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变故

小藤宝贝:陆老师,我已经到地下室。

陆矜刚结束加班会议,看见温藤一下山就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地下室的电梯口站着一个陌生男生,只露出背影。温藤离得远,看不太清,但他注意到许多职员下楼时都和这个人打招呼,估计是员工家属。

“小乐?”一位中年女员工收起工作牌,朝电梯口的男生开口,“张董不是回家养老了吗?你来这儿找谁呀?”

张乐听见父亲的名字,僵硬地笑了笑:“我爸之前在刘叔那儿落了东西,叫我过来取。”

女员工点点头,边走边说:“那你等一会儿,他们董事会刚开完会,估计得过会儿才下来。”

张乐连忙点头。

AAA陆哥:下来了。

陆矜的办公室在42楼,下来一般不超过五分钟。

温藤哼着歌,低头欣赏自己露营时画的速写,他不擅长这个,但这几天偷学了几招,趁着零碎时间画了一个陆矜。

“你怎么在这儿?”

陆矜刚出电梯,就看见张乐在电梯口焦急地踱步。

“陆、陆总。”张乐知道父亲是陆家的恩人,自小见过陆健云和陆肆凯很多次,但陆矜却很少见,他是最矜贵的那一个,自己何德何能混进他的圈子。

父亲说自己年事已高,在陆矜的同意下离职了。

上周债主又来催了。

他没敢告诉父亲自己的债根本没还完,之前说的数目是美化过的,但张成宇还是知道了,气得当场咳血。

去医院查了后,胃癌晚期,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家里乱作一团,亲生母亲早逝,继母一向对他百依百顺,听说张成宇病倒,立马带着能变现的资产和年幼的妹妹跑到了国外。

张成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他亲缘稀薄,只有一个远方的姑姑,这些天再没别人来看过。

他想找陆健云帮忙,但即使是在病床上,张成宇都勒令他不能去陆家。

“陆总,我想找您借点钱。”张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发誓,还上这笔钱就再也不赌了。哪怕要去,也要等父亲的病稳定下来,或者只用最小的额度。

陆矜皱起眉头。

张成宇离开时他给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只要张乐不再继续,以张家的资产,应该能还上赌债。

“你不小了。你爸这些年已经为你操了很多心。”陆矜不愿再多说。他已经仁至义尽,按理说,张成宇做的事足够他在牢里过完后半生。

张乐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乐先生,您父亲今天下午病情发作,经抢救无效,已去世。请尽快来一趟,节哀。

是主治医生发来的。

脑子轰然炸开,张乐的脸突然变得颤抖。

陆矜。

都是陆矜。

如果他早些借钱,父亲说不定就不会死。如果陆矜不签那份离职申请,父亲就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赌债,也不会被气得生病......

温藤探头看了一眼电梯口,估摸着陆矜快到了,心里雀跃起来。楼梯口那个男生还在,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这个点下班的应该是几个加班的领导。

还是领导家属呢,温藤想。

刚才那个中年女员工原本要骑小电动走了,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

刘董出差了啊。

她觉得不对劲,折返回去想问清楚张乐来干嘛,毕竟张乐年纪这么大也没个工作,实在游手好闲。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令人心惊的一幕。

张乐目眦欲裂,手上握着一把匕首,狠狠朝毫无防备、正背身走的陆矜捅去。

“来人啊——”

比声音先传到温藤那里的,是浓重的血腥气和极端悲伤疼痛的杂乱情绪。

他抬头看见了去而复返的女员工,还有那个拿着刀傻站着的男生。

已经五分钟了。

陆矜怎么还没下来?

他突然心慌。

跌跌撞撞打开车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电梯口的,也不知道自己看见倒在血泊里的陆矜时是什么反应。

“陆矜?”他轻声唤。

陆矜的意识渐渐消散,他依稀看得清眼前这人好像跟他约好了待会儿见面。

他侧身躺着,手捂住腰腹的伤口,但发现这样就没法摸摸眼前这人的脸了,于是又松开伤口,想摸一下泪流满面的温藤。

算了。

手太脏。

温藤听见先到的女员工已经打了120。他飞快抹了把泪,尽量把声音放平:“姐,谢谢你。麻烦你帮他捂一下伤口。”

不到三十秒,他已经把呆住的张乐锁进了车里,又请女员工叫安保过来守着人。

陆矜身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温藤瘫坐到他身侧,手覆了上去。

“别哭。”陆矜能感觉到温藤的能量正源源不断流进自己体内,意识反而比刚才集中了些。

“我没哭。”温藤用手臂又擦了一遍眼泪,“你别说话,也别睡。医生马上就到了。”

他浑身发抖,周身泛起绿色和紫色交织的光,最终汇成一个小小的圆,没入陆矜的身体。这次的光连陆矜都看得见,这是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你别......”陆矜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比以往更凉。他想制止温藤,怕他暴露,怕他治疗过度伤到自己,甚至变回去。

还好救护车到了。

医生从温藤手里接过陆矜。陆矜觉得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他冷静地吩咐温藤:“我不会死,你别怕。封锁消息,只让陈安裕知道。刚才那个员工是市场部总监,做完笔录让她直接跳槽去今御,给她一笔精神损失费和封口费。别告诉爷爷和爸爸,所有事务全权由特助处理,就说我去国外出差了。”

温藤鼻子已经堵得无法呼吸,泪眼朦胧地看着陆矜。但医生正在急救,他没法贴近,只能握住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不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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