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战术

众虫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定下了行动方案。

陵蛮的手指在769星周围画了一个圈。

那颗星球被陨石带层层围住,像一颗被荆棘包裹住的果实,看得见,摸不着。

直接硬闯不行,星舰会被砸成废铁。

最终决定用虫海战术。

五架星舰同时出发,从五个不同的方向进入陨石带。谢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他不知道哪一架是真的,哪一架是假的。就算他猜到了,也没办法同时拦截五架。

每架星舰配备两名操控员。一架主驾,一架副驾,轮流操作。

星舰由天牛族提供,用天牛族的船,谢的警惕心会降低一些。他再疯,也不会随便对自己族里的船开火。

吴寒和鹤羽必须进入769星。他们两个是主要战力,没有他们,进去了也白搭。其他人的任务是把他们送进去,然后在外面等着接应。

玄铁已经怀孕了,肚子里的蛋不能折腾。烬也怀孕了,肚子比玄铁还大。两个虫都不适合参加这次行动。

陵蛮没有精神力实体化的能力,进了769星也是拖后腿,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到底怎么组队成了问题。

身体强壮、有实战经验的军雌,掰着手指头数:悦、墨痕、铁脊、闻笛。

闻笛不能去,他是侦察兵,强项是潜行和情报收集,正面作战不是他的专长。铁脊脑子不够用,只会猛冲猛打,让他去护送吴寒,走到半路可能连吴寒都找不到了。

那就只剩下悦和墨痕。

悦跟着吴寒,墨痕跟着鹤羽。两个人都是老手,不需要多交代。剩下的三架星舰,安排普通的军雌进去,负责吸引谢的注意力。

“进入769星之后,先找到谢的仓库。”陵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的粉色液体一定储存在那里。先把那些东西毁掉,他就没得续了。”

鹤羽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谢的身体离不开那种液体,毁掉仓库,等于断了他的后路。

“如果能活捉谢,是最好的。”玄铁补充道。

“他的实验结果,那些技术资料,还有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比他的命值钱。能问出来的,尽量问出来。”

吴寒了然。行动定在明早开始。

今天已经商量得太多了。每个人脑子里都塞满了路线、坐标、备用方案,再塞下去要溢出来了。

陵蛮把地图关掉。

“散了吧。”陵蛮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吴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到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水滴从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印。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些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太阳穴也发紧,一突一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钉子。他用手背按了按太阳穴,还是很痛。

好累。

他站起身,撩起头发,伸了个懒腰。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响,尾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一根没精神的鞭子,垂着,晃着。晃着晃着,尾勾自己翘了起来,缠住了洗手台的管子。

吴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勾,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他试着把尾勾松开,尾勾不听他的。他又试了一下,还是不听。他把手从头上放下来,不再管了,由它去缠。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虫是墨痕。

墨痕很久没有剪头发了,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瘦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皮肤还是那样,深色的,健康的,不像有些雌虫那样白得发腻。他站在门口,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寒,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震得吴寒的鼓膜痒痒的。

“哪有好久不见,前几天不是刚在家族大会见过。”吴寒走过去,靠近他,身体紧紧贴住了墨痕。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墨痕胸口的温度,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墨痕被吴寒突如其来的贴贴搞得呼吸沉重。

很久没有和吴寒亲近了,他的喉咙感到有些干。他的手抬起来,想搭在吴寒的腰上,他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寒,明天……”他的话被吴寒打断了。

吴寒抱着他滚到了床上。床很软,两个人陷进去,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墨痕的背磕在床沿上,有点疼,他没有动。吴寒的吻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的嘴角上。

急切,不容拒绝。

“不要说话,墨痕。”吴寒低低地呢喃。声音闷在墨痕的颈窝里,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吴寒轻轻抱住他(不讲不讲)

吴寒的气味填充了他的大脑,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盖过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轻轻抱住吴寒,手搭在吴寒的腰上,想继续。

“唔……”吴寒被抱起的时候不满地叫了一声。

但也只是一声。

因为他早就在释放的那一刻睡着了。

墨痕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他低头看着吴寒的脸。

吴寒的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长,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他的手还攥着墨痕的衣服,攥得很紧,墨痕掰了两下才掰开。

墨痕只好把他放到枕头上,帮他把衣服脱了。

中途,吴寒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来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他的尾勾还翘着,搭在被子上,微微抖动。

墨痕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本来想说一些关于行动的事,交代一下明天的路线,确认一下汇合地点。

但寒这副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把他叫醒。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吴寒的睡脸。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个小小的扇形,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他在吴寒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

他关掉灯,走出了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落在地板上,像一根被人随手丢下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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