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锄头
砖瓦房里灰尘很厚，墙角堆着锈蚀的农具，铁锹锄头横七竖八插在木桶里，像一丛沉默的墓碑。
云舒蹲下身翻了翻，头也不抬：“阿序，你说能感觉到的是哪几个棚？直接去你感知最密集的地方挖，省时间。”
没人应。
他抬头，林序正靠着门框喘气，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层，额头沁出细汗。显然异能耗得不轻。
云舒收回视线，继续翻找。
旁边，杨苟已经撅着屁股扎进农具堆里，整个人几乎倒栽葱似的往里探，只露一个浑圆的屁股在外头来回摆动。
“别挤别挤！”他的声音从农具堆里闷闷传出来：“我先发现的，你们退后！”
“咦~”宋烛一脸嫌弃，搂着云舒的腰往后撤了一步：“恶心死了，杨苟你撅个大腚扭什么扭……”
话音未落。
“啪。”
云舒一巴掌拍在杨苟屁股上，脆响在砖瓦房里回荡。
“你先挑你先挑。”他语气平淡：“但别堵着，再扭把你钉地里当肥料。”
杨苟嗷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
宋烛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低头，自己还搂着云舒的腰，云舒没挣开。
不对，重点是——
他拉起云舒的手，把刚才拍过杨苟的那根手指捏过来，仔细看了看，低头吹了吹，又用拇指轻轻揉那根本不存在的痛处。
云舒低头看他。
宋烛捏着他一根手指，低着头，不动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耳根一点可疑的红色。
“……”云舒沉默了两秒：“宋烛？”
“嗯？”宋烛没抬头。
“你在干嘛？”
宋烛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闷在胸口：“哥哥……”
“嗯？”
“你都不叫我阿烛。”
云舒愣了一下。
宋烛终于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睫毛扑闪：“你叫林序‘阿序’。”
“……”
云舒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阿序是简称。”他说。
“那我也要简称。”宋烛理直气壮：“你叫我阿烛。”
“阿烛。”云舒从善如流。
宋烛眼睛一亮。
“叫完了，松手。”云舒抽了抽手指，没抽动。
宋烛又低下头，继续捏着他的手指，嘴角翘起来一点，小声说：“再叫一声。”
“……”
云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序。
林序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回了他一个眼神，然后适时开口：“我能感觉到。”
声音还有些虚，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些：“中间那两个大棚，生命力很密集。而且一整团，边缘隐隐像往外生长一样颤抖，应该是还没被挖干净的果树。”
云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最后一个棚……”林序顿了顿：“好像有人。不止一个。”
砖瓦房里安静了一瞬。
“活的？”杨苟放下铁锹。
“淡。”林序说：“很淡。没有我们几个的旺盛。像是……像是已经不太像活人了。”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别的棚也有感受到根系生命力，零零散散的。但最多的就是中间那两个，还有最后一个棚那种……那种说不清的。”
云舒沉默了几秒，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他。
林序接过，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刚刚那段感知耗了他不少力气，只感觉头晕想吐，又看了看没有背包的云舒。
他低头拧开瓶盖，心里隐约猜到点什么。
“你还行吗？”云舒问。
“没事。”林序灌了一口水：“刚刚是想感知得更精确，比如具体位置、是什么东西、大概多深。耗了点脑子。平常不用这么费劲，附近有可食用的植物，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就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云舒：“你也是异能者吧？”
云舒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我那个也是。”他说：“如果不是一次性装太多，或者大范围整理，平时拿点小东西也没什么感觉。可能顺手的事？”
林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云舒拍了拍手：“拿工具开挖。来都来了。”
四人重新围到农具堆前。
杨苟已经挑好了一把尖头铁锹，拎到大棚门口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头。
云舒翻了翻，拿了把平头的铁锹。
宋烛凑过来，从桶里抽出一把镰刀，刀锋还闪着冷光。
云舒看了一眼，伸手抽走，换了把除草的锄头塞进他手里。
“用这个。”
“为什么？”宋烛举着锄头晃了晃：“镰刀多帅。”
“你这个镰刀是帅，但是你要弯腰我们这么多大棚，腰受不了。”云舒头也不回：“用这个你会舒服点。”
宋烛抿着嘴，没反驳，默默把锄头抱在怀里。
林序最后一个上前，从墙角拎起一个小竹筐背在身上，又在桶里挑了一把趁手的小铲子，掂了掂分量，点点头。
“走吧。”云舒推开砖瓦房的破木门。
阳光涌进来，照出四个人高矮不一的影子，投在门内掉渣的石砖墙上，仿佛荒废的土地生长出了新生命的芽。
“嗦嗦嗦——”
宋烛手拿着除草的锄头，发出闷实的声响。
“嘿咻。嘿咻。嘿咻。”
杨苟给自己配着劳动号子，一锹一锹往外甩土，姿势像模像样，就是准头差点第三锹的土直接扬到了宋烛裤腿上。
“杨苟！”
“失误失误哈哈”
夕阳斜斜地铺下来，整片大棚的塑料薄膜被染成暖洋洋的金黄色。光影在垄沟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四个人蹲在其中一个坑边，像一帧被放慢的末世劳作画面。
林序蹲在坑沿，眼睛盯着底下正在扩大的土坑，时不时抬手示意：“往左一点……对，就这儿……小心，别伤到根。”
宋烛负责锄草，把坑周围冒出来的野藤清理干净。云舒和杨苟轮番下锹，挖到半米左右，林序就喊停。
“差不多了。”
他从腰间抽出把小铲子，跳进坑里，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浮土。
云舒三人在坑边围成一圈，四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林序的手。
土里露出一截棕褐色的东西，表面粗糙，带着细小的根须，像某种被埋了很久的正在沉睡的东西。
林序用小铲子顺着边缘慢慢剃土，动作轻得像在拆弹。几分钟后，一整根比手臂还粗的树根被完整地起出来。
他拎起来，在夕阳下晃了晃，土块簌簌往下掉。
“又一个！”
杨苟兴奋得差点拍手，被云舒一瞪才想起来不能出声，压低声音喊：“我靠，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活。”林序把树根递上去，眼睛里有光：“这是果树根，应该是原来的桃树或者杏树，枯死了，但根还活着。只要根没烂，我能催它发芽。”
云舒接过来，手指抹掉一块泥土，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肉质。不是那种枯死的干柴手感，而是微微湿润的质感。
他把树根收进空间，不是作为食物，而是作为种子。
杨苟凑过来：“你意思是……它能重新长成一棵树？”
“如果养得好。”林序点点头：“开花结果需要时间，但只要能活，就有希望。”
杨苟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不是那种看见食物的笑。是另一种荒地发出了嫩芽的感觉。
没一会旁边已经堆了半筐类似的根茎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有的带着须，有的只有一截主干。
“这才两个棚就挖了一筐，”杨苟蹲在筐边，眼睛发亮：“这要是把这一片都刨了……我靠，咱们能开果园了吧？”
“想得美。”林序喝了口水，擦了擦嘴：“这些根生长也要看运气。不是每一棵树根底下都有存货，也不是每一根挖出来的都能催生出来。”
云舒蹲下身翻了翻，头也不抬：“阿序，你说能感觉到的是哪几个棚？直接去你感知最密集的地方挖，省时间。”
没人应。
他抬头，林序正靠着门框喘气，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层，额头沁出细汗。显然异能耗得不轻。
云舒收回视线，继续翻找。
旁边，杨苟已经撅着屁股扎进农具堆里，整个人几乎倒栽葱似的往里探，只露一个浑圆的屁股在外头来回摆动。
“别挤别挤！”他的声音从农具堆里闷闷传出来：“我先发现的，你们退后！”
“咦~”宋烛一脸嫌弃，搂着云舒的腰往后撤了一步：“恶心死了，杨苟你撅个大腚扭什么扭……”
话音未落。
“啪。”
云舒一巴掌拍在杨苟屁股上，脆响在砖瓦房里回荡。
“你先挑你先挑。”他语气平淡：“但别堵着，再扭把你钉地里当肥料。”
杨苟嗷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
宋烛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低头，自己还搂着云舒的腰，云舒没挣开。
不对，重点是——
他拉起云舒的手，把刚才拍过杨苟的那根手指捏过来，仔细看了看，低头吹了吹，又用拇指轻轻揉那根本不存在的痛处。
云舒低头看他。
宋烛捏着他一根手指，低着头，不动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耳根一点可疑的红色。
“……”云舒沉默了两秒：“宋烛？”
“嗯？”宋烛没抬头。
“你在干嘛？”
宋烛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闷在胸口：“哥哥……”
“嗯？”
“你都不叫我阿烛。”
云舒愣了一下。
宋烛终于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睫毛扑闪：“你叫林序‘阿序’。”
“……”
云舒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阿序是简称。”他说。
“那我也要简称。”宋烛理直气壮：“你叫我阿烛。”
“阿烛。”云舒从善如流。
宋烛眼睛一亮。
“叫完了，松手。”云舒抽了抽手指，没抽动。
宋烛又低下头，继续捏着他的手指，嘴角翘起来一点，小声说：“再叫一声。”
“……”
云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序。
林序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回了他一个眼神，然后适时开口：“我能感觉到。”
声音还有些虚，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些：“中间那两个大棚，生命力很密集。而且一整团，边缘隐隐像往外生长一样颤抖，应该是还没被挖干净的果树。”
云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最后一个棚……”林序顿了顿：“好像有人。不止一个。”
砖瓦房里安静了一瞬。
“活的？”杨苟放下铁锹。
“淡。”林序说：“很淡。没有我们几个的旺盛。像是……像是已经不太像活人了。”
他喘了口气，补充道：“别的棚也有感受到根系生命力，零零散散的。但最多的就是中间那两个，还有最后一个棚那种……那种说不清的。”
云舒沉默了几秒，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他。
林序接过，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刚刚那段感知耗了他不少力气，只感觉头晕想吐，又看了看没有背包的云舒。
他低头拧开瓶盖，心里隐约猜到点什么。
“你还行吗？”云舒问。
“没事。”林序灌了一口水：“刚刚是想感知得更精确，比如具体位置、是什么东西、大概多深。耗了点脑子。平常不用这么费劲，附近有可食用的植物，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就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云舒：“你也是异能者吧？”
云舒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我那个也是。”他说：“如果不是一次性装太多，或者大范围整理，平时拿点小东西也没什么感觉。可能顺手的事？”
林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云舒拍了拍手：“拿工具开挖。来都来了。”
四人重新围到农具堆前。
杨苟已经挑好了一把尖头铁锹，拎到大棚门口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头。
云舒翻了翻，拿了把平头的铁锹。
宋烛凑过来，从桶里抽出一把镰刀，刀锋还闪着冷光。
云舒看了一眼，伸手抽走，换了把除草的锄头塞进他手里。
“用这个。”
“为什么？”宋烛举着锄头晃了晃：“镰刀多帅。”
“你这个镰刀是帅，但是你要弯腰我们这么多大棚，腰受不了。”云舒头也不回：“用这个你会舒服点。”
宋烛抿着嘴，没反驳，默默把锄头抱在怀里。
林序最后一个上前，从墙角拎起一个小竹筐背在身上，又在桶里挑了一把趁手的小铲子，掂了掂分量，点点头。
“走吧。”云舒推开砖瓦房的破木门。
阳光涌进来，照出四个人高矮不一的影子，投在门内掉渣的石砖墙上，仿佛荒废的土地生长出了新生命的芽。
“嗦嗦嗦——”
宋烛手拿着除草的锄头，发出闷实的声响。
“嘿咻。嘿咻。嘿咻。”
杨苟给自己配着劳动号子，一锹一锹往外甩土，姿势像模像样，就是准头差点第三锹的土直接扬到了宋烛裤腿上。
“杨苟！”
“失误失误哈哈”
夕阳斜斜地铺下来，整片大棚的塑料薄膜被染成暖洋洋的金黄色。光影在垄沟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四个人蹲在其中一个坑边，像一帧被放慢的末世劳作画面。
林序蹲在坑沿，眼睛盯着底下正在扩大的土坑，时不时抬手示意：“往左一点……对，就这儿……小心，别伤到根。”
宋烛负责锄草，把坑周围冒出来的野藤清理干净。云舒和杨苟轮番下锹，挖到半米左右，林序就喊停。
“差不多了。”
他从腰间抽出把小铲子，跳进坑里，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浮土。
云舒三人在坑边围成一圈，四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林序的手。
土里露出一截棕褐色的东西，表面粗糙，带着细小的根须，像某种被埋了很久的正在沉睡的东西。
林序用小铲子顺着边缘慢慢剃土，动作轻得像在拆弹。几分钟后，一整根比手臂还粗的树根被完整地起出来。
他拎起来，在夕阳下晃了晃，土块簌簌往下掉。
“又一个！”
杨苟兴奋得差点拍手，被云舒一瞪才想起来不能出声，压低声音喊：“我靠，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活。”林序把树根递上去，眼睛里有光：“这是果树根，应该是原来的桃树或者杏树，枯死了，但根还活着。只要根没烂，我能催它发芽。”
云舒接过来，手指抹掉一块泥土，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肉质。不是那种枯死的干柴手感，而是微微湿润的质感。
他把树根收进空间，不是作为食物，而是作为种子。
杨苟凑过来：“你意思是……它能重新长成一棵树？”
“如果养得好。”林序点点头：“开花结果需要时间，但只要能活，就有希望。”
杨苟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不是那种看见食物的笑。是另一种荒地发出了嫩芽的感觉。
没一会旁边已经堆了半筐类似的根茎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有的带着须，有的只有一截主干。
“这才两个棚就挖了一筐，”杨苟蹲在筐边，眼睛发亮：“这要是把这一片都刨了……我靠，咱们能开果园了吧？”
“想得美。”林序喝了口水，擦了擦嘴：“这些根生长也要看运气。不是每一棵树根底下都有存货，也不是每一根挖出来的都能催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