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好好吃一顿吧
四人沿着大棚之间的窄道往外走。脚下是碎砖和杂草，踩上去沙沙作响。没有人说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杨苟忽然开口：
“咱们……今晚还赶路？”
云舒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云层很薄，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找个地方过夜。”他说：“天亮再上高速。”
杨苟明显松了口气。
宋烛走到云舒身边，没说话，只是挨着他走。他的脚步还有点虚，刚才那一下把他榨干了，现在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嘴角一直翘着。
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
大棚区边缘有一排废弃的看护房。比之前那个瓦房大一些，两间连在一起，门窗还算完整。
杨苟踹开第一间的门，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照进去，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袋发霉的化肥。
“就这儿吧。”云舒说。
宋烛第一个走进去，也不讲究太多了，一屁股坐在下铺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累死了……”
杨苟也选了张床，把铁锹往地上一放，开始翻背包。
然后他顿住了。
“云舒。”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咱们……是不是该吃点好的？”
云舒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好的？”
杨苟咽了口唾沫：“就……那什么，自热火锅？还有吗？”
宋烛一听“火锅”两个字，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有有有！肯定有！”
云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
宋烛眼巴巴地盯着他，杨苟也眼巴巴地盯着他。连林序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闭上眼。
空间里东西太多了，得翻一翻。自热火锅……上次吃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上次吧？
找到了。
最深处，还有七八盒像盆一样大小的堆在一起，包装上的红油图案鲜艳得扎眼。
他手一挥。
砰——
四盒自热火锅凭空出现，砸在桌子上，震得灰尘扑扑往下掉。
“嗷——！”宋烛几乎是扑过去的，抱起一盒就往怀里塞。
杨苟也冲过去，动作快得像抢物资。
林序没动。他还坐在门边的地上，抱着刚刚云舒给他的背包，里面装着刚找到的弟弟。
云舒走过去，在他面前放了一盒。
“吃点东西。”他说。
林序抬起头，看着他。
云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桌边。
宋烛已经开始撕包装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响亮。杨苟凑过来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拆配件、倒水、放自热包。
“冷水冷水！你倒太多水了！”
“没有没有，刚好。”
“哎哎哎那个调料包全放进去！全放！”
云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折腾，没插手。
宋烛把调料包撕开往里面挤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不吃吗？”
云舒摇了摇头。
“你们先吃。”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挤调料。
很快，第一盒弄好了。宋烛捧着它，左右看了看，然后……
他走到林序面前，把盒子递过去。
“你先吃。”
林序愣住了。
宋烛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回去弄第二盒。
林序低头看着手里那盒自热火锅。包装已经被撕开了，出气孔里开始冒出细细的白烟。
他抬起头，看向宋烛。
宋烛已经蹲在桌边，和杨苟一起折腾第二盒了。他的动作还有点笨拙，但脸上的笑从刚才就没下去过。
林序低下头，看着那盒冒着热气的火锅。
然后他轻轻吸了吸鼻子。
不是哭。是闻到了那股味道，麻辣到浓郁的，末世前才有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几分钟后，四盒自热火锅全都开始冒烟。
白色的蒸汽从出气孔里喷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很快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霸道的香味。花椒、辣椒、牛油，那些被末世埋葬了很久很久的味道，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杨苟蹲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那盒，喉结一动一动。
宋烛也蹲着，但他时不时抬头看云舒。
云舒靠在床边，手里转着一颗子弹壳，没有靠近。
“哥。”宋烛喊他。
“嗯？”
“你过来。”
云舒没动。
宋烛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往桌边拽。
“过来嘛。”
云舒被他拽得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宋烛把自己的那盒推到他面前。
“你先吃。”
云舒低头看他。
少年的脸被蒸汽熏得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翘着。他的手指还拽着云舒的袖子，没松开。
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刚刚擦干净的桌边坐下来。
宋烛立刻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肩膀。
杨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啧。”
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把自己的那盒也往中间推了推。
“一起吃一起吃。”
林序捧着盒子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四盒自热火锅摆在中间，白色的蒸汽往上飘，熏得人脸都模糊了。
没人说话。
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宋烛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他用筷子捞了捞盒子里的东西，捞出一片藕，看了看，然后放进了云舒的盒里。
云舒侧头看他。
宋烛没抬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云舒看着那片藕，看了两秒。
然后他夹起来，吃了。
杨苟在旁边目睹全程，又想翻白眼，但翻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云舒，又看了看宋烛，最后低头猛扒自己的火锅。
林序慢慢吃着，没说话。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三个人，然后又低下头。
蜡烛的火苗在中间跳动着。
四盒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往上飘，飘到屋顶，飘进黑暗里。
这间废弃很久的看护房，忽然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吃完东西，云舒把那天打地铺的被子又从空间拿了出来铺在床上。天也冷，几人把床一拼，多铺两个被子又软又暖。杨苟往床上一躺，舒服得直哼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宋烛也困了，靠在云舒肩膀上，眼睛已经开始打架。
林序站起来，把四个空盒子收在一起，用袋子装好。然后又坐回门边的地上，抱着背包。
“你不睡？”云舒问。
林序摇了摇头。
“我守着。”
云舒看了他两秒。
“明天还赶路。”
“我知道。”
云舒没再说什么。他把宋烛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杨苟的呼噜声，和偶尔的风声。
林序坐在门边，抱着背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背包拉开一条缝。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它上面，照出左边口袋那块深色的污渍。
林序看着那块污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隔着背包，按在上面。
“哥带你走了。”他很小声地说：“以后……一直带着你。”
没人听见。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着，照着他半边脸，照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几个人脸上。
杨苟第一个醒，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
宋烛第二个醒，睁开眼就找云舒，云舒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整理空间。
林序还坐在门边，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云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一晚上没睡？”
林序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很平静。
“睡不着。”
云舒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林序站起来，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走了大概十分钟，杨苟忽然开口：
“咱们……今晚还赶路？”
云舒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云层很薄，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找个地方过夜。”他说：“天亮再上高速。”
杨苟明显松了口气。
宋烛走到云舒身边，没说话，只是挨着他走。他的脚步还有点虚，刚才那一下把他榨干了，现在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嘴角一直翘着。
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
大棚区边缘有一排废弃的看护房。比之前那个瓦房大一些，两间连在一起，门窗还算完整。
杨苟踹开第一间的门，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照进去，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袋发霉的化肥。
“就这儿吧。”云舒说。
宋烛第一个走进去，也不讲究太多了，一屁股坐在下铺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累死了……”
杨苟也选了张床，把铁锹往地上一放，开始翻背包。
然后他顿住了。
“云舒。”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咱们……是不是该吃点好的？”
云舒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好的？”
杨苟咽了口唾沫：“就……那什么，自热火锅？还有吗？”
宋烛一听“火锅”两个字，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有有有！肯定有！”
云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
宋烛眼巴巴地盯着他，杨苟也眼巴巴地盯着他。连林序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闭上眼。
空间里东西太多了，得翻一翻。自热火锅……上次吃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上次吧？
找到了。
最深处，还有七八盒像盆一样大小的堆在一起，包装上的红油图案鲜艳得扎眼。
他手一挥。
砰——
四盒自热火锅凭空出现，砸在桌子上，震得灰尘扑扑往下掉。
“嗷——！”宋烛几乎是扑过去的，抱起一盒就往怀里塞。
杨苟也冲过去，动作快得像抢物资。
林序没动。他还坐在门边的地上，抱着刚刚云舒给他的背包，里面装着刚找到的弟弟。
云舒走过去，在他面前放了一盒。
“吃点东西。”他说。
林序抬起头，看着他。
云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桌边。
宋烛已经开始撕包装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响亮。杨苟凑过来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拆配件、倒水、放自热包。
“冷水冷水！你倒太多水了！”
“没有没有，刚好。”
“哎哎哎那个调料包全放进去！全放！”
云舒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折腾，没插手。
宋烛把调料包撕开往里面挤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不吃吗？”
云舒摇了摇头。
“你们先吃。”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挤调料。
很快，第一盒弄好了。宋烛捧着它，左右看了看，然后……
他走到林序面前，把盒子递过去。
“你先吃。”
林序愣住了。
宋烛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回去弄第二盒。
林序低头看着手里那盒自热火锅。包装已经被撕开了，出气孔里开始冒出细细的白烟。
他抬起头，看向宋烛。
宋烛已经蹲在桌边，和杨苟一起折腾第二盒了。他的动作还有点笨拙，但脸上的笑从刚才就没下去过。
林序低下头，看着那盒冒着热气的火锅。
然后他轻轻吸了吸鼻子。
不是哭。是闻到了那股味道，麻辣到浓郁的，末世前才有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几分钟后，四盒自热火锅全都开始冒烟。
白色的蒸汽从出气孔里喷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很快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霸道的香味。花椒、辣椒、牛油，那些被末世埋葬了很久很久的味道，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杨苟蹲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那盒，喉结一动一动。
宋烛也蹲着，但他时不时抬头看云舒。
云舒靠在床边，手里转着一颗子弹壳，没有靠近。
“哥。”宋烛喊他。
“嗯？”
“你过来。”
云舒没动。
宋烛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往桌边拽。
“过来嘛。”
云舒被他拽得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宋烛把自己的那盒推到他面前。
“你先吃。”
云舒低头看他。
少年的脸被蒸汽熏得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翘着。他的手指还拽着云舒的袖子，没松开。
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刚刚擦干净的桌边坐下来。
宋烛立刻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肩膀。
杨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啧。”
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把自己的那盒也往中间推了推。
“一起吃一起吃。”
林序捧着盒子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四盒自热火锅摆在中间，白色的蒸汽往上飘，熏得人脸都模糊了。
没人说话。
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宋烛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他用筷子捞了捞盒子里的东西，捞出一片藕，看了看，然后放进了云舒的盒里。
云舒侧头看他。
宋烛没抬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云舒看着那片藕，看了两秒。
然后他夹起来，吃了。
杨苟在旁边目睹全程，又想翻白眼，但翻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云舒，又看了看宋烛，最后低头猛扒自己的火锅。
林序慢慢吃着，没说话。他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三个人，然后又低下头。
蜡烛的火苗在中间跳动着。
四盒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往上飘，飘到屋顶，飘进黑暗里。
这间废弃很久的看护房，忽然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吃完东西，云舒把那天打地铺的被子又从空间拿了出来铺在床上。天也冷，几人把床一拼，多铺两个被子又软又暖。杨苟往床上一躺，舒服得直哼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宋烛也困了，靠在云舒肩膀上，眼睛已经开始打架。
林序站起来，把四个空盒子收在一起，用袋子装好。然后又坐回门边的地上，抱着背包。
“你不睡？”云舒问。
林序摇了摇头。
“我守着。”
云舒看了他两秒。
“明天还赶路。”
“我知道。”
云舒没再说什么。他把宋烛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杨苟的呼噜声，和偶尔的风声。
林序坐在门边，抱着背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背包拉开一条缝。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它上面，照出左边口袋那块深色的污渍。
林序看着那块污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隔着背包，按在上面。
“哥带你走了。”他很小声地说：“以后……一直带着你。”
没人听见。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着，照着他半边脸，照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几个人脸上。
杨苟第一个醒，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
宋烛第二个醒，睁开眼就找云舒，云舒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整理空间。
林序还坐在门边，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云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一晚上没睡？”
林序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很平静。
“睡不着。”
云舒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林序站起来，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