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牺牲
“跑——快跑！！”
齐烨的嘶吼和丧尸的嗬嗬声同时炸开。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一棒球棍横抡出去，金属砸碎骨头的闷响，挡住了一只抓向学生的腐手。一脚踹开另一只，回头朝马路方向扫了一眼：
最近的几个学生已经连滚带爬钻回车里，正探出身子朝外面拼命挥手；可落在后面的三个离车还有七八米，最近的丧尸离他们……已经不到三步。
来不及了。
齐烨咬牙冲过去，一把扯开那个被扑倒压在花坛边的少年。力量太大，学生被他直接拽得踉跄摔倒，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教……呜……”那孩子脸上全是泪和汗，哆嗦着在地上爬。
齐烨弯腰一捞，把人扛上肩，转身就往车那边冲。
“吼——！”
惨叫声从马路中央传来。
他抬头看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叫宇杭的男生，队里最开朗，总爱模仿李小龙声音的孩子，正被一只丧尸压在身下。腐烂的牙齿咬穿了他的喉咙，血沫从撕裂的气管里喷出来，在光线下溅开一片暗红。
宇杭的手还在空中抓握着，五指痉挛般扭曲，朝着齐烨的方向。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掉的风箱。
“宇杭——！！”
齐烨把肩上的少年往车边一甩，几乎是用扔的。他想冲过去，余光却瞥见另外两个学生僵在了原地，一个被眼前的惨象吓呆了，一个正抖着腿往后挪。
“跑啊！！”齐烨吼得嗓子劈裂，“你们他妈愣着干什么！！”
那两人像被电击般惊醒，转身就跑。
太慢了。
扑击，撕咬，倒地。
一声尖叫刺破空气：“教练！！救我！！”
另一声更惨，带着哭腔和剧痛的变调：“啊——好疼！我不想死！教练！教练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教练！”
齐烨冲到车边，把刚才摔在地上的学生拎起来塞进后座，自己半个身子探出去，手已经伸向了最近那个被咬住腿的孩子。
一只手从车里死死拽住了他的外套。
“教练……”拉他的是副驾上的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他们……他们已经被咬了……你不能再……”
车里的哭声压抑地传出来，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有人捂住脸，有人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发抖。
齐烨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那个被咬住脸的学生，眼球已经被丧尸的手指抠了进去。另一个抱着被撕开的小腿，血正汩汩往外涌，染红了整条裤管。
而更多的丧尸，正从超市门口朝这边涌来。
他的手在车门上捏得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后——
猛地一推，把自己彻底摔进驾驶座。
“关门！”他哑着嗓子吼。
车门被拽上。落锁的瞬间，一只腐烂的手“啪”地拍在副驾玻璃上，留下五道黏腻的血痕。
齐烨没看窗外。
他拧钥匙，踩油门，方向盘打死，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子甩尾冲上马路，把几只扑上来的丧尸撞飞出去。后视镜里，那三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学生，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涌上去的尸群彻底吞没。
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引擎单调的轰鸣。
齐烨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
“齐烨撤了！”宋烛从尸群的缝隙里瞥见那辆商务车歪歪扭扭冲上马路，声音发紧。
他们这边的压力没有丝毫减轻。
丧尸还在从超市深处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更诡异的是，这些丧尸不再是无脑地扑咬，而是像有某种默契般，开始围而不攻的它们在压缩四人的活动空间，用身体筑起一道移动的围墙。
“它们在消耗我们。”云舒背靠着徐行之的后背，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等我们力竭。”
“李德！”徐行之一刀劈开面前丧尸的半个脑袋：“找到了吗？！”
李德盘腿坐在三角阵中心，脸色白得像纸，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两根飞针悬在他面前，微微震颤。
“绿点……还在里面……”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一层雾……”李德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血丝密布：“它在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
几乎同时。
超市深处，那片被货架和阴影吞没的黑暗里，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
是某种……黏腻的，拖拽的，仿佛厚重湿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挡在前面的丧尸群，忽然自发地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阴影蠕动。
那个轮廓挪出阴影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走”出来的，而是挤出来的。
五六百斤的肉山，像一团融化的蜡像，皮肤被过度增殖的脂肪撑裂，黄白的油脂从裂缝里渗出来，黏糊糊地耷拉着垂到地上。脸上根本找不到五官的痕迹，只有几道肉缝在蠕动，中间裂开一条细口，发出“嗬……嗬……”的气音。
“行之！”云舒是正对超市门口的，第一个看见了这噩梦般的景象。
“就是它！”李德额头青筋暴起，飞针在他身前剧烈震颤：“绿色光点的源头……变异丧尸！”
“怪不得。”徐行之盯着那团缓缓推进的肉山，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丧尸异常的围攻行为、集体转移的目标、那种被“指挥”的压迫感。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丧尸停止了无意义的嘶吼，连抓挠的动作都僵住了。门口的尸群像被冻结，包围圈里的徐行之四人也不敢妄动，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交错。
“嗡——”
引擎的轰鸣从街道尽头撕破寂静，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咆哮。
齐烨那辆改装商务车，车头凹陷，前挡风玻璃裂成蛛网，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朝着尸群直撞过来！
肉山般的变异丧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激怒了。它那堆肥肉深处传出一阵尖锐细碎的嘶鸣，像用指甲刮擦玻璃。
所有静止的丧尸同时暴起！
原本僵硬的肢体瞬间恢复凶性，张牙舞爪地扑向包围圈中心的四人。攻势比之前凶狠数倍，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那疯子是谁啊！”宋烛一刀劈开扑到面前的丧尸，虎口被震得发麻。
“是齐烨的车。”徐行之一脚踹开侧面袭来的丧尸，瞥见了那熟悉的车牌号。
车里。
齐烨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眼眶赤红，血丝爬满眼白，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嘶吼。
后视镜里，是三个学生最后伸出的手，是宇杭被咬穿的喉咙，是那些孩子临死前瞪大求救的眼睛。
“啊——！！！”
他踩死了油门。
引擎尖叫，轮胎在地面擦出青烟和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朝着包围徐行之四人的丧尸群外围狠狠撞了过去！
“呲——！！！”
金属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丧尸被撞飞时短促的嚎叫，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炸开一片血腥的混乱。
商务车硬生生在尸群里犁开一道血路，车头重重怼在了肉山变异体的侧腹。
肥肉像水波一样剧烈荡漾，黄色的脂肪和暗红的血从撞击处喷溅出来，糊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变异丧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那声音不像丧尸，更像某种受伤的巨兽。
所有围攻徐行之一行的丧尸，动作同时一滞。
齐烨在驾驶座上剧烈喘息，额头磕在方向盘上，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他抬起头，透过血糊的玻璃，看见那团肉山缓缓转过身，几道肉缝中央的细口对准了他。
车内剩下的几个学生已经吓得失声，缩在座位里发抖。
“教练……”副驾上的少年声音发颤。
齐烨没说话。
他挂上倒挡，油门到底。
车子踉跄着向后倒去，轮胎碾过地上的尸体和碎肉，在尸群中再次撕开一道缺口。
然后他猛打方向，车头一甩，横在了徐行之一行人和超市大门之间。
车窗摇下。
齐烨脸上全是血和泪痕，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疯狂。
“徐行之！”他嘶哑地吼道：“杀了他！！”
齐烨的嘶吼和丧尸的嗬嗬声同时炸开。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一棒球棍横抡出去，金属砸碎骨头的闷响，挡住了一只抓向学生的腐手。一脚踹开另一只，回头朝马路方向扫了一眼：
最近的几个学生已经连滚带爬钻回车里，正探出身子朝外面拼命挥手；可落在后面的三个离车还有七八米，最近的丧尸离他们……已经不到三步。
来不及了。
齐烨咬牙冲过去，一把扯开那个被扑倒压在花坛边的少年。力量太大，学生被他直接拽得踉跄摔倒，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教……呜……”那孩子脸上全是泪和汗，哆嗦着在地上爬。
齐烨弯腰一捞，把人扛上肩，转身就往车那边冲。
“吼——！”
惨叫声从马路中央传来。
他抬头看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叫宇杭的男生，队里最开朗，总爱模仿李小龙声音的孩子，正被一只丧尸压在身下。腐烂的牙齿咬穿了他的喉咙，血沫从撕裂的气管里喷出来，在光线下溅开一片暗红。
宇杭的手还在空中抓握着，五指痉挛般扭曲，朝着齐烨的方向。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掉的风箱。
“宇杭——！！”
齐烨把肩上的少年往车边一甩，几乎是用扔的。他想冲过去，余光却瞥见另外两个学生僵在了原地，一个被眼前的惨象吓呆了，一个正抖着腿往后挪。
“跑啊！！”齐烨吼得嗓子劈裂，“你们他妈愣着干什么！！”
那两人像被电击般惊醒，转身就跑。
太慢了。
扑击，撕咬，倒地。
一声尖叫刺破空气：“教练！！救我！！”
另一声更惨，带着哭腔和剧痛的变调：“啊——好疼！我不想死！教练！教练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教练！”
齐烨冲到车边，把刚才摔在地上的学生拎起来塞进后座，自己半个身子探出去，手已经伸向了最近那个被咬住腿的孩子。
一只手从车里死死拽住了他的外套。
“教练……”拉他的是副驾上的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他们……他们已经被咬了……你不能再……”
车里的哭声压抑地传出来，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有人捂住脸，有人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发抖。
齐烨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那个被咬住脸的学生，眼球已经被丧尸的手指抠了进去。另一个抱着被撕开的小腿，血正汩汩往外涌，染红了整条裤管。
而更多的丧尸，正从超市门口朝这边涌来。
他的手在车门上捏得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后——
猛地一推，把自己彻底摔进驾驶座。
“关门！”他哑着嗓子吼。
车门被拽上。落锁的瞬间，一只腐烂的手“啪”地拍在副驾玻璃上，留下五道黏腻的血痕。
齐烨没看窗外。
他拧钥匙，踩油门，方向盘打死，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子甩尾冲上马路，把几只扑上来的丧尸撞飞出去。后视镜里，那三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学生，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涌上去的尸群彻底吞没。
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引擎单调的轰鸣。
齐烨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
“齐烨撤了！”宋烛从尸群的缝隙里瞥见那辆商务车歪歪扭扭冲上马路，声音发紧。
他们这边的压力没有丝毫减轻。
丧尸还在从超市深处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更诡异的是，这些丧尸不再是无脑地扑咬，而是像有某种默契般，开始围而不攻的它们在压缩四人的活动空间，用身体筑起一道移动的围墙。
“它们在消耗我们。”云舒背靠着徐行之的后背，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等我们力竭。”
“李德！”徐行之一刀劈开面前丧尸的半个脑袋：“找到了吗？！”
李德盘腿坐在三角阵中心，脸色白得像纸，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两根飞针悬在他面前，微微震颤。
“绿点……还在里面……”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一层雾……”李德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血丝密布：“它在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
几乎同时。
超市深处，那片被货架和阴影吞没的黑暗里，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
是某种……黏腻的，拖拽的，仿佛厚重湿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挡在前面的丧尸群，忽然自发地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阴影蠕动。
那个轮廓挪出阴影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走”出来的，而是挤出来的。
五六百斤的肉山，像一团融化的蜡像，皮肤被过度增殖的脂肪撑裂，黄白的油脂从裂缝里渗出来，黏糊糊地耷拉着垂到地上。脸上根本找不到五官的痕迹，只有几道肉缝在蠕动，中间裂开一条细口，发出“嗬……嗬……”的气音。
“行之！”云舒是正对超市门口的，第一个看见了这噩梦般的景象。
“就是它！”李德额头青筋暴起，飞针在他身前剧烈震颤：“绿色光点的源头……变异丧尸！”
“怪不得。”徐行之盯着那团缓缓推进的肉山，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丧尸异常的围攻行为、集体转移的目标、那种被“指挥”的压迫感。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丧尸停止了无意义的嘶吼，连抓挠的动作都僵住了。门口的尸群像被冻结，包围圈里的徐行之四人也不敢妄动，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交错。
“嗡——”
引擎的轰鸣从街道尽头撕破寂静，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咆哮。
齐烨那辆改装商务车，车头凹陷，前挡风玻璃裂成蛛网，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朝着尸群直撞过来！
肉山般的变异丧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激怒了。它那堆肥肉深处传出一阵尖锐细碎的嘶鸣，像用指甲刮擦玻璃。
所有静止的丧尸同时暴起！
原本僵硬的肢体瞬间恢复凶性，张牙舞爪地扑向包围圈中心的四人。攻势比之前凶狠数倍，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那疯子是谁啊！”宋烛一刀劈开扑到面前的丧尸，虎口被震得发麻。
“是齐烨的车。”徐行之一脚踹开侧面袭来的丧尸，瞥见了那熟悉的车牌号。
车里。
齐烨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眼眶赤红，血丝爬满眼白，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嘶吼。
后视镜里，是三个学生最后伸出的手，是宇杭被咬穿的喉咙，是那些孩子临死前瞪大求救的眼睛。
“啊——！！！”
他踩死了油门。
引擎尖叫，轮胎在地面擦出青烟和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朝着包围徐行之四人的丧尸群外围狠狠撞了过去！
“呲——！！！”
金属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丧尸被撞飞时短促的嚎叫，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炸开一片血腥的混乱。
商务车硬生生在尸群里犁开一道血路，车头重重怼在了肉山变异体的侧腹。
肥肉像水波一样剧烈荡漾，黄色的脂肪和暗红的血从撞击处喷溅出来，糊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变异丧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那声音不像丧尸，更像某种受伤的巨兽。
所有围攻徐行之一行的丧尸，动作同时一滞。
齐烨在驾驶座上剧烈喘息，额头磕在方向盘上，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他抬起头，透过血糊的玻璃，看见那团肉山缓缓转过身，几道肉缝中央的细口对准了他。
车内剩下的几个学生已经吓得失声，缩在座位里发抖。
“教练……”副驾上的少年声音发颤。
齐烨没说话。
他挂上倒挡，油门到底。
车子踉跄着向后倒去，轮胎碾过地上的尸体和碎肉，在尸群中再次撕开一道缺口。
然后他猛打方向，车头一甩，横在了徐行之一行人和超市大门之间。
车窗摇下。
齐烨脸上全是血和泪痕，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疯狂。
“徐行之！”他嘶哑地吼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