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都别吵了,周明远的错!

谢予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盯着屏幕上那个论坛的界面。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周明远把视频发在了公司内部的论坛上,他第一时间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他打开论坛的后台,找到那条帖子,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他知道删了也没用。已经有人看到了,有人保存了,有人截图了。

他删不掉所有人的手机,删不掉所有人的记忆。但他还是按了下去。他盯着屏幕上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他该庆幸吗?所幸只是看到了视频,没有亲眼在现场目睹,不然他会更痛苦。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很明显章念才是那个有资格痛苦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跑出去。

有人跟他打招呼,说“谢予早啊”,他没有听见。

他早该察觉的。

原来章念对他的那些疏远是为了陆廷舟,原来章念选择的是陆廷舟。

可他选择你又怎么样?!

谢予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脚像是生了风。

陆廷舟,你凭什么?!

你得到了他的选择,却连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让他被人这样羞辱,让他的尊严被肆意践踏。

谢予的眼眶红得吓人,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却被他狠狠憋回去,只化作更烈的疯劲。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终于冲下楼,他看见陆廷舟正拉开车门,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寂。

他也看见了谢予。

谢予盯着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心疼而微微颤抖。

谢予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车门上。陆廷舟的后背撞在车门上,闷响一声,他没有还手。

“你干了什么?”谢予的声音又尖又哑,眼眶通红,手指攥着陆廷舟的领口,“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陆廷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贱人会发出去。我以为——我以为谈好了条件就没事了。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谢予的声音更大了,“你不知道你拍了那种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拍什么?”

陆廷舟没有说话。他靠在车门上,没有躲,让谢予攥着他的领子骂他。谢予的手在发抖,抖得攥不住他的领子。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喘着气。

“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现在怎么办?”

陆廷舟看着他,伸手整了整被攥皱的领口。“找。先找到他。”

……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陆廷舟也上了车,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谢予盯着窗外,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写字楼、商场、居民区。他不知道章念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哭,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傻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陆廷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予的样子——攥着他的领子,眼眶通红,声音又尖又哑。谢予那么着急。

他忽然想起谢予站在章念工位旁边等他下班的样子,想起谢予看章念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他以前没在意。他以为那是同事,是同学,是普通朋友。现在他知道了。谢予看章念的眼神,和他看章念的眼神,是一样的。

“你喜欢他。”陆廷舟还是说了出来,即使他自己都不想承认。

谢予没有说话。他盯着窗外,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十三年了。”

相与十三年。

陆廷舟没有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陆廷舟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他认识章念才一年多,就把他害成这样。谢予认识了他十三年,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陆廷舟攥紧了方向盘。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说我会弥补?他拿什么补。他连章念在哪都不知道。

车子拐进一条街,陆廷舟看见前面的公园。公园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长椅上坐着几个人。他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过每一个身影。

章念坐在公园深处的长椅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路灯在他身后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

他倚坐在那里暗自神伤,灯光在夜来的风中飘摇不定,而公园里的树木枯枝响起一片沙沙之声,在这样的夜里许多潮湿的事物在静静腐烂

人这一辈子的结局早已谱写在降生的被褓之上,就好像一条牵在脖子上的锁链,走到一定的长度便不能再往前了,也因此超出自己命运的恩赐与欲望才是一种惩罚。

章念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过于贪心的人,他悲哀地认识到,世界上的事情,其实早就安排好了。该着受侮辱的命,给你戴上顶皇冠也逃脱不了的。

他以为自己能赢。从十岁那年父母走后,他就学会了算计。他把自己算进了星途,算到了陆廷舟面前,算上了那张床。每一步他都算准了,每一步他都走对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那张脸就是他的入场券,以为陆廷舟的温柔就是他的战利品,以为那些深夜的拥抱、那些清晨的拥抱、那些落在他发顶的吻,是他靠本事赢来的。他错了。

那张脸不是他的,是叶楹的。陆廷舟的温柔不是给他的,是给那张脸的。他偷了一张脸,偷了一个人的位置,偷了一段不属于他的感情。现在报应来了。

他不该贪心的。他不该在拿到钱之后还想要一个家,不该在爬上陆廷舟的床之后还想要他的心,不该在得到他的温柔之后还妄想那是真的。他该拿着钱走人的。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脸、他的身体、他在床上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不是陆廷舟的错,也不是周明远的错。是他自己。是他拍了那些照片,是他留了那些视频,是他把自己送到镜头前面去的。

他以为那是爱的证据,以为那是陆廷舟在乎他的证明。他太蠢了。那是他贪心的罪证,是他不守本分的罪证,是他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罪证。

现在罪证被公开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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