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路上依旧是堆成小山状的尸体,长排军车孤零零丢弃在中间,狂暴的尸潮并没有在短时间内散去,路面是躁动的人头,面容可怖的丧尸嘎吱嘎吱抽动脖子,像沙丁鱼一样拥挤在军车旁,车顶上爬满丧尸,因为之前人员迁移,铁丝网被人拆开,丧尸们得了机会,下饺子一样滚进车厢。

“扑通扑通”

最后面几辆卡车,车厢里挤压着丧尸,底下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他们的血肉被丧尸扯下,破坏,好不容易见到人,数量众多的士兵就像美味糕点,丧尸们饿成豺狼,只想着把猎物分刮干净。

咀嚼声逃不过两人耳朵,徐沨已经适应,但蔡琴琴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呕……”

胃里咕噜咕噜反酸,空气中迅速扩散的血腥味,像屠宰场一样的血腥场面真是倒人胃口。

不吞噬同类的血肉,是做人的底线,新闻报道杀人恶魔,人们总以猎奇的心态浏览这些新闻,但一联想到自己,没人想要尝试。

不用怀疑,被困车厢的人全部成为了食物,那这是全部人吗?方祁也在这里吗?没有幸存者吗?

徐沨拿出背包望远镜,装在包里无法避免磕碰,浑圆的镜身被重力磕出凹陷,手心的触感也不是从前那般顺滑,这些都不重要,它依旧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调整倍数,徐沨从车厢一个个看过去。

晃动的人头,围成一团拼命吞咽的丧尸,脏兮兮的车厢,车旁竖立的手臂,恶心的断肢残骸,大滩粘稠浓烈的血团。

没有看到她想救的人。

“你行不行啊,有没有看到他们?”蔡琴琴等的久了,不耐烦问道。

徐沨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她更不是何队,最看不惯这种大小姐脾气。

冷冷看了眼对方,望远镜递过去:“你行你上。”

蔡琴琴似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过,难以置信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扫视,冷哼一声接过。

两人谁也不服谁。

半响, 女生咬牙切齿放下望远镜:“车里没活人,不会真的都死了吧。”

徐沨眯眼看着前方卡车,心里忐忑不安。

没有活人痕迹, 难道方祁......

伴随着沉重呼吸声,所有情绪都被放大,心脏被细如鱼线的织网缠绕搅紧,她有些慌张,觉得透不过气来。

她承认, 她不愿意看到方祁出事, 究其原因, 大概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方祁完全不是书里描写的那样可怕, 别看他平时脸色冰冷,可确确实实帮了自己许多忙, 作为男朋友, 真的很合格。

“等下,我看到卡车底下有个卡其色水桶。”身旁女生惊喜说道。

“给我看看。”徐沨心脏狂跳如鼓,伸手夺回望远镜。

蔡琴琴瘪瘪嘴,主动给徐沨指出方向:“喏,看第一辆卡车,底下有个卡其色的桶。”

徐沨照着指尖示意看去。

秋季雨水少,旁边土地颇为干裂,除去脏污的黑血,水泥马路面洒着细细一层沙烁,第一辆车在最前面,距离的远加上遮挡视线的丧尸,徐沨用着最大倍数也看不真切。

模糊的镜头里, 卡车下方确实出现一个陌生圆桶,墨绿也好,银色也好,可偏偏是卡其色的,难道在军部水桶颜色都要特别点?

令人匪夷所思,当时情况特别危险,不会有人下车,这个圆桶是怎么被人竖在车底的。

很奇怪。

蔡琴琴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他们不会在这个桶里吧,这么小装不了多少人啊。”

其他卡车底部没有圆桶,只有第一辆车,这辆车一定有问题。

徐沨:“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过去,首先要解决马路上的丧尸。

解决这些庞大尸群,要么用声音吸引走,要么全部杀死。

第二种肯定不行,这么多丧尸十个人用热武器解决都要几个小时,更何况两个人呢。

那她和蔡琴琴如何把这些丧尸引开呢,徐沨突然想到了居怀义的异能,就这个密集度,放一把火就能烧了这些丧尸。

徐沨:“我们把这些丧尸引走,再去卡车那边。”

蔡琴琴:“怎么引?”

徐沨低头俯瞰居民楼,石榴树树叶碧绿翠嫩,闪耀着晃眼的光泽,绿莹莹的光环萦绕着整颗巨树。

天空碧晨,白云纯洁无瑕,整个街道无风刮过好似时间凝固了一样。

徐沨:“我做几个铃铛出来,你用藤曼挂到这些树上。”

蔡琴琴看着徐沨手心凝出的黑色铃铛有些迟疑,“这能行吗?”

“大小姐,能别老是质疑这质疑那呢,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蔡琴琴放软语气:“不好意思,怼人怼习惯了。”

徐沨武力值比她强,后面真救不回人了,蔡琴琴还指望她能带自己回基地呢。

适当的服软不害臊,反正没人知道。

铃铛需要长时间吸引丧尸,两人不能挂的离马路很近,徐沨和蔡琴琴调头跑远马路200米。

木绳穿好铃铛,手臂轻轻晃动,铁珠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楼下恰好有一只丧尸路过,徐沨把绳子放下测试铃铛吸引度。

楼下那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努力伸长手抓取,指甲半抓不抓触碰铃铛,像只吊狗一样勾着食欲傻傻待在树下。

做的很成功。

徐沨拉回铃铛,比划绳子长度,打算把木绳全部裁成同等长度挂在树上。

她们去救人,不可能守着铃铛,就让丧尸们自给自足,对着铃铛抓耳挠腮吧。

蔡琴琴跳到石榴树,小心翼翼抱住树枝,从腰部抽出绳索,把一根根绳子均匀系到树枝上。

一颗石榴树挂了十根绳子,小小铃铛在叶间垂挂,如不在末世,这应当是一副美丽景色。

蔡琴琴在树干上缓缓起身,有根蔓保护不用担心掉下去,可趴在树干上绑绳子,手肘一直悬空用力,这滋味可不好受。

她们要绑道路200米内所有石榴树,算当时种植距离5米一颗,等于说她们要绑40颗石榴树,400根木绳。

“我累了,不想弄了。”蔡琴琴绑了15颗树,气喘吁吁躺回屋顶,经历使人发生改变,她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四肢大开躺在积攒厚厚灰尘的瓦片上,完全不讲究卫生了。

以前她总借洁癖这个借口欺负何天宇,这男人也是蠢,每次都信她的鬼话,她说水果洗的不干净,何天宇就把葡萄洗了三次。

希望某人识相点,好好躲在犄角旮旯里等她英雄救美吧。

蔡琴琴舔舔嘴唇,恶劣想到,费了老劲救他,见面了可以收点报酬吧?

女生想什么徐沨不知道,她也无心窥探大小姐的内心想法,她身体素质好,多绑了5颗树。

还剩5颗,先不管了,试试效果。

徐沨跑回第一颗树,也是距离马路最近的一棵。

铁棍搅动绳子,铃铛碰撞“叮当叮当”响作一片。

嘈杂,闷热的空气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

对面丧尸听到细碎响声,起头奋进,轰轰烈烈跑过来。

尝过一次美妙滋味,吞噬欲如上瘾般欲求不满,这点人怎么满足的了长久空虚只填了一成的肚子,它们迫不及待想要大吃一场了。

鱼儿上钩,徐沨赶紧拿着铁棍跑向远处。

……

街边铃铛声响的不停,吵的人心烦,丧尸们倒是欢喜的很,挥动手臂不停尝试抓住铃铛,只可惜位置放的刚好,能触碰不能扯下,铃铛如同指引灯,吸引丧尸留着石榴树下。

马路上的道路拥挤已经消失,只剩下几只耳朵不好或者腿脚不便的丧尸在车旁拖腿行走。

徐沨拉着根藤迅速落地,蔡琴琴神色慌张跟在后面。

腐臭味带着风从身侧熏来,徐沨侧头直接挥出一枚钢钉,扑上前的丧尸正中眉心,摇摇晃晃砸向地面,吹起不小的尘埃。

蔡琴琴第一次看到金属异能像子弹一样解决丧尸,表情愣愣盯着前面女生背影,不自觉步伐变慢。

这招式好像有点帅。

“跑快点,跟上我!”

察觉和后面的人逐渐拉开距离,徐沨回头低声提醒。

等跑到一号卡车,两人才发现这不是卡其色水桶。

圆柱体,表面可以剥离细碎的沙子,看不清有多少厚,但肯定不是车队带出来的工具。

这看着很像是在沙滩游玩捏出来的沙堆啊。

可以挥刀破坏吗?直接砍会不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们踩着尸体走到这里,鞋子和裤脚全是恶心腥臭的血液,两人像是站在垃圾场中心。

徐沨铁青着脸,努力忽视周围臭气熏天的尸堆,捏住鼻子靠近沙子圆筒,用长刀拍拍表面。

里面没人回应,刀尖开始在表面转孔。

厚厚沙子落成小山,露出一个破洞黑漆漆看不到人。

徐沨这下放下心了,这应该是操控沙子或者泥土异能者做出的逃生通道。

那张表格没有看完整,她只注意了六个人的编码,不知道其他异能者是什么属性。

石榴树底下部分丧尸失了兴趣开始随意走动,她们站在这非常明显,靠近马路就会发现她们。

徐沨用刀砍裂墙体,随着大块沙土落下,出现容纳一人的黑洞,她不再犹豫率先跳进黑洞,蔡琴琴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四周,强忍脚底恶心的软糊触感跳进。

“簌簌簌”

背包和衣服摩擦着粗糙通道,徐沨感觉整个人往下坠,就像在玩公园的滑滑梯。

过了几分钟,速度开始变慢,脚底白光隐隐出现。

“扑通!”

重物坠落的声音。

池塘水花四溅,徐沨只感觉白光一现,她突然看到屋顶,紧接着迅速下降用力砸向水面,被迫吞了一大口水。

从地下出发为什么终点是半空! !

徐沨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恨朝池塘边游去,她可不想等下被砸死。

“扑通”

又是池塘落水声。

“我靠,哪个傻逼做的滑梯!!”

两个女生像落汤鸡一样坐在地上,费力挤着衣服里的水。

还好她们穿的不是羽绒服,羽绒服吸饱水使人很难游到岸边。

“徐沨?”

“琴琴!”

徐沨狼狈抬起头,方祁大步从楼梯下来。

无数的花草香入侵鼻腔,激的她鼻子微皱,她没闻错吧,一天没见方祁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

话还未说完,手被人一拽,花草香猛的充斥鼻尖,她落入一个怀抱,结实有劲的手臂牢牢焅住腰,宽大的手掌小心扶上后脑勺,把她用力塞进温热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拥抱像骤雨般让人措手不及,浓烈花草香冲散身上沉重的血腥味,徐沨怔愣着,一动不动忘记了挣扎,心脏很没出息地又开始狂跳。

久别重逢后应当有个喜悦的拥抱。

徐沨又在为自己的不当行为找借口了,反正是方祁主动的,想到这,她顺从的埋入男生胸膛,紧紧回抱了他。

脊背手臂触碰,方祁表现出罕见的怔松,情难自抑更加用力抱紧女生,心里甜蜜如蜂糖,唇角微微勾起,琥珀色的眼笑意荡漾,眼角有些湿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徐沨身上看到主动两字。

女朋友在感情方面有点呆。

没关系,以前因为一些误会徐沨对他印象不好,现在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想他会是个好老师,他会教她如何建立亲密关系,让她知道喜欢是什么。

这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毛绒绒的藤蔓凭空出现缠上手,顺着手臂一路向上,飘忽忽如空气的触感像羽毛刮过,徐沨脊背一麻,头脑弥漫热气。

徐沨衣服湿透了,里面穿的保暖衣也浸透了水汽,湿漉漉黏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想到原因,她看向男生。

垂下的手指被掌心包裹,没用多少力气,但偏偏有股不让人逃脱的劲,手心温度随着男生动作一点点传递过来。

方祁带着徐沨走向屋子。

这里是偏僻的农村庭院,旁边荒芜的山坡依靠着池塘,离大马路垂直一百多米的高度,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从地下进去,最后从半空滑出来。

农村庭院被人抛弃,本该气势轩昂的徽派建筑现在徒留空壳。白墙斑驳脱落,黄渍在墙面随意玷污,青瓦堪堪覆盖屋顶,稻草和纸屑在瓦片上胡乱飘散,一副荒废的景象。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里灰尘遍布,老旧的桌椅摆在正中央,靠墙的红色木柜灰蒙蒙开了一条小缝,黑漆漆仿佛有人在窥视,纸糊的窗户破了几个大洞,透出外面的月光树影。

待在鬼屋氛围的屋子,身上凉飕飕的,徐沨有些不自在抱紧手臂。

跟丧气怏怏的房间相反的是,她再一次清楚闻到方祁身上的香气,没有刚开始那么浓烈了,像是融于空气中,随风吸入鼻腔,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

熟悉的气味带来安全感。

瞄了眼门口的男生,方祁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抹布,认真把凳子上的灰擦干净。

擦完凳子,他又出去洗净手回来。

徐沨注意到,他把黑色登山服脱掉了,露出里面黑色毛衣,毛衣顺着胸口呼吸起伏,她不可避免想到楼下的拥抱,脸颊贴在男生胸口听着心跳,脸部的触感让她联想到衣服下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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