛地抽搐，飞行姿态瞬间失控。它在空中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然后开始坠落。
“不！”鹰曜的鸣叫声中带着愤怒。
他俯冲而下，试图接住同伴。
但太晚了。
受伤的鹰族战士重重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翅膀的伤口让它的动作变得笨拙而痛苦。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暗褐色的羽毛。
狼族战士见状，立刻扑了上去。
想要抓活的。
但苍比他们更快。
白虎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出，虎爪拍飞了第一个靠近的狼族战士，利齿咬断了第二个的喉咙。然后它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受伤的鹰族战士。
鹰族战士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痛苦，但没有恐惧。
鹰曜降落在旁边。
暗金色的羽翼收起，他化作了人形——一个身材修长、五官深邃的男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是锐利的金色。他蹲下身，检查同伴的伤口。
箭矢还插在翅膀关节处，必须尽快取出。
“需要帮忙吗？”苏软软在围墙上喊道。
鹰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点头：“需要。”
“鹿禾！”苏软软转身，“准备草药和绷带！狐离，掩护他们！”
“明白！”
鹿禾立刻带着医疗包从围墙上下来——不是走正门，而是用绳索滑下。狐离则指挥弓箭手，压制那些试图靠近的狼族战士。
而这时，岩铠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蜥蜴人首领简短地说。
他转身，带着二十余名战士退入树林。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突然。骨杖在晨光中最后一次泛着冷光，然后消失在树影里。
苏软软松了一口气。
但只是一瞬间。
因为狼厉没有放弃。
“他们少了一个空中战力！”狼厉嘶声喊道，“继续射击！把剩下的也射下来！”
狼族弓箭手再次搭箭。
而熊磐，终于抓回了自己的战锤。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向苍和鹰曜。眼中是疯狂的杀意：“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苍站起身，挡在受伤的鹰族战士和鹰曜面前。
白虎低吼，肌肉紧绷。
鹰曜也站起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冰冷的怒色。他看了一眼受伤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空中的另外三只鹰族战士。
然后他说：“攻击。”
不是对苍说，也不是对苏软软说。
是对空中的同伴说。
三只鹰族战士同时俯冲。
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狼厉，也不是熊磐。
而是狼族弓箭手。
尖啸声再次响起。
狼族弓箭手仓促放箭，但鹰族战士的俯冲角度极其刁钻——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在最后一刻才拉升。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落空。
然后，利爪和尖喙落下。
一个狼族弓箭手的眼睛被啄瞎，惨叫着倒地。另一个的手臂被利爪撕裂，弓箭脱手。第三个想要逃跑，但鹰族战士从背后袭来，尖喙刺穿了他的后颈。
短短三个呼吸，狼族弓箭手全灭。
狼厉的脸色变得铁青。
而鹰曜，化作了鹰形。
暗金色的羽翼展开，他再次升空。但这次，他没有俯冲攻击。而是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晨雾，传向远方。
苏软软突然明白了。
他在召唤更多的同伴。
狼厉也明白了。
“撤退。”狼族首领咬牙说道。
他看了一眼苍，看了一眼空中的鹰曜，又看了一眼围墙上重新组织起来的守军。然后转身，对着剩余的狼族战士下令：“带上伤员，撤！”
狼族战士开始后撤。
但熊磐没有。
“不准撤！”熊族首领咆哮道，“战斗还没结束！我要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他拖着伤腿，挥舞战锤冲向苍。
但这一次，苍没有硬接。
白虎向侧方跳跃，躲开战锤。然后转身，扑向一个正在后撤的狼族战士——不是杀死，而是用虎爪拍晕。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在清理战场。
确保狼族和熊族没有留下任何埋伏。
熊磐追了几步，但小腿的伤口让他速度大减。他愤怒地咆哮，战锤胡乱挥舞，却连苍的毛都碰不到。
而这时，远方的天空出现了更多的黑点。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鹰族的大部队，来了。
狼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犹豫，带着剩余的狼族战士全速撤退，消失在树林中。
熊磐终于意识到了局势。
他停下脚步，看着空中的鹰群，又看着苍，最后看向围墙上那个黑发的雌性。眼中闪过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转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逃向树林。
苍没有追。
白虎站在原地，看着敌人消失在树影里。然后它转身，走向受伤的鹰族战士和鹿禾。
战斗，暂时结束了。
围墙上，苏软软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栏杆，大口喘气。左臂的疼痛终于冲破了她强行压制的防线，像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不能倒下。
还不能。
“清点伤亡……”她嘶声说，“救治伤员……加固围墙……”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