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温暖大炕

杨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他是它,他想要什么?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

异能发动。

不是隐藏。

不是迷惑。

是更深的、他从来没有试过的东西。

他要让这只丧尸,看见它最想看见的东西。

丧尸忽然停住了。

它站在走廊中央,离他们不到五米。

火焰还在它身上烧着,但它不动了。

它歪着头,那双黄色的眼睛盯着前方,不是盯着杨苟,是盯着杨苟身后的……什么东西?

杨苟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成功了没有。他只是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了。

丧尸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过来。

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跪了下来。

它跪在地上,低着头,像在朝拜什么。

杨苟愣住了。

宋烛愣住了。

云舒和林序也愣住了。

丧尸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火焰还在它身上烧,但它不在乎。它只是跪着,低着头,对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杨苟粗重的喘息。

过了很久,云舒开口,声音很轻:

“你让它……看见了什么?”

杨苟盯着那只跪在地上的丧尸,喉咙动了动。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发飘:“我就是……让它看见它最想要的。”

他顿了顿。

“可能……是它的王?”

丧尸还跪着。

火焰越烧越旺,它身上的皮肉开始焦黑、脱落,但它没有动。

它只是跪着。

直到最后,烧成一副骨架,还保持着跪姿。

器械室的门被推开。

吴老大和老张冲出来,手里抱着几个器械包。

“结束了?!”

他们看见走廊里那副跪着的骨架,还是一阵心慌。

云舒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副骨架,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吧。”他说。

几个人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云舒忽然回头和宋烛对视一眼,然后俩人默契微微落后几步。

然后直接返回二楼,俩人分工明确。云舒冲进器械室不管看到什么都往空间里装,连跑好几个房间,不管是什么都收进来。宋烛则把丧尸的头砍了下来,蹲在地上开始用云舒给的匕首寻找晶核,扒拉两下便从眼睛里掉了出来。

被烤的脑浆都干了,晶核也被黏上了一些黑色的脏东西,干在了上面,来不及清理宋烛直接塞进兜里。正好云舒也收完了,俩人这才下楼。

那副骨架还跪在那儿,在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六个人冲出医院,冲进雨里。

三轮车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吴老大把器械包抱在怀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清。

“谢谢……谢谢你们……”

云舒没说话。他只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宋烛坐到他旁边,手又揽住他的腰。

这一次,揽得更紧。

杨苟和林序上了后座。

帘子拉上,雨挡在外面。

三轮车发动,突突突地往外开。

身后,那栋医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车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杨苟忽然开口:

“我刚才……是不是挺牛的?”

没人回答。

但他自己笑了一下。

“妈的,我真牛。”

宋烛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舒嘴角也翘了一下。

林序没说话,但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三轮车继续往前。

回村的路比来时长。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股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下来,没人说话。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但已经不像来时那么凶狠了。

宋烛的手还揽着云舒的腰,没松。

他的脑袋靠在云舒肩膀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雨还在下,但变成了那种细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吴老大的三轮车停在老张家门口,他跳下车,抱着那几包器械和药就往里冲。

“快快快!去叫老吴头!”

老张跟在后边,一边跑一边喊。

云舒几个人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被推开又关上。

没人出来招呼他们。

但也没人赶他们走。

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把他们领到东屋。

“吴叔说了,让你们先歇着。”年轻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他忙着救人,让我招呼你们。屋里烧了热水,有热饭被子都是干净的,你们……”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云舒点了点头。

“知道了。”

年轻人如释重负,跑了。

东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大炕,铺着厚厚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放着一个铁炉子,火烧得正旺,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杨苟一屁股坐在炕上,舒服得直哼哼。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宋烛也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向云舒。

云舒没动。他站在门口,盯着院子里那扇门。

那扇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几秒,他收回目光,在宋烛身边坐下。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舒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宋烛还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

“云舒?”门外传来吴老大的声音:“醒了吗?”

云舒站起来,打开门。

吴老大站在门口。

满面红光。眼睛里亮得吓人。

“没事了!”他一把握住云舒的手,声音发颤:“没事了!那小子……那小子挺过来了!”

云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那就好。”

吴老大还在那儿激动,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云舒只听懂了几个词——手术顺利、烧退了、医生说能活。

最后吴老大终于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等着!我去叫人!”

他跑了。

云舒回到屋里,宋烛已经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没事了。”云舒说:“他儿子救回来了。”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挺好。”

第二天早上,云舒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炕边站着两个人。

吴老大和老张。

吴老大手里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粥,老张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鸡和一篮子蔬菜。

“起来了?”吴老大笑眯眯的:“真是对不住,昨天晚上回来太激动,都没招待你们,快来吃早饭!”

云舒坐起来,看了一眼那盆粥,又看了一眼那只鸡。

“这……”

老张把鸡和蔬菜往地上一放,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儿子……也救回来了。”

云舒愣了一下。

老张的儿子?

“他跟小吴一起出门,被捅了肚子一刀。”老张说着,眼眶有点红:“我以为他没了。谁知道吴远那小子,硬是背了回来……”

他说不下去了。

吴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说完:“两个孩子都活下来了。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他儿子。”

云舒看着那两个人,又看了一眼那只鸡和那篮蔬菜。

“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要的要的!”老张抹了一把眼睛:“你们救的是我儿子的命!一只鸡算什么!”

宋烛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杨苟和林序也醒了。

六个人挤在这间小屋里,围着那盆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只杀好的鸡上,照在那一篮子还带着泥的蔬菜上。

杨苟咽了口唾沫。

“这鸡……今天吃?”

老张笑了。

“吃!中午就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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