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队员

“现在不能。”林序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能量,等它长大,我可以引导它开花、授粉、结果。只是现在……我太弱了。”

“你能找到可食用的植物?”

“能。方圆百米内,如果有可食用的根茎、果实、野菜,我都能感觉到。”林序顿了顿:“这也是我能一个人活到现在的原因。”

云舒沉默地打量着他。林序坦然地站着,任由他审视,不躲不闪。

“你为什么想跟我们走?”云舒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林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一个人……太久了。而且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一伙人在游荡,专抢落单的幸存者。我躲了他们两次,但不知道还能躲多久。”

“那些人有多少?装备怎么样?”

“七八个,有刀有棍,至少两个人有枪。”林序说:“他们开一辆皮卡,车斗里堆满了抢来的物资。我上次看见他们是在北边二十公里的加油站。”

云舒在心里快速权衡。如果林序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确实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而一个能寻找食物甚至可以种植作物的异能者……

“我们有三条规矩。”云舒开口,声音严肃:“第一,绝对服从指挥,尤其是在危险情况下。第二,不内斗,不私藏关键物资。第三,任何时候,团队生存优先于个人。”

林序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接受。”

“还有。”云舒补充:“你暂时是‘试用期’。我们不共享核心物资,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初期负责侦察外围、寻找食物和水源。有问题吗?”

“没有。”林序毫不犹豫。

这时,宋烛和杨苟也下来了。宋烛好奇地打量着林序,杨苟则依然满脸戒备。

“带上他了?”杨苟问。

“试用期。”云舒说:“林序,这是杨苟,宋烛。我是云舒。好好相处,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林序认真点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画了个简单的地图。

“往南走十里,有个果园。虽然被搜刮过,但地下应该还有遗漏的块茎类作物。如果你们不急着赶路,我可以带你们去。”

云舒接过地图看了看,又看向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先离开这里。路上再说。”

四人重新上车。宋烛开车,云舒坐副驾,杨苟和林序坐后座。车子驶出村庄时,云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白瓷砖小楼。

又或许是那只猫…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蜿蜒的公路。晨雾正在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粒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的种子。

林序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背包,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另一包种子,眼神复杂。

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说。

昨晚他确实感知到在云舒他们抵达前两小时,这座居民楼外还有三个活人的气息。

现在,那三个气息已经凉透了。

他不后悔,那三人竟然想着进屋内杀人劫财。

他只是不确定,云舒他们三人会不会接受。

他收回思绪,看向前排云舒的后脑勺。这个人看起来靠谱,队伍的气氛也比他想象中好。也许……这一次,他能走得远一点。

车子在破损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远方,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在末世里缓缓展开,带着未知的危险,也带着渺茫的希望。

林序闭上眼睛,感受着口袋里种子微弱的生命脉动。

它们还在沉睡。

但总有一天,会醒来。

——————

“前面下马路,我们从泥路过去,那里没什么车,就是颠簸了点。”林序再又一次被甩到车窗上,额头轻磕玻璃,终于忍不住开口,只是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

“这里?”宋烛顺手一打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冲下路口。

这是一条纯泥巴路,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勉强通过。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像喝醉的铁皮盒子,每一根螺丝都在发出哀鸣。

“啊……啊……宋烛!啊……慢一点……啊!要吐了!”杨苟整个人在后座弹来弹去,像颗停不下来的弹珠,话被颠成碎渣。

随着杨苟的喊叫声,车窗外交替掠过大片荒芜的农田。野草已经蹿到半人高,淹没了田垄的边界,偶尔露出一截歪斜,锈成红褐色的农具。远处有座倒了一半的看棚,蓝漆剥落成灰白,像具被遗忘多年的骸骨。

而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

林序死死扣住驾驶座的头枕,指节泛白,一个突如其来的大颠簸差点把那块头枕整个拔出来。他闷哼一声,把到喉咙口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舒沉默地拽着副驾驶顶棚的扶手,盯着窗外,胃里翻涌,却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回乡下外婆家,田里还是齐整整的绿色。那时候泥巴路也是这么颠,外婆骂他“城里娃没坐过拖拉机”,塞给他一把刚摘的毛豆。

又一个颠簸,他收回视线,把那个画面也咽了回去。脊背悬空,屁股早在第三个坑时就和座椅说了再见。他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地扛着。

唯有宋烛,他眼睛亮晶晶的,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仿佛回到了在游乐场开碰碰车的时候。

又一个深坑。车身狠狠一沉。

云舒整个人被抛起又砸回座椅,闷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宋烛余光扫到那张惨白的脸,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了松油门,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云舒……你咋样啊?你别死啊!”宋烛声音发紧,频频侧头。

“死不了。”云舒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好、开、车。”

“马上……马上就到了。”身后传来林序虚弱的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前面那个大棚……就是……”

“呕——”

杨苟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一把推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呼啸的风干呕起来。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在徒劳地痉挛。

“坚持住坚持住啊大家,到了到了!”

宋烛把车停在第一个大棚前,轮胎碾过碎砖,车身剧烈一顿。

车门几乎是同时弹开的。

云舒。杨苟。林序。

三人动作出奇一致,踉跄扑向路边水沟,蹲下,低头。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划破大棚区的寂静。

“有这么晕吗……”宋烛嘀嘀咕咕,拉开车门翻出一瓶水。他快步走到云舒身边蹲下,拧开瓶盖递到嘴边,另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拍着那绷紧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脊椎的轮廓和微微的颤抖。

“没事吧?喝点水。”

云舒没说话,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喉结滚动。清水冲淡了嘴里的苦涩。他又喝了一口,脸色终于缓过来些。

“没事。”声音还有些哑,但稳了。

“就是这儿?”杨苟毫不客气地抢过宋烛手里的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又拽过林序给他倒了一口:“张嘴。”

“谢谢。”被灌了一嘴水的林序狼狈地擦了擦下巴,喘匀了气才开口:“对,就是这儿。进去看看,土里应该还有没被挖干净的。”

“那走吧。”宋烛已经站起身,很自然地拉起云舒的手腕,往第一个大棚走去。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

没挣开。

杨苟和林序跟在后面。杨苟还在低声骂骂咧咧,说这辈子的晕车份额今天一次性用完了。林序没接话,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泥路。

车轮碾过的痕迹在土路上清晰蜿蜒,像一道犹豫未决的刀口。

林序收回视线,才发现自己脚步还飘着,仿佛魂还落在刚才的颠簸里。

他打了个寒颤,把那种感觉也咽回去,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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