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伤

李德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手就朝着王浊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手枪子弹打在王浊身侧的墙壁上,炸开一簇水泥碎屑。

小马反应极快,怪叫一声扑过去,抱着王浊一起滚倒在地。

“大哥!你没事吧?!”

“操!他们真有枪!!”猴子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缩在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老子不瞎!”王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眼中凶光更盛,但多了几分谨慎。

他迅速后退借着门帘和门作为掩体,侧头寻找反击的机会:“妈的,先干掉那个拿枪的!”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压制,宋烛已经咬紧牙关,以惊人的力气和速度,将痛苦蜷缩的云舒打横抱了起来。

云舒左肩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物,顺着宋烛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徘徊。

“走!”宋烛低吼一声,不再看身后,抱着云舒就朝着商场更深处,那片他们之前未曾探索的黑暗区域冲去。

那里昏暗一片,地形更复杂,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郑晴紧紧跟上,一手握着铁棍,另一只手试图帮忙托住云舒不断下滑的身体,眼里噙着泪,却死死忍住。

“老孟!你先走!”李德背靠着一个墙壁,朝着身侧的老孟急声吼道。

他换了个弹匣,枪口死死锁住王浊等人藏身的方向,只要有人露头,就是一枪。

“我……”老孟看着李德孤身断后的背影,又看了眼宋烛他们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

“别娘们唧唧的了!”李德的声音因焦急和压力而嘶哑:“快去看云舒!他的伤等不了!快去啊!去啊!!”

老孟猛地一跺脚,担忧的眼睛里闪过决绝:“你保重!找到机会就撤,别硬拼!”

说完,他不再犹豫,矮下身,利用商铺桌柜的阴影,朝着宋烛他们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王浊看到老孟闪避移动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刚想端起猎枪瞄准,李德的子弹就呼啸着打在他掩体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他脸上生疼。

“操!”王浊被迫缩回头。

李德的枪法不算准,但这种不要命的连续开枪压制,配合手枪在狭窄空间的威慑力,确实让他们这几把冷兵器和一把装填慢的猎枪一时难以突破。

“大哥,咋办?硬冲?”一个手持砍刀的匪徒急道。

王浊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李德藏身的方向,又听了听远处愈发清晰,已经涌入商场内部的尸潮嘶吼,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算计。

“急什么?”他舔了舔嘴角:“让他们先跟丧尸玩一会儿。那个开枪的傻大个……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

他端起猎枪,枪口缓缓移动,像毒蛇一样寻找着李德防御的缝隙。

“至于那个受伤的小白脸……”王浊狞笑一声:“跑不了多远。”

而此刻,抱着云舒狂奔的宋烛,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前方黑暗的商铺深处,传来了丧尸兴奋的嗬嗬声,以及……某种更加沉重缓慢的拖拽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丧尸蹒跚的步履,更像是什么庞大而笨重的物体,在粗糙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摩擦推移。

每一声响动都间隔着令人窒息的停顿,仿佛在倾听,在搜寻。

宋烛的脚步猛地一滞,心脏几乎停跳。

前路被黑暗和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声音彻底封死。

身后的枪声和李德的怒吼还在断续传来,但听起来已经有些遥远。

怀里的云舒发出一声极轻痛苦的呻吟,温热的血不断渗透宋烛的臂弯,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宋烛哥……”郑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她握紧铁棍。

看向宋烛,又看向身后隐约透来交战微光的方向,以及两侧紧闭或破损的店铺门面:“我们……往哪走?”

没有路。

货架林立的服装区已经落在身后,前方是未知的商铺区,黑暗中藏着成群的丧尸和那个诡异的“拖拽者”。

左侧是敞开式的商铺,右侧是一排关闭的店铺,其中一扇玻璃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深浅。

宋烛的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不能停在这里,云舒等不起,李德和老孟断后换来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那沉重的拖拽声,突然变成了清晰有节奏的撞击声,仿佛就在前方十几米外的某个拐角后,并且……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他们来时方向的枪声,骤然变得安静,夹杂着李德一声模糊的怒吼和王浊团伙疯狂的叫骂。

“进店里!就右边这个!”宋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来,他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他抱着云舒,侧身猛地撞向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带着郑晴一起,跌入了门后那片浓稠散发着陈腐气味的黑暗之中。

玻璃门被撞得哗啦一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内,老孟刚挤进来,正和宋烛手忙脚乱地用桌椅堵门。

门外,那沉重的拖拽声似乎停顿了一瞬,仿佛在侧耳倾听。

“快!看看云舒!”老孟顾不上解释,和宋烛一起将云舒小心地放平在地。

郑晴用颤抖的手拧开一瓶水,试图清洗伤口,但血肉模糊的左肩让她无从下手,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滚落。

而就在几十米外,另一个地狱正在上演。

“哈哈哈,还跑啊?刚才开枪不是挺能耐的吗?”王浊的靴子底沾着灰尘和血迹,狠狠地碾在李德的脸上,鞋底的纹路压进皮肉。

李德闷哼一声,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他的右大腿后侧被猎枪的铁砂击中,一片狼藉,剧痛让他的左腿不住抽搐,根本无法站立。

就在几分钟前,当最后一发手枪子弹打光,弹匣发出空仓挂机的轻响时,李德就知道,时间到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打空的手枪插回枪套,借着黑暗的掩护,沿着墙壁,朝着与宋烛他们相反的方向,无声而迅捷地潜行了几步,然后猛地转身发足狂奔!

他必须把追兵引开,越远越好。

而小马在得到王浊的命令和猎枪后,像条嗅到血腥的鬣狗,狂奔追击。

在距离拉近到猎枪有效射程内时,小马甚至没有停下瞄准,就在跑动中仓促开火。

“砰!”

一大片灼热的铁砂笼罩了李德的后方。他感到右腿像是被一群马蜂同时蜇中,灼痛和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扑倒在地。

他咬着牙,用双臂和左腿拼命向前爬了几米,指甲抠着地面缝隙,直到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子,重重地踩在他的后脑,将他的脸碾进冰冷肮脏的地面。

“小黄,来,把‘宝贝’给我。”王浊喘匀了气,脸上恢复那种猫捉老鼠的残忍兴致。

他朝旁边一个瘦高,眼神阴郁的年轻人伸了伸手。

被叫做“小黄”的男人默不作声,从背后抽出一根令人胆寒的武器。

一根木质棒球棍,但棍身上不规则地钉满了生锈的长铁钉,凝固的暗黑色血迹几乎覆盖了原本的颜色,散发着一股铁锈而腐朽的浓烈腥气。

这显然不是临时制作的,而是经过多次“使用”和“保养”的虐杀工具。

王浊接过这根“狼牙棒”,在手里掂了掂,又蹲了下来在地上轻轻敲了敲,棍头的钉子和地面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嗒咔哒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