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晶?

“或许吧?”云舒把它举到眼前,对着楼道窗户折射进来的光线仔细查看。

核心那团彩色粘稠物在光照下仿佛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他沉吟道:“不像水晶,手感更轻,也更……‘润’。”

他顿了顿,搜刮着已知的知识:“具体像什么,说不上来。”

徐行之接过薄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明确:坚硬,但带着一股非比寻常的凉意,仿佛握着一小块永不融化的冰块。

“以前清理丧尸时没留意过,这东西太小,容易忽略。”

徐行之将薄片递还给云舒:“下次出去,可以特别留心一下。”

老孟和李德这时也围了过来,轮流接过薄片,对着光瞧。

“嘿,还挺漂亮!”老孟眯着眼。

“丧尸脑子里长这玩意儿?结石?”李德捏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匪夷所思:“这世道,连丧尸都得脑结石了?”

“下次遇到,想办法剖开看看别的丧尸有没有。”云舒接过薄片,用刀割下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包好,放进外套内袋。

这东西有点怪异,先贴身放,稳妥一点。

众人的注意力随即被李德脚边那两个半满的编织袋吸引了。

“没多少东西。”李德见大家看过来,耸了耸肩。

“除了几户老人家还有点存粮,其他房子,那冰箱空的……比我脸还干净。就这,我还是挑过的,有些菜都烂了,能吃的我才捡回来。”

袋子看起来确实寒酸,只装了约莫三分之一。

“走吧,回家。”云舒没多说什么,俯身拎起其中一袋:“今天好歹有收获,吃顿好的。”

宋烛立刻拎起另一袋,招呼道:“走走走,回去煮面,我要加好几个蛋!”

几人进了电梯。轿厢缓缓上升,数字跳动。

就在经过九楼时,李德忽然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你们先上,我下去拿床厚被子。”门开后,他丢下一句,身影便闪了出去:“昨晚差点没冻死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剩余的四人继续向上。

楼道里重归寂静,只有九楼隐约传来李德哼着小调、翻找东西的细微响动。

李德抱着一床厚棉被正往回走,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的哭泣声。

他脚步一顿,被子夹在腋下,警觉地朝声音来源,那扇敞开的903房门摸去。

探头望去,是郑晴。

她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发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纸药盒,脚边散落着几板被踩过的胶囊。

而那个702的三角眼男人杨苟就站在她面前,手里甩着几板药,嘴里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干什么呢?”李德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郑晴像受惊的兔子般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到是李德,眼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希冀。

杨苟的反应更快,那张脸几乎在瞬间就切换成了熟悉的谄媚模式,弓着背小步凑上前:“哎呦!大英雄!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他搓着手,声音热络得夸张:“这小姑娘看着不太舒服,我正想帮忙呢!您看看,我这不给她找药呢么!”

他边说着,边试图靠近李德。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配上那刻意矮了半头的姿态,在一米八多、站得笔直的李德身旁,更显得猥琐而心怀鬼胎。

“不舒服?你哪儿难受?”李德没理杨苟,目光看向郑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他对这个有分寸懂进退的姑娘印象不坏。

“没、没事……”郑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是我朋友,她发烧了……家里没药,也没吃的了,所以我出来找找……”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苟,又迅速低下头,没敢往李德这边靠。

“那哭什么?”李德追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我……我……”郑晴张了张嘴,看着对面两人“熟络”交谈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指控。

“哎呀,李哥,她是感动的!正好被我遇上了嘛!”杨苟立刻插嘴,抢过话头,把手里的药板举高了些,笑容灿烂得刺眼。

“您看,我这不把药给她了?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李德没接他的话,径直走过去,从杨苟手里一把拿过那几板药,转身递到郑晴面前“拿着。”

他的动作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然后,他侧过身,目光如钉子般投向杨苟。

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现在楼里安全了,是大家一起保下来的。要和平相处,别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窝里斗。”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不然,这世道你也清楚。人命不值钱,生不如死……更常见。”

他是直性子,但不傻。

杨苟刚才眼神的飘忽、打断郑晴说话的急切,还有最初看到时那副架势,都让他心里门儿清。这话,是敲打,也是警告。

杨苟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点头哈腰得更厉害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咱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共存亡,共存亡!哥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杨苟别的不行,干活出力气绝对没问题!嘿嘿……”

李德不再看他,冲郑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903。

身后传来杨苟热情不减的送别声:“哥!老妹!慢走啊!有啥用得上的,随时招呼!”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903房门缓缓关上。门后,杨苟脸上那副夸张的笑容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讽的 “嗤”。

走到电梯口,李德按下按钮,对身旁惊魂未定的郑晴说。

“药找到了,就先回去吧。这栋楼我们基本翻过一遍,吃的确实没剩什么。不过厚衣服、被子这类东西,应该还能找到些。”

“哎!谢谢您!真的……谢谢!”郑晴紧紧抱着那几板救命的药,连声道谢,眼眶又有点发红。

李德没再多说,电梯门开,他抱着被子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将郑晴独自留在安静的楼道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刚才的恐惧、无助,以及李德那强势却充满安全感的介入,在她心中混成了一股强烈的激流。

不能再这样了。她看着手中脏兮兮的药盒,指尖用力到发白。

一定要变强。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

她没有选择回家。转身,她放轻脚步,朝着八楼走去。

药有了,但食物依然是重中之重。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李德团队可能遗漏的角落。

三家厨房下来,只找到半包不知何时拆封、已经有些受潮的面条,以及几棵在冰箱角落里开始发蔫的青菜。

这大概是李德他们挑剩下的。但对她和两个同伴而言,这已是能吃上一顿热乎饱饭的宝贵资源。

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她依旧选择走楼梯。抱着那点寒酸却珍贵的收获,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时探头张望,生怕再撞见那个令人脊背发寒的杨苟。

直到快步冲上十楼,反手关上1003的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她才真正感到一丝虚脱的安全感。

叮——

十一楼,电梯门开。

李德抱着厚棉被走出来,透过1101敞开的房门,一阵热闹的声响和扑鼻的食物香气迎面而来。

屋里,云舒和徐行之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护着桌子中央那个热气腾腾、白雾缭绕的小锅。

宋烛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筷子举在半空,试图突破“防线”。老孟则从后面拦腰抱着他,一边笑一边劝:

“等等!再等等!宋小子,你李哥还没回来呢!等他一块儿!”

“饿啊!”宋烛拖着长音,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往老孟身上赖,使出全身力气撒娇:“孟叔~我饿!我还在长身体!你就让我先吃一口,就一口!”

屋里的灯光暖黄,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李德站在门口,看着这幅光景,一路上的紧绷和方才那点不快,瞬间被这俗世而温暖的烟火气冲散了。

他咧嘴一笑,抱着被子迈了进去。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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