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速堵车
他拿出那件外套。
摊开在桌上，用手把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袖口。领口。肩膀。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杨苟和宋烛都停下来，看着他。
林序抚平最后一个褶皱，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着的，一直没用过。
他把外套小心地叠好，放进塑料袋里，封好口。
然后他把塑料袋放进背包最深处，把其他东西压在上面。
拉上拉链后抬起头，看向云舒。
“走吧。”
云舒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
四人走出看护房。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大棚区那些破旧的塑料膜上，泛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林序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大棚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转身跟上。
背包里，那件外套安安静静地躺着。
几人经过那两个蚂蚁棚的时候，全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宋烛走在云舒身侧，指尖蹿出一小团火苗，安静地绕着指头转圈。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是防备，也是警告。
“这窝蚂蚁……”云舒低声开口，又顿住。
宋烛侧头看他。
“不知道以后是敌是友。”云舒说。
“不用想那么多。”宋烛把火苗握进掌心，再摊开时，它又窜出来，比刚才旺了一点：“它们成长，我们也可以。”
云舒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里映着那团火，亮得有点晃眼。
林序走在最前面，抱着背包，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带路，把几人往大棚区边缘的方向领。
走了大概十分钟，杨苟忽然不见了。
云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大棚安静地蹲在阳光下。
然后他看见远处田埂上有一块地方闪了一下，草还是那些草，土还是那些土，但那里的光线好像微微扭曲了一下。
杨苟的异能。
云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苟从后面追上来，怀里抱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等等我！”
“干嘛去了？”宋烛问。
杨苟没答话，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东西举到几人面前。
“这个！”他眼睛发亮：“我刚看它亮晶晶的，以为是晶核，谁知道挖出来是个黑不溜秋的板子。”
宋烛凑过去看。
确实是一块黑色的板，能有个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碎片。
“这给劳资无语的，”杨苟继续说：“一斧头上去，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宋烛很给面子地问：“怎么着？”
“斧头弹回来了！”杨苟一挥手：“我再用力砍，直接崩断了！新换的斧头，就这么断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截斧柄晃了晃。断裂的茬口很新，木头茬子还支棱着。
林序伸手接过那块黑板，翻来覆去看了看。
“有什么稀奇的。”他把黑板还给杨苟：“可能是放太久了，木头都朽了。”
“朽了？”杨苟瞪眼：“你那意思是，我新换的斧头是朽木做的？”
“那不然呢？”林序抱着背包，继续往前走。
杨苟噎了一下，转向宋烛：“等会儿上车你烧一下试试。你那变异蚂蚁都烧成灰了，这东西总不能烧不动吧？”
宋烛眼睛一亮：“行啊。”
他指尖又窜出那团火苗，跃跃欲试地转着圈。
“打住啊，停车修整的时候你们再烧，也不怕引火烧身。”云舒打住俩人的合计。
几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大棚区。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土坡上，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云舒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宋烛钻进副驾，杨苟和林序上了后座。
杨苟把那几块黑板往背包里一塞，又拎起那半截斧头看了看，骂骂咧咧地扔到脚边。
云舒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车轮压上那条来时的泥路。
车子开始颠簸。
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那些大棚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排灰白色的小点。
宋烛趴在车窗边，看着它们。
“哥，你说那个板子，到底是什么？”
云舒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杨苟的斧头，不是朽木做的。”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靠回座椅，指尖那团火苗还在转着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一小团火上，分不清哪个更亮。
而杨苟的背包里，几块黑色的板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车子在泥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拐上了平整的柏油路面。
云舒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田野变成一排排倒退的枯树，偶尔掠过几辆被遗弃在路边的车，车身上落满灰，车窗碎了大半。
宋烛趴在窗边，看着那些车一辆辆往后飞去。
“哥，你说这些人……都去哪了？”
云舒没回答。
宋烛也没追问。他就是随口一说。
后座，杨苟还在摆弄那几块黑板。翻来覆去地看，敲一敲，又凑近闻一闻。
“这东西到底什么玩意儿……”他嘀咕着：“硬得要死，又不像是金属。”
林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背包抱在怀里，手指搭在拉链上。
车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开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云舒忽然松了油门。
车速慢下来。
宋烛直起身：“怎么了？”
云舒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前面是一段长长的直道。按理说应该能看到很远的路况。
但现在看不到。
因为路被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把整条高速堵得严严实实。有小轿车，有SUV，有货车，甚至还有一辆侧翻的大巴，斜斜地横在路中间，把两边的车道全都堵死。
车与车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我操……”杨苟放下黑板，凑到窗边：“这得多少辆？”
宋烛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车海，忽然想起刚才自己问的那个问题：这些人，都去哪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都在这里。
云舒把车停在距离堵点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熄了火。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林序睁开眼。
“过不去了。”他说。
云舒点了点头。
“下车看看。”
四人推开车门，往前走。
走近了，那股味道就飘过来了。不是腐烂的臭味，车都废弃这么久了，要烂也早烂完了。是一种说不清的、混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杨苟走到最前面那辆车的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第二辆。
也是空的。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全是空的。
“没人？”他回头看向云舒：“车里都没人？”
云舒没回答。他也在看那些车，一扇扇落满灰的车窗，一张张空荡荡的座椅。
有人弃车逃了。有人可能死在别处了。还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蜷缩着，一动不动。
云舒走过去，靠近车窗。
那是一件衣服。卷成一团，扔在后座上。
不是人。
他松了口气。
“都是空的。”林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至少这一段是。”
杨苟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绕路？”
云舒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慢慢偏西了。
“先看看能不能穿过去。”他说：“实在不行，再想办法绕。”
四人开始沿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往里走。
那些车挤得太密了，有时候得侧着身才能过去。杨苟的背包刮到一辆车的后视镜，镜子晃了晃，发出“咯吱”一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宋烛下意识握住云舒的手腕。
走了大概几十米，林序忽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同时停住。
“怎么了？”云舒压低声音。
林序没说话。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
“前面……”他的声音很轻：“有东西。”
“什么东西？”
林序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是植物。”他顿了顿：“但有什么……在动。”
四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风从车缝里穿过来，带着那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咯吱”。
像金属被风吹动。
又像别的什么。
摊开在桌上，用手把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袖口。领口。肩膀。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杨苟和宋烛都停下来，看着他。
林序抚平最后一个褶皱，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着的，一直没用过。
他把外套小心地叠好，放进塑料袋里，封好口。
然后他把塑料袋放进背包最深处，把其他东西压在上面。
拉上拉链后抬起头，看向云舒。
“走吧。”
云舒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
四人走出看护房。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大棚区那些破旧的塑料膜上，泛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林序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大棚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转身跟上。
背包里，那件外套安安静静地躺着。
几人经过那两个蚂蚁棚的时候，全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宋烛走在云舒身侧，指尖蹿出一小团火苗，安静地绕着指头转圈。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是防备，也是警告。
“这窝蚂蚁……”云舒低声开口，又顿住。
宋烛侧头看他。
“不知道以后是敌是友。”云舒说。
“不用想那么多。”宋烛把火苗握进掌心，再摊开时，它又窜出来，比刚才旺了一点：“它们成长，我们也可以。”
云舒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里映着那团火，亮得有点晃眼。
林序走在最前面，抱着背包，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带路，把几人往大棚区边缘的方向领。
走了大概十分钟，杨苟忽然不见了。
云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大棚安静地蹲在阳光下。
然后他看见远处田埂上有一块地方闪了一下，草还是那些草，土还是那些土，但那里的光线好像微微扭曲了一下。
杨苟的异能。
云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苟从后面追上来，怀里抱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等等我！”
“干嘛去了？”宋烛问。
杨苟没答话，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东西举到几人面前。
“这个！”他眼睛发亮：“我刚看它亮晶晶的，以为是晶核，谁知道挖出来是个黑不溜秋的板子。”
宋烛凑过去看。
确实是一块黑色的板，能有个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碎片。
“这给劳资无语的，”杨苟继续说：“一斧头上去，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宋烛很给面子地问：“怎么着？”
“斧头弹回来了！”杨苟一挥手：“我再用力砍，直接崩断了！新换的斧头，就这么断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截斧柄晃了晃。断裂的茬口很新，木头茬子还支棱着。
林序伸手接过那块黑板，翻来覆去看了看。
“有什么稀奇的。”他把黑板还给杨苟：“可能是放太久了，木头都朽了。”
“朽了？”杨苟瞪眼：“你那意思是，我新换的斧头是朽木做的？”
“那不然呢？”林序抱着背包，继续往前走。
杨苟噎了一下，转向宋烛：“等会儿上车你烧一下试试。你那变异蚂蚁都烧成灰了，这东西总不能烧不动吧？”
宋烛眼睛一亮：“行啊。”
他指尖又窜出那团火苗，跃跃欲试地转着圈。
“打住啊，停车修整的时候你们再烧，也不怕引火烧身。”云舒打住俩人的合计。
几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大棚区。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土坡上，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云舒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宋烛钻进副驾，杨苟和林序上了后座。
杨苟把那几块黑板往背包里一塞，又拎起那半截斧头看了看，骂骂咧咧地扔到脚边。
云舒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车轮压上那条来时的泥路。
车子开始颠簸。
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那些大棚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排灰白色的小点。
宋烛趴在车窗边，看着它们。
“哥，你说那个板子，到底是什么？”
云舒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杨苟的斧头，不是朽木做的。”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靠回座椅，指尖那团火苗还在转着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一小团火上，分不清哪个更亮。
而杨苟的背包里，几块黑色的板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车子在泥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拐上了平整的柏油路面。
云舒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田野变成一排排倒退的枯树，偶尔掠过几辆被遗弃在路边的车，车身上落满灰，车窗碎了大半。
宋烛趴在窗边，看着那些车一辆辆往后飞去。
“哥，你说这些人……都去哪了？”
云舒没回答。
宋烛也没追问。他就是随口一说。
后座，杨苟还在摆弄那几块黑板。翻来覆去地看，敲一敲，又凑近闻一闻。
“这东西到底什么玩意儿……”他嘀咕着：“硬得要死，又不像是金属。”
林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背包抱在怀里，手指搭在拉链上。
车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开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云舒忽然松了油门。
车速慢下来。
宋烛直起身：“怎么了？”
云舒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前面是一段长长的直道。按理说应该能看到很远的路况。
但现在看不到。
因为路被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把整条高速堵得严严实实。有小轿车，有SUV，有货车，甚至还有一辆侧翻的大巴，斜斜地横在路中间，把两边的车道全都堵死。
车与车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我操……”杨苟放下黑板，凑到窗边：“这得多少辆？”
宋烛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车海，忽然想起刚才自己问的那个问题：这些人，都去哪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都在这里。
云舒把车停在距离堵点还有几十米的地方，熄了火。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林序睁开眼。
“过不去了。”他说。
云舒点了点头。
“下车看看。”
四人推开车门，往前走。
走近了，那股味道就飘过来了。不是腐烂的臭味，车都废弃这么久了，要烂也早烂完了。是一种说不清的、混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杨苟走到最前面那辆车的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第二辆。
也是空的。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全是空的。
“没人？”他回头看向云舒：“车里都没人？”
云舒没回答。他也在看那些车，一扇扇落满灰的车窗，一张张空荡荡的座椅。
有人弃车逃了。有人可能死在别处了。还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蜷缩着，一动不动。
云舒走过去，靠近车窗。
那是一件衣服。卷成一团，扔在后座上。
不是人。
他松了口气。
“都是空的。”林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至少这一段是。”
杨苟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绕路？”
云舒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慢慢偏西了。
“先看看能不能穿过去。”他说：“实在不行，再想办法绕。”
四人开始沿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往里走。
那些车挤得太密了，有时候得侧着身才能过去。杨苟的背包刮到一辆车的后视镜，镜子晃了晃，发出“咯吱”一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宋烛下意识握住云舒的手腕。
走了大概几十米，林序忽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同时停住。
“怎么了？”云舒压低声音。
林序没说话。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
“前面……”他的声音很轻：“有东西。”
“什么东西？”
林序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是植物。”他顿了顿：“但有什么……在动。”
四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风从车缝里穿过来，带着那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咯吱”。
像金属被风吹动。
又像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