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棍
云舒盯着那片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残留着黑总蹭过时留下的细微尘土。
“不进去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路边挑一栋房子，远离村子中心。天亮前就走。”
“好。”宋烛吐出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滑向村口左侧。车灯扫过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窗户完整，大门紧闭，门前甚至还停着一辆锈蚀的三轮车。再往前，是栋更简陋的红砖平房，院墙塌了一半。
“就那个吧。”云舒指了指白瓷砖楼房：“院墙高，视野相对开阔。万一有情况，从二楼也能看清楚。”
宋烛转动方向盘。车轮碾过路沿时，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杨苟已经抓起了长刀，刀刃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冷硬的蓝：“耽误这一下，天都真黑透了……连个月亮都没有。”
哐、哐。
门板在宋烛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纹丝不动。
“锁死了……啧，要是老李在就好了。”少年收回手，指关节蹭上了铁锈。他想起李德单手撬开单元门的利落模样。
“别念叨了，靠自己。”
云舒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他已经踩着一楼防盗窗的网格，攀上了二楼凸出的水泥平台。锈蚀的铁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真行啊。”杨苟仰头啧了一声，把刀往背后一别，跟着向上爬。
“快快快！等会儿丧尸来了先啃你屁股！”宋烛急得在下面连拍杨苟的小腿，另一只手慌忙按下车钥匙的锁车钮。
“嘀”一声轻响，车灯闪了闪。
这声音在死寂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三人动作同时一僵。
云舒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开眼前的窗户，没锁。
他屏息侧耳听了两秒，确定黑暗里没有拖沓的脚步声，才翻身滚进室内。
杨苟紧跟着跳进来，落地时闷哼一声。
“哥！拉我！”
宋烛的求助声压在喉咙里。他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一只手猛地从窗口探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云舒把他拽进来的力道有些狠。
宋烛跌在地板上，抬头正对上云舒压低的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沾着的一点灰，近到能数清他因为紧绷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扫过自己额前汗湿的头发。
那一瞬间，宋烛忘了脚底悬空的恐慌，忘了呼吸。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撞出一声巨大的空响。
手肘蹭过粗糙的水泥地，刺痛让他回过神。
头顶传来云舒压得极低的声音，那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没事吧？”
宋烛低下头，借着黑暗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胡乱“嗯”了一声。被他握过的手腕，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圈滚烫的印记。
云舒又贴在窗边往外仔细扫视一圈，确定那声轻响没有引来任何东西，才轻轻合上窗，扣死插销。
“下次进车，记得把提示音关了。”
“嗯。”宋烛应得很快，声音还有些闷。他借着整理背包的动作，偷偷用袖口蹭了下耳根。
云舒在他肩上轻拍一下，示意跟上。杨苟已经摸到卧室门后，朝他们打了个“就位”的手势。
三人无声交换眼神。
杨苟猛地拉开门，云舒几乎同时后撤，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宋烛前胸，将少年完全挡在身后。
门口空荡，只有尘埃在手电余光里缓慢浮动。
“没事了。”云舒低声说，刚要迈步。
“我来。”
宋烛忽然从他侧后方挤上前，一手拉住云舒小臂，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腰间手电。“咔嗒”一声轻响，冷白光束劈开黑暗，他率先踏出房门。
光束缓缓移动，勾勒出二层简陋的布局：
他们所在的卧室对面是另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右拐便是兼作餐厅的客厅，阳台的推拉门半掩着，夜风漏进来丝丝的凉。而紧挨着他们出来的卧室，有一间紧闭房门的卧室。
宋烛伸手按了按把手，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向云舒，眼神里有询问。
云舒上前，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你好。”他声音放得平稳清晰，不高不低：“我们只借住一晚，天亮就走。没有恶意，也希望互不打扰。”
门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杨苟此时从对面房间探出身，摇了摇头：“这间空的，没丧尸也没活人。楼梯口有道铁推拉门，锁上就行。”
云舒的视线落回那扇紧锁的房门上。安静有时比声响更让人不安，里面可能是惊惶的幸存者，也或许什么都没有。
他借着手电扫视着客厅地面和餐厅，看着明显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或许还有些洁癖打扫的也很干净，当然忽略他们踩的脚印的话。
“行。”云舒最终收回目光：“就住我们进来的那间。把楼梯门锁好，今晚轮流守夜。”
宋烛的手电光最后扫过那反锁的房门。
锁孔幽深，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最后进房间的云舒反锁好门，转动钥匙时金属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他背靠着门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
“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我我我想吃火锅！”宋烛立刻举手，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辣的那种！”
“确实嘴里确实快淡出鸟了。”杨苟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整点有味的。”
云舒笑了笑，眼一闭一睁。
三盒比人脸还大的自热火锅“咚”地落在地板上，旁边挨着三瓶结着水珠的矿泉水。包装上的红油牛油图案在夜色里依然鲜艳得扎眼。
“嗷——！”宋烛几乎是扑过去的，抱起盒子和水就搁在房间唯一那张掉漆的木桌上。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格外响亮。杨苟也凑过来，粗手指利落地拆着配件。
冷水灌进底盒，触到自热包的瞬间。
“滋……”
细微却令人愉悦的嘶响漫开。紧接着，白色蒸汽从盒盖的出气孔里争先恐后喷涌出来，起初是一缕，很快拧成一股持续上升的烟柱。滚烫的水汽裹挟着花椒、辣椒和牛油被激活的霸道香气，肆无忌惮地在空气里冲撞，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我艹……”杨苟深深吸了一口，肚子应景地发出响亮的长鸣：“这味儿……简直了。本来还能忍，现在感觉胃能把自个儿给消化了。”
“还得等几分钟。”云舒按住旁边已经快把脸贴到蒸汽上的宋烛，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急。”
等待的时间被香气拉得粘稠。小小的卧室逐渐被那熟悉又奢侈的味道填满，那是末世前稀松平常，末世后却不常见的味道。
“哥，哥，好了！”宋烛盯着终于停止冒烟的出气孔，声音雀跃。
“吃吧。”
宋烛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更浓烈的热气“呼”地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用一次性筷子伸进红油翻滚的汤里，仔细搅了搅，把埋在下面的莲藕片、土豆块和肉丸翻上来。然后，他把这第一盒稳稳推到云舒面前。
“哥，给你。”
这才回头，匆匆打开属于自己的那盒。
云舒看着递到眼前的、铺着满满食材的火锅，又抬眼看了看正低头猛吹热气，被辣得直吸鼻子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飞升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末世后危机四伏的寒夜，三人面前却有三盒沸腾的小小温暖和一片令人安心吃食物的声音。
“不进去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路边挑一栋房子，远离村子中心。天亮前就走。”
“好。”宋烛吐出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滑向村口左侧。车灯扫过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窗户完整，大门紧闭，门前甚至还停着一辆锈蚀的三轮车。再往前，是栋更简陋的红砖平房，院墙塌了一半。
“就那个吧。”云舒指了指白瓷砖楼房：“院墙高，视野相对开阔。万一有情况，从二楼也能看清楚。”
宋烛转动方向盘。车轮碾过路沿时，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杨苟已经抓起了长刀，刀刃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冷硬的蓝：“耽误这一下，天都真黑透了……连个月亮都没有。”
哐、哐。
门板在宋烛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纹丝不动。
“锁死了……啧，要是老李在就好了。”少年收回手，指关节蹭上了铁锈。他想起李德单手撬开单元门的利落模样。
“别念叨了，靠自己。”
云舒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他已经踩着一楼防盗窗的网格，攀上了二楼凸出的水泥平台。锈蚀的铁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真行啊。”杨苟仰头啧了一声，把刀往背后一别，跟着向上爬。
“快快快！等会儿丧尸来了先啃你屁股！”宋烛急得在下面连拍杨苟的小腿，另一只手慌忙按下车钥匙的锁车钮。
“嘀”一声轻响，车灯闪了闪。
这声音在死寂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三人动作同时一僵。
云舒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开眼前的窗户，没锁。
他屏息侧耳听了两秒，确定黑暗里没有拖沓的脚步声，才翻身滚进室内。
杨苟紧跟着跳进来，落地时闷哼一声。
“哥！拉我！”
宋烛的求助声压在喉咙里。他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一只手猛地从窗口探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云舒把他拽进来的力道有些狠。
宋烛跌在地板上，抬头正对上云舒压低的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沾着的一点灰，近到能数清他因为紧绷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扫过自己额前汗湿的头发。
那一瞬间，宋烛忘了脚底悬空的恐慌，忘了呼吸。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撞出一声巨大的空响。
手肘蹭过粗糙的水泥地，刺痛让他回过神。
头顶传来云舒压得极低的声音，那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没事吧？”
宋烛低下头，借着黑暗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胡乱“嗯”了一声。被他握过的手腕，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圈滚烫的印记。
云舒又贴在窗边往外仔细扫视一圈，确定那声轻响没有引来任何东西，才轻轻合上窗，扣死插销。
“下次进车，记得把提示音关了。”
“嗯。”宋烛应得很快，声音还有些闷。他借着整理背包的动作，偷偷用袖口蹭了下耳根。
云舒在他肩上轻拍一下，示意跟上。杨苟已经摸到卧室门后，朝他们打了个“就位”的手势。
三人无声交换眼神。
杨苟猛地拉开门，云舒几乎同时后撤，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宋烛前胸，将少年完全挡在身后。
门口空荡，只有尘埃在手电余光里缓慢浮动。
“没事了。”云舒低声说，刚要迈步。
“我来。”
宋烛忽然从他侧后方挤上前，一手拉住云舒小臂，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腰间手电。“咔嗒”一声轻响，冷白光束劈开黑暗，他率先踏出房门。
光束缓缓移动，勾勒出二层简陋的布局：
他们所在的卧室对面是另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右拐便是兼作餐厅的客厅，阳台的推拉门半掩着，夜风漏进来丝丝的凉。而紧挨着他们出来的卧室，有一间紧闭房门的卧室。
宋烛伸手按了按把手，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向云舒，眼神里有询问。
云舒上前，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你好。”他声音放得平稳清晰，不高不低：“我们只借住一晚，天亮就走。没有恶意，也希望互不打扰。”
门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杨苟此时从对面房间探出身，摇了摇头：“这间空的，没丧尸也没活人。楼梯口有道铁推拉门，锁上就行。”
云舒的视线落回那扇紧锁的房门上。安静有时比声响更让人不安，里面可能是惊惶的幸存者，也或许什么都没有。
他借着手电扫视着客厅地面和餐厅，看着明显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或许还有些洁癖打扫的也很干净，当然忽略他们踩的脚印的话。
“行。”云舒最终收回目光：“就住我们进来的那间。把楼梯门锁好，今晚轮流守夜。”
宋烛的手电光最后扫过那反锁的房门。
锁孔幽深，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最后进房间的云舒反锁好门，转动钥匙时金属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他背靠着门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
“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我我我想吃火锅！”宋烛立刻举手，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辣的那种！”
“确实嘴里确实快淡出鸟了。”杨苟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整点有味的。”
云舒笑了笑，眼一闭一睁。
三盒比人脸还大的自热火锅“咚”地落在地板上，旁边挨着三瓶结着水珠的矿泉水。包装上的红油牛油图案在夜色里依然鲜艳得扎眼。
“嗷——！”宋烛几乎是扑过去的，抱起盒子和水就搁在房间唯一那张掉漆的木桌上。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格外响亮。杨苟也凑过来，粗手指利落地拆着配件。
冷水灌进底盒，触到自热包的瞬间。
“滋……”
细微却令人愉悦的嘶响漫开。紧接着，白色蒸汽从盒盖的出气孔里争先恐后喷涌出来，起初是一缕，很快拧成一股持续上升的烟柱。滚烫的水汽裹挟着花椒、辣椒和牛油被激活的霸道香气，肆无忌惮地在空气里冲撞，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我艹……”杨苟深深吸了一口，肚子应景地发出响亮的长鸣：“这味儿……简直了。本来还能忍，现在感觉胃能把自个儿给消化了。”
“还得等几分钟。”云舒按住旁边已经快把脸贴到蒸汽上的宋烛，声音里带着笑意：“别急。”
等待的时间被香气拉得粘稠。小小的卧室逐渐被那熟悉又奢侈的味道填满，那是末世前稀松平常，末世后却不常见的味道。
“哥，哥，好了！”宋烛盯着终于停止冒烟的出气孔，声音雀跃。
“吃吧。”
宋烛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更浓烈的热气“呼”地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用一次性筷子伸进红油翻滚的汤里，仔细搅了搅，把埋在下面的莲藕片、土豆块和肉丸翻上来。然后，他把这第一盒稳稳推到云舒面前。
“哥，给你。”
这才回头，匆匆打开属于自己的那盒。
云舒看着递到眼前的、铺着满满食材的火锅，又抬眼看了看正低头猛吹热气，被辣得直吸鼻子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飞升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末世后危机四伏的寒夜，三人面前却有三盒沸腾的小小温暖和一片令人安心吃食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