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奇心

两人抵达格斗馆时,苏澈被场地的开阔震了一下——挑高近十米的工业风空间,拳击台、沙袋阵与器械区泾渭分明,空气里飘着皮革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顾沉舟显然熟门熟路,径直走向教学区。

私教皮特已经等在那里,一个魁梧得像座铁塔的男人,T恤下的肌肉块垒分明。

苏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跳舞练出的薄腹肌,心底涌上一股艳羡。

“沉舟,”皮特迎面走来,一拳轻砸在顾沉舟肩上,“多久没来了?听说你最近忙着谈恋爱——”

“行了,”顾沉舟打断他,余光瞥了眼苏澈,“别瞎开玩笑。今天带——”他顿了顿,“朋友”二字在舌尖转了个弯,终究没把“男朋友”说出口。苏澈脸皮薄,又在保密期,他不能由着性子来。

“带朋友过来学学。”

皮特的目光落在苏澈身上,来回一扫,露出副“我都懂”的表情,凑近顾沉舟压低声音:“你小子,可以啊,长这么好……”

苏澈站在两步开外,将那点窸窣动静听得真切。

他看两人熟稔的样子,再看顾沉舟藏在休闲服下依旧线条利落的手臂,忽然理解了这人肌肉结实的缘由。

长期练舞赋予他柔韧与核心力量,但和这些正经撸铁打拳的比起来,他的腹肌确实很薄。

等我练出来,苏澈暗想,未必不能压制他。

想象顾沉舟被他按在身下、动弹不得的画面,一股隐秘的快意从脊背窜上来。

“先热身。”皮特拍了拍手,将苏澈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

顾沉舟退到围绳边,抱着手臂旁观。

苏澈跟着皮特做完动态拉伸,戴上拳击手套时,心跳已经压不住地加速——他从未与人正面交锋过,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陌生又上瘾。

皮特教完基本站姿和出拳轨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小澈,”顾沉舟戴上手套走进台中,拍了拍自己的护具,“来,打我。别舍不得下手——”

话音未落,一记直拳已经破空而至。顾沉舟仓促格挡,拳峰撞在小臂上,震得他后退半步。

“来真的?”他挑眉。

苏澈甩了甩手套,眼神发亮:“我可不是来玩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苏澈将刚学的直摆勾组合尽数倾泻。

顾沉舟毕竟有底子,闪避格挡间游刃有余,但苏澈的攻势越来越刁钻,角度从正前方滑向肋下,有一拳甚至擦着他的下巴过去。

“换你。”苏澈喘着气喊。

顾沉舟犹豫了一瞬,轻飘飘送出一记刺拳,力道轻得像在碰易碎品。

“你是不是没吃饭?”苏澈皱眉。

顾沉舟无奈,加了三分力。苏澈试图侧闪,脚下却绊了一下,重心骤然倾倒。

顾沉舟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他箍进怀里,另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与地板之间——

砰。

两人跌作一团。苏澈挣了挣,发现顾沉舟的手臂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仰面躺着,天花板上的射灯晃得眼晕。不甘心。还是差太多了。

顾沉舟没起身。

他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压制姿势,视线落在苏澈脸上——额发被汗濡湿,脸颊蒸出薄红,嘴唇微张着喘气。

方才激烈运动后的热意蒸腾上来,混着苏澈身上淡淡的汗香味,顾沉舟喉结滚了滚,某种燥热从小腹爬上来。

他故意把重量压下去,额头抵着苏澈的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小澈……我好累。”

苏澈盯着天花板,自己也累得不想动。直到颈侧传来细密的酥麻感——那人的唇舌正沿着他的颈线游走。

“顾沉舟,你——”

“你们俩,”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带着促狭的笑意,“是来打拳,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苏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推开顾沉舟,撑着地板坐起来。

沈怜星倚在围绳上,身后还站着个人。陆砚。苏澈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他还没忘昨晚洗手间里那番话,这人明摆着为顾沉舟“打抱不平”,甚至怂恿他甩了自己。

“他们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不悦。

顾沉舟撑地起身,顺手将苏澈拉起来:“陆砚是这家馆子的老板,说来给你道歉。至于怜星……”他瞥了一眼,“估计来看热闹的吧。”

四人转移到休息区。陆砚殷勤地斟茶倒水,姿态摆得极低:“阿澈,昨天那些话你当我放屁,千万别往心里去。沉舟现在跟朋友聚会都不去了,眼里只有你,这份心比真金还真。”

“阿澈,你就原谅陆砚哥吧。”沈怜星帮腔。

苏澈接过茶杯,指尖蹭过温热的瓷壁:“我也没那么小心眼。”

“感谢阿澈大人有大量!”陆砚松了口气,笑容真切几分,“说真的,阿澈现在变了不少,更……”他斟酌了一下,“更鲜活了。”

苏澈没接这话,低头喝了口茶。

“对了,”陆砚掏出手机,“阿澈想学格斗,皮特以后就是你专属教练,我推他微信给你。最高VIP,优先预约,时间全按你的来。”

“谢谢,皮特教练教得不错。”

“那咱们四个晚上去喝一杯?”沈怜星提议。

“我下午得去舞蹈室,”苏澈说,“跟林知夏排练,菲菲和温亦辰也报了街舞大赛。”

“练完叫上他们一起呗,”沈怜星眼睛亮起来,“人多热闹。”

“行,我问问。”

“结束了我去接你。”顾沉舟忽然开口。

沈怜星趁机把苏澈拽到角落,压低的声音里压着雀跃:“阿澈,你和顾沉舟和好了吧?吓死我了昨天。”

苏澈斜他一眼:“他怎么知道我听到洗手间那段话的?你传的话?”

“……对不起嘛,”沈怜星对手指,“我不想你们有误会。”

“以后不准再给他当传声筒,”苏澈警告,“听到没。”

“知道啦——”沈怜星拖长音,忽然凑近,目光在他颈侧打转,“哎,顾沉舟刚才是不是亲你了?”

苏澈下意识拉高领子。

“你脖子,”沈怜星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是他咬的吧?”

“……是,”苏澈自暴自弃地松了领口,“满意了?”

沈怜星捂着嘴,瞳孔里闪烁着“磕到了”的精光。

“怜星,”苏澈忽然反将一军,“你什么时候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到底是不是朋友。”

“回头再说,”沈怜星难得卡壳,耳尖浮起薄红,“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男朋友很帅,活也很好,能让我享受到——”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相信顾沉舟也不会差。”

“……啊?”

苏澈的认知被颠覆了。他迟疑片刻,声音更低:“怜星,你是……下面那个?”

沈怜星点头。

“你们上床,是那种方式?”他比划了一下,“就是……”

“是啊,”沈怜星理所当然,“你以为都像你俩,止步于亲亲摸摸?”

“所以你会享受到,”苏澈皱着眉,像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不疼吗?”

“第一次有点疼,”沈怜星眨眨眼,“后面就舒服了。真的很舒服哦,小澈。”

苏澈的脸轰地烧起来。

可同时,某种隐秘的好奇像种子破土,在胸腔里轻轻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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