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干他娘的
时间在黑暗与压抑中一点一滴流逝，像钝刀子割肉。凌晨时分，万籁俱寂，连丧尸的嘶吼都仿佛被冻住了。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骤然刺破了死寂！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重物从极低的高度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七楼房间内，徐行之几人瞬间绷直了身体。楼上楼下也传来一阵骚动，王浊的手下显然也被惊醒了，骂骂咧咧地凑到窗边张望。
末世降临后，仿佛连建筑都加速腐朽。仅仅月余，大部分路灯早已熄灭，夜空更是被厚重的污浊云层遮蔽，透不下半点星光。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视力在此时几乎失效。
王浊那几个守在低楼层的小弟扒着窗户，努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楼下模糊的轮廓。
似乎没什么异常，也许是哪只笨拙的丧尸撞到了车？或者是被风吹落的广告牌？
困意和侥幸心理占了上风，他们嘟囔了几句，又缩了回去，继续他们的“值守”。
但徐行之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一直没睡，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楼下那辆越野车。
担忧像藤蔓缠绕着他，云舒滚烫的体温，李德沉重的呼吸，还有老孟孤身一人的守望。
所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在那声闷响传来之前，他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庞大的改装越野车，那钢铁铸就的沉重身躯，竟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和托举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并且微微地“飘”离了地面！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离地不过半米，但那绝对违背物理常识的悬浮感，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紧接着，它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突然撤走，直直沉重地摔回原地，发出了那声惊醒所有人的闷响。
不是丧尸。不是风。
是那辆车……自己“动”了？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徐行之的手猛地按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开窗呼喊老孟，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不能暴露，不能给楼上的敌人任何预警。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楼下那团更深的黑暗，试图穿透它，看清车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商场里那个一直未露面的、被描述为“野兽”的怪物？还是……某种他们从未理解的新威胁？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不是因为恐惧未知。
而是因为后怕，云舒和李德还在那辆车里！
不行。
绝对不能等了。
无论楼下发生了什么，无论面对的是人还是无法理解的怪物，继续困守在这个房间里等待天亮，等于将楼下毫无反抗能力的同伴，以及他们自己，彻底推向绝境。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在黑暗中紧张注视着他的宋烛、郑晴和陈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计划提前。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事情发生前的越野车内。
老孟的手还按在李德滚烫的额头上，那温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从烙铁般的灼热，迅速变得只是温热，最后几乎恢复正常。
紧接着，旁边云舒的体温也开始下降。
“退烧了？这……”老孟又惊又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李德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地盘……我们的……”李德无意识地呓语，字句破碎，却带着一股深切的焦躁和怒意。
老孟心念急转，徐行之他们被困，两个人又昏迷不醒，此刻或许正是需要刺激的时候。他俯身，在李德耳边压着嗓子，将残酷的现实当作唤醒的药引，一字一顿地刺入他混沌的意识：“李德！听着！那帮杂种抢了咱们的楼！行之、宋烛、郑晴，还有杨苟那犊子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他们全被狗东西扣在七楼了！咱们的家没了，没了！”
“抢……了……”李德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昏迷中残存的画面，温馨的临时避难所、并肩作战的伙伴、堆积的物资与“抢夺”、“扣押”这些充满侵犯意味的词汇猛烈对撞。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怒，混杂着对同伴处境的极度担忧，像火山岩浆般在他刚刚经历过高烧洗礼的躯体深处轰然爆发！那不是清醒的意志，而是本能被侵犯后最原始的反击冲动。
嗡——！
一种低频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震动声凭空响起。老孟骇然看到，车内所有零碎物品，半瓶水、破布条、甚至云舒都违反重力地微微浮起。他自己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全身，将他微微托离座椅。
最恐怖的是，整辆重量以吨计的改装越野车，四个轮胎同时离开了地面！虽然只有半米，但那钢铁巨兽违背物理法则悬停的景象，足以让人血液冻结。
“我操！！李德！停下！！”老孟魂飞魄散，嘶声大喊。
失控的力场只维持了短暂的一两秒，便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砰——！！！
越野车沉重地砸回水泥地面，剧烈的震动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窗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闷响穿透铁皮，在寂静的凌晨传出去老远。
震动平息。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李德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涣散迷茫，迅速聚焦，落在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他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种陌生的“流动感”，仿佛多出了一条无形的肢体，刚刚……就是它，不受控制地猛然推了出去。
“老孟……”李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脸色惨白的老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我……我刚刚是不是……把车……弄飞起来了？”
“啊？……嗯！嗯呢！”老孟喉咙发干，只能用力点头，刚才那违背常理的一幕还在他脑子里轰轰作响。
李德撑着座椅坐起身，高烧后的虚弱感和喉咙的干渴一起袭来，他轻咳了几声：“咳咳……你刚才说的，那狗东西抢了咱们地盘，扣了小徐他们……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孟见他意识清醒，连忙把剩下的半瓶水递过去，语速加快：“云舒也退烧了，但还没醒。徐行之他们被押到七楼关着，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楼上楼下都有他们的人守着。”
李德接过水，狠狠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压不下心头蹭蹭冒起的火苗。他扭头看向侧后方依旧昏睡的云舒，想到兄弟们被困，自己昏迷时家园被夺……
“我可去他大爷的！”李德一拳捶在座椅上，声音因愤怒而发抖：“趁老子病，占老子窝是吧？干他！”他越说越激动，下意识地又狠狠一拍自己受伤的右腿。
“哎呦！我的祖宗！你不疼啊老李？！”老孟吓得魂都快飞了，那可是枪伤！
“嗯？”李德被他一吼，也愣住了。疼痛？好像……真没有。不仅刚才拍那一下没感觉，甚至从醒来开始，都没有感觉，才忘记了受过枪伤。
一种更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迟疑地、缓慢地，动手解开大腿上胡乱缠着，已经被血和汗浸透的纱布。老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纱布一层层剥落。
最后几层黏连处被轻轻扯开。
噼里啪啦——
几片边缘扭曲，沾着黑红血污的细小金属片，从纱布里掉出来，落在车座下的脚垫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骤然刺破了死寂！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重物从极低的高度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七楼房间内，徐行之几人瞬间绷直了身体。楼上楼下也传来一阵骚动，王浊的手下显然也被惊醒了，骂骂咧咧地凑到窗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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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浊那几个守在低楼层的小弟扒着窗户，努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楼下模糊的轮廓。
似乎没什么异常，也许是哪只笨拙的丧尸撞到了车？或者是被风吹落的广告牌？
困意和侥幸心理占了上风，他们嘟囔了几句，又缩了回去，继续他们的“值守”。
但徐行之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一直没睡，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楼下那辆越野车。
担忧像藤蔓缠绕着他，云舒滚烫的体温，李德沉重的呼吸，还有老孟孤身一人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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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声闷响传来之前，他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庞大的改装越野车，那钢铁铸就的沉重身躯，竟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和托举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并且微微地“飘”离了地面！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离地不过半米，但那绝对违背物理常识的悬浮感，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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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的手猛地按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开窗呼喊老孟，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不能暴露，不能给楼上的敌人任何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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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在黑暗中紧张注视着他的宋烛、郑晴和陈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计划提前。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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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一层层剥落。
最后几层黏连处被轻轻扯开。
噼里啪啦——
几片边缘扭曲，沾着黑红血污的细小金属片，从纱布里掉出来，落在车座下的脚垫上，发出轻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