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久违的阳光
夜色如墨，将城市连同其中游荡的非人恐怖一并吞没。
窗帘拉紧，挡住了室内突兀的光线，只从缝隙漏出一丝暖黄的微光，映照着人心深处最后的温暖。
十楼，1003
郑晴将小锅内最后一点面汤仔细地分到三个碗里。
汤很稀，面条煮得软烂，漂着几片微微发黄的菜叶。
三个女生抱着碗，不约而同地先喝了口汤，感受着热流滚过喉咙，落入空荡胃里的那点珍贵暖意。
“晴姐，他们……好像人还不错。”一个女生小声说。
郑晴“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她望向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药板坚硬的触感，耳边交替回响着李德沉厚的警告和男人令人作呕的冷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翻找东西而被划破的手指，悄然握紧。
不能再等了。
七楼，702
门窗紧闭，没有开灯。杨苟坐在客厅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生了锈的水果刀。
刀身晦暗，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眼珠子在黑暗里缓缓转动，一丝极其细微的、贪婪的光，一忽闪过。
负一楼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经年累月的阴湿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
忽然，一道身影从那个斜坡入口闪过。在最深的角落有两粒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点，无声亮起。
它们悬停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过了几秒又如同被风吹熄的鬼火，悄无声息的消失。
仿佛只是黑暗的一次呼吸。
十一楼，1101
温暖的灯光下，最后一点轻松的气氛正在收敛。云舒用一块破布，缓缓擦拭着一支磨尖的铁棍。金属表面泛起冷冽的光。
桌上，摊开着他们所有的“家当”：几把卷了刃、豁了口的菜刀砍刀，几柄完好的水果刀。
所有人围坐一圈，沉默地擦拭、检查着这些简陋却赖以生存的武器。
寒酸，却是在这个世界里安身立命的全部依赖。
李德看着忙碌的众人，忽然开口：“对了，今天在九楼……”
他简略说了遇见郑晴和杨苟的事，重点放在了杨苟那副让人不舒服的做派上。
“这个人，心术不正。”徐行之听完，头也不抬地给出判断，语气笃定。
“需要重点留意。”云舒将擦好的铁棍“铛”一声轻放在桌上，抬起眼。他的目光扫过同伴，声音沉稳：
“楼里的隐患，要防。目前他不敢明着搞小动作。”他停顿了一下，让下一句话的分量更足。
“但外面的威胁，等不了人。武器必须升级。”
他环视众人，最终宣告：
“明天天一亮，我们去警卫厅。”
难得的好天气，温度也回升了，连日的阴霾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
这仿佛是末日里的恩赐，让几乎僵死的血液，都似乎重新流动起来。
“这天儿，总算见着太阳了！”老孟走到阳台，畅快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再不出太阳，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宋烛拖了把椅子过来，整个人陷进阳光里，舒服地眯起眼。
云舒也走到光晕下，看了看天色：“再等一会儿，十一点左右出发。今天……轻装上阵。”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略微加重。
“行。”徐行之抱着准备好的东西过来，胶带、绳索、书本和布带。没多话，直接开始往手臂上缠绕。
“哟，老伙计们又上岗了。”李德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卷胶带，开始往自己厚实的胸膛上招呼。
“老孟，帮个忙，给我这‘重点保护单位’也缠两圈，别让那些玩意儿一口啃亏了。”
“李哥，你还有‘重点单位’呢？给我摸摸达标没？”宋烛笑嘻嘻地探手。
“去去去，小兔崽子，我这儿可不提供‘奶孩子’服务。”
“哎，小徐，你身边那几本书扔给我”
“哎呦~【霸道总裁爱上保洁的我】这名字挺霸道啊”
“额……”
咚咚咚。
一阵克制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切断了屋里的笑闹。
几人对视一眼，笑意迅速收敛。这个时间点，多半是楼下的人。
“我去。”徐行之已经装备完成，起身，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一个便于发力的位置，走到门后，没有立刻打开：“谁？”
“……是我，1003的，郑晴。”门外传来细弱的女声。
徐行之打开门。郑晴站在门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先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徐行之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又试图越过他肩头，朝屋内探寻。
“什么事。”徐行之侧了半步，恰好挡住她的视线，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陈述。
“你、你好……今天天气好，我……我想出去找点物资。”郑晴像是背书一样说完开头。
语速突然加快，仿佛怕被打断：“如果你们也出去的话，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我保证，绝对不拖后腿！不用特别保护我！我就跟在后面，捡一点你们不要的、漏掉的就行……真的！”
她仰头看着徐行之，眼里是全然的恳求，还有孤注一掷的急切。
徐行之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牢固程度。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向后一步。
砰。
门关上了。
回到客厅，几人目光投来。
“十楼那小姑娘，”徐行之言简意赅：“想跟队。”
“那姑娘？看着还行，不咋呼。”李德一边固定手臂上的胶布一边说。
“知人知面，带着万一是个累赘，或者起了别的心思，麻烦。”老孟摇头，经验让他更谨慎。
云舒沉吟了一下：“她想靠自己活下去，这是好事。带上她，也是一次能试探的机会。”
“可咱今天不是去……”宋烛话没说完，看了眼徐行之。
徐行之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有了决断：“知道。”他再次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又‘知道’啥了？”宋烛嘀咕。
“他啊，心里那本账，清楚着呢。”老孟接了一句。
门外，郑晴还没走。
被干脆利落地关门拒绝，心已经凉了半截，无数糟糕的念头涌上来。
她们三个体力耗尽，存粮见底，像困在即将沉没的船舱里。如果连这最后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吱呀——
门又开了。
徐行之站在那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扔给她一句话：“今天不行。等我们出去找物资，会联系你。”
没等她反应，门再次关上。
郑晴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几秒后，巨大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冲上来，冲得她眼眶发酸。
她对着紧闭的门，很小声但很用力地说：“谢谢！谢谢你们！”然后转身，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
冲进1003，两个同伴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他们答应了吗？”
“答应了！他们……说下次带上我们！”郑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亮得惊人！
“快，帮帮我，我们也得准备起来！不能真当累赘！”
她想起之前透过门缝，看到那些人身上缠绕的“盔甲”。
笨拙，但那是生存的智慧。三个女孩翻出能找到的所有厚布、旧杂志、胶带，开始互相帮忙，手忙脚乱却无比认真地，将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
粗糙的材料摩擦着皮肤，却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心的感觉。
而在十一楼的阳光里，最后的检查已经完成。
徐行之将一把短刀插入靴筒，看向云舒。
云舒深吸一口带着阳光暖意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沉稳的老孟，跃跃欲试的宋烛，咧嘴一笑的李德，以及永远冷静的徐行之。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温暖的阳光被隔绝在身后，走廊的阴影如冷水般漫过脚面。
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向下的黑暗里。
窗帘拉紧，挡住了室内突兀的光线，只从缝隙漏出一丝暖黄的微光，映照着人心深处最后的温暖。
十楼，1003
郑晴将小锅内最后一点面汤仔细地分到三个碗里。
汤很稀，面条煮得软烂，漂着几片微微发黄的菜叶。
三个女生抱着碗，不约而同地先喝了口汤，感受着热流滚过喉咙，落入空荡胃里的那点珍贵暖意。
“晴姐，他们……好像人还不错。”一个女生小声说。
郑晴“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她望向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药板坚硬的触感，耳边交替回响着李德沉厚的警告和男人令人作呕的冷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翻找东西而被划破的手指，悄然握紧。
不能再等了。
七楼，702
门窗紧闭，没有开灯。杨苟坐在客厅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生了锈的水果刀。
刀身晦暗，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眼珠子在黑暗里缓缓转动，一丝极其细微的、贪婪的光，一忽闪过。
负一楼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和经年累月的阴湿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
忽然，一道身影从那个斜坡入口闪过。在最深的角落有两粒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点，无声亮起。
它们悬停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过了几秒又如同被风吹熄的鬼火，悄无声息的消失。
仿佛只是黑暗的一次呼吸。
十一楼，1101
温暖的灯光下，最后一点轻松的气氛正在收敛。云舒用一块破布，缓缓擦拭着一支磨尖的铁棍。金属表面泛起冷冽的光。
桌上，摊开着他们所有的“家当”：几把卷了刃、豁了口的菜刀砍刀，几柄完好的水果刀。
所有人围坐一圈，沉默地擦拭、检查着这些简陋却赖以生存的武器。
寒酸，却是在这个世界里安身立命的全部依赖。
李德看着忙碌的众人，忽然开口：“对了，今天在九楼……”
他简略说了遇见郑晴和杨苟的事，重点放在了杨苟那副让人不舒服的做派上。
“这个人，心术不正。”徐行之听完，头也不抬地给出判断，语气笃定。
“需要重点留意。”云舒将擦好的铁棍“铛”一声轻放在桌上，抬起眼。他的目光扫过同伴，声音沉稳：
“楼里的隐患，要防。目前他不敢明着搞小动作。”他停顿了一下，让下一句话的分量更足。
“但外面的威胁，等不了人。武器必须升级。”
他环视众人，最终宣告：
“明天天一亮，我们去警卫厅。”
难得的好天气，温度也回升了，连日的阴霾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
这仿佛是末日里的恩赐，让几乎僵死的血液，都似乎重新流动起来。
“这天儿，总算见着太阳了！”老孟走到阳台，畅快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再不出太阳，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宋烛拖了把椅子过来，整个人陷进阳光里，舒服地眯起眼。
云舒也走到光晕下，看了看天色：“再等一会儿，十一点左右出发。今天……轻装上阵。”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略微加重。
“行。”徐行之抱着准备好的东西过来，胶带、绳索、书本和布带。没多话，直接开始往手臂上缠绕。
“哟，老伙计们又上岗了。”李德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卷胶带，开始往自己厚实的胸膛上招呼。
“老孟，帮个忙，给我这‘重点保护单位’也缠两圈，别让那些玩意儿一口啃亏了。”
“李哥，你还有‘重点单位’呢？给我摸摸达标没？”宋烛笑嘻嘻地探手。
“去去去，小兔崽子，我这儿可不提供‘奶孩子’服务。”
“哎，小徐，你身边那几本书扔给我”
“哎呦~【霸道总裁爱上保洁的我】这名字挺霸道啊”
“额……”
咚咚咚。
一阵克制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切断了屋里的笑闹。
几人对视一眼，笑意迅速收敛。这个时间点，多半是楼下的人。
“我去。”徐行之已经装备完成，起身，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一个便于发力的位置，走到门后，没有立刻打开：“谁？”
“……是我，1003的，郑晴。”门外传来细弱的女声。
徐行之打开门。郑晴站在门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先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徐行之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又试图越过他肩头，朝屋内探寻。
“什么事。”徐行之侧了半步，恰好挡住她的视线，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陈述。
“你、你好……今天天气好，我……我想出去找点物资。”郑晴像是背书一样说完开头。
语速突然加快，仿佛怕被打断：“如果你们也出去的话，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我保证，绝对不拖后腿！不用特别保护我！我就跟在后面，捡一点你们不要的、漏掉的就行……真的！”
她仰头看着徐行之，眼里是全然的恳求，还有孤注一掷的急切。
徐行之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牢固程度。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向后一步。
砰。
门关上了。
回到客厅，几人目光投来。
“十楼那小姑娘，”徐行之言简意赅：“想跟队。”
“那姑娘？看着还行，不咋呼。”李德一边固定手臂上的胶布一边说。
“知人知面，带着万一是个累赘，或者起了别的心思，麻烦。”老孟摇头，经验让他更谨慎。
云舒沉吟了一下：“她想靠自己活下去，这是好事。带上她，也是一次能试探的机会。”
“可咱今天不是去……”宋烛话没说完，看了眼徐行之。
徐行之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有了决断：“知道。”他再次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又‘知道’啥了？”宋烛嘀咕。
“他啊，心里那本账，清楚着呢。”老孟接了一句。
门外，郑晴还没走。
被干脆利落地关门拒绝，心已经凉了半截，无数糟糕的念头涌上来。
她们三个体力耗尽，存粮见底，像困在即将沉没的船舱里。如果连这最后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吱呀——
门又开了。
徐行之站在那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扔给她一句话：“今天不行。等我们出去找物资，会联系你。”
没等她反应，门再次关上。
郑晴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几秒后，巨大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冲上来，冲得她眼眶发酸。
她对着紧闭的门，很小声但很用力地说：“谢谢！谢谢你们！”然后转身，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
冲进1003，两个同伴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他们答应了吗？”
“答应了！他们……说下次带上我们！”郑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亮得惊人！
“快，帮帮我，我们也得准备起来！不能真当累赘！”
她想起之前透过门缝，看到那些人身上缠绕的“盔甲”。
笨拙，但那是生存的智慧。三个女孩翻出能找到的所有厚布、旧杂志、胶带，开始互相帮忙，手忙脚乱却无比认真地，将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
粗糙的材料摩擦着皮肤，却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心的感觉。
而在十一楼的阳光里，最后的检查已经完成。
徐行之将一把短刀插入靴筒，看向云舒。
云舒深吸一口带着阳光暖意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沉稳的老孟，跃跃欲试的宋烛，咧嘴一笑的李德，以及永远冷静的徐行之。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温暖的阳光被隔绝在身后，走廊的阴影如冷水般漫过脚面。
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向下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