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烂摊子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覆盖了整座主宅。
屋内灯火昏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悦的浅淡香气，混着被褥间温热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
吴寒躺在悦怀里，两虫情嬉意浓。
悦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呼吸轻浅而柔软，偶尔因为梦中的余韵轻轻一颤。
吴寒仰着头看着他。
媳妇比自己长的高真有点累脖子，吴寒心里想着。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悦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细腻的发丝，动作温柔。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终于不会变成魔法师了。
耶！
而此刻，门外的长廊上，清河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端着原本准备给吴寒送的温水，指尖微微收紧，瓷杯被他捏出裂纹。
屋内传来的、属于两人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每一声都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清禾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靠近吴寒的那一个。
他温顺、懂事、体贴、从不逾矩，永远安静地守在吴寒身边，默默付出。
他认为，自己才会是好雄主第一个宠幸对象，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悦毁了。
寒，还是那个贱雄，他清河可是螳螂啊，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如果寒死了多好，那样寒就永远属于他了，他会吃掉寒的尸体，永远在一起。
而不是让他继续在别的雌虫身边玩乐。
他小心翼翼的示好，被吴寒拒绝。
他安静的等待，换来的却是悦的捷足先登。
那个傻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吴寒全部的温柔与偏爱。
凭什么！
清禾的双眼通红，如同地狱罗刹，心底的黑色火苗，越烧越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阴翳。
得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依旧要装作那个温顺、乖巧、懂事的清河。
他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继续装作温顺无害的样子。
但他绝不会放手。
吴寒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黑暗，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没有打扰屋内的温存，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背影安静而温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夜色渐深，帝王蝎主宅深处的阴影里，烬独自站在露台边缘。
夜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
他是帝王蝎家族的虫，纯正血统的帝王蝎雌虫，但是他并不受族老与族长的重视。
在家族的排位里，他的身份尴尬得近乎透明。
而寒，不过是家族里第三十七顺位的继承人，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边缘子弟。
他现在能在第三军团站稳上将的脚跟也是因为寒。
如果寒没有摔碎虫蛋，那现在他的日子应该是不敢想象的美好了，两个孩子，两个好管理的雌侍，不会因为争宠冒出丑闻，只需要压下雄主的那些荒唐事，就能安稳过一生。
可偏偏，寒做了让他失望的事，这件事不是不可原谅，因为那只是一个雌虫蛋，但是他却感到了疲惫，是无法改变，无法拯救，像一头栽进了沼泽，无法挣脱，他愿意为雄主献出一切，可是雄主却要杀了自己的孩子，每每午夜梦回，他总能梦到蛋里的虫崽血泣，问他：为什么雄父要杀掉我。
但是他不能和寒离婚，如果离婚，那他就只能止步于上将了，他想做能够统领帝王蝎家族所有军团的虫，元帅。
而现在他只是个上将，统领第三军团。
不是最强的第一军团，也不是最受重视的第二军团，而是征战边境、抢夺资源，最苦最累、最容易牺牲的第三军团。
他虫在家族里争权夺利、争宠夺势，他只能在战场上厮杀。
他虫在主宅里享受荣华，他却要一次次出征，去争夺那些荒芜、危险、资源贫瘠的星球。
这是帝王蝎家族的产业，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方式。
每一次出征，每一次掠夺，每一次占领新的星球，都是他在家族里争取话语权的资本。
他不是为了吴寒。
他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这个名义上属于他和吴寒的家。
烬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
刚刚占领的那颗星球，资源贫瘠，环境恶劣，却有一处极其稀有的矿脉。
家族里的长老们都盯着这块肥肉，想把控制权抢过去。
他不能让。
这颗星球，必须握在他手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军部站稳，才能在家族里有一席之地，才能……不被轻易抛弃。
思考着，烬回到了宴会。
一旁的人看他放风回来迎了上去。
“烬上将最近如何，有这样的成绩，寒阁下肯定会弥补你那个虫蛋吧，哈哈哈哈哈。”
“劳您费心了，长老，雄主最近刚恢复，身体不好，暂时还不会要虫蛋。”
“没事没事，总会有机会的嘛。”
身旁的长老笑得满脸褶子，眼底的算计却半点没藏。
他拍了拍烬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敲打：“烬啊，你也别太辛苦。咱们帝王蝎家族的未来，可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将领撑起来的。”
烬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多谢长老关心，第三军团的将士，还需我亲自督战。”
“督战好，督战好。”长老干笑两声，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话里有话，“只是那新占领的e369，矿脉虽小，却是稀有能源。族老们已经在会议上提了好几次，想把那片矿区划给长老会直属……烬上将，你看这事？”
来了。
烬指尖的寒意更甚。
e369。
那是他用第三军团半个月的伤亡，在边境的乱战里硬生生抢下来的。
环境恶劣，异形横行，一具一具数着尸体换回来的成果。
现在这群坐在主宅里吹着暖风的老东西，张嘴就要拿走。
他缓缓抬眼，绿色的瞳孔里映出长老那张虚伪的脸，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河面：“长老，e369刚占领不久，星际海盗还在残余势力附近游荡。第三军团若不驻守，一旦丢了，损失的可是整个家族的战备能源。”
“哎呀，这不是有你这位战神在嘛。”旁边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长老插话，语气轻浮，“烬上将战功赫赫，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你吧？不如把矿区抽出来，让我们陵蛮雄子也沾沾光，毕竟家族的钱，大家都有份用嘛。”
周围的雌虫闻言，纷纷附和，眼神都盯着烬，带着期待又压迫的意味。
他们都知道，e369的矿脉稀有，是硬通货。
谁拿到手，谁就能在家族的财政里多一分话语权，多一分从吴寒这个边缘主手里“分权”的资本。
烬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仿佛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降低。
夜风卷过他黑色的军披风，衣摆轻轻摆动，像极了他此刻在家族夹缝里的生存状态。
他不是不知道这群老东西的心思。
吴寒是第三十七顺位，主家无权无势。
他们就是想借着“家族公产”的名义，把他手里的战功蛋糕，一块块分走。
到时候，他的第三军团依旧在边境卖命，却没有资源支撑。
而这群长老，会拿着他抢来的钱，养嫡系，养势力，最后把他和吴寒这一支，彻底边缘化。
不行。
这颗星球，他必须守住。
这不仅是资源，更是他在家族里的一块“自留地”。
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露台：“长老们的心意，我理解。只是枯蝎星矿区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稳固防线。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等我三个月内，将e369周边的星盗全部清剿完毕，再向大元帅呈递报告，届时由大元帅定夺，如何？”
这是一步险棋。
他把球踢给了最高统帅——大元帅。
大元帅若是同意，那矿区暂时就落不到长老会手里；
大元帅若是不同意，那他就顺势把矛盾抛给了最高层，而不是由他一个人顶着家族内部的压力。
这群长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烬会这么答。
他们想拿捏的是“边缘主家”，却忘了烬背后还有军部，还有军法。
大元帅虽然偏心十顺位的玫矢雄子，但也看重军权，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个上将寒心。
“这……”为首的长老有些犹豫。
烬却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我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硬的风。
背影挺拔如松，消失在主宅深处的阴影里，没有丝毫留恋。
露台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个烬，真是油盐不进！”
“忍忍吧，他手里有兵权，大元帅也得看他三分脸色。”
暗处的风卷过，吹散了他们的对话。
屋内灯火昏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悦的浅淡香气，混着被褥间温热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
吴寒躺在悦怀里，两虫情嬉意浓。
悦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呼吸轻浅而柔软，偶尔因为梦中的余韵轻轻一颤。
吴寒仰着头看着他。
媳妇比自己长的高真有点累脖子，吴寒心里想着。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悦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细腻的发丝，动作温柔。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终于不会变成魔法师了。
耶！
而此刻，门外的长廊上，清河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端着原本准备给吴寒送的温水，指尖微微收紧，瓷杯被他捏出裂纹。
屋内传来的、属于两人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每一声都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清禾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靠近吴寒的那一个。
他温顺、懂事、体贴、从不逾矩，永远安静地守在吴寒身边，默默付出。
他认为，自己才会是好雄主第一个宠幸对象，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悦毁了。
寒，还是那个贱雄，他清河可是螳螂啊，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如果寒死了多好，那样寒就永远属于他了，他会吃掉寒的尸体，永远在一起。
而不是让他继续在别的雌虫身边玩乐。
他小心翼翼的示好，被吴寒拒绝。
他安静的等待，换来的却是悦的捷足先登。
那个傻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吴寒全部的温柔与偏爱。
凭什么！
清禾的双眼通红，如同地狱罗刹，心底的黑色火苗，越烧越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阴翳。
得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依旧要装作那个温顺、乖巧、懂事的清河。
他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继续装作温顺无害的样子。
但他绝不会放手。
吴寒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黑暗，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没有打扰屋内的温存，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背影安静而温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夜色渐深，帝王蝎主宅深处的阴影里，烬独自站在露台边缘。
夜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
他是帝王蝎家族的虫，纯正血统的帝王蝎雌虫，但是他并不受族老与族长的重视。
在家族的排位里，他的身份尴尬得近乎透明。
而寒，不过是家族里第三十七顺位的继承人，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边缘子弟。
他现在能在第三军团站稳上将的脚跟也是因为寒。
如果寒没有摔碎虫蛋，那现在他的日子应该是不敢想象的美好了，两个孩子，两个好管理的雌侍，不会因为争宠冒出丑闻，只需要压下雄主的那些荒唐事，就能安稳过一生。
可偏偏，寒做了让他失望的事，这件事不是不可原谅，因为那只是一个雌虫蛋，但是他却感到了疲惫，是无法改变，无法拯救，像一头栽进了沼泽，无法挣脱，他愿意为雄主献出一切，可是雄主却要杀了自己的孩子，每每午夜梦回，他总能梦到蛋里的虫崽血泣，问他：为什么雄父要杀掉我。
但是他不能和寒离婚，如果离婚，那他就只能止步于上将了，他想做能够统领帝王蝎家族所有军团的虫，元帅。
而现在他只是个上将，统领第三军团。
不是最强的第一军团，也不是最受重视的第二军团，而是征战边境、抢夺资源，最苦最累、最容易牺牲的第三军团。
他虫在家族里争权夺利、争宠夺势，他只能在战场上厮杀。
他虫在主宅里享受荣华，他却要一次次出征，去争夺那些荒芜、危险、资源贫瘠的星球。
这是帝王蝎家族的产业，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方式。
每一次出征，每一次掠夺，每一次占领新的星球，都是他在家族里争取话语权的资本。
他不是为了吴寒。
他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这个名义上属于他和吴寒的家。
烬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
刚刚占领的那颗星球，资源贫瘠，环境恶劣，却有一处极其稀有的矿脉。
家族里的长老们都盯着这块肥肉，想把控制权抢过去。
他不能让。
这颗星球，必须握在他手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军部站稳，才能在家族里有一席之地，才能……不被轻易抛弃。
思考着，烬回到了宴会。
一旁的人看他放风回来迎了上去。
“烬上将最近如何，有这样的成绩，寒阁下肯定会弥补你那个虫蛋吧，哈哈哈哈哈。”
“劳您费心了，长老，雄主最近刚恢复，身体不好，暂时还不会要虫蛋。”
“没事没事，总会有机会的嘛。”
身旁的长老笑得满脸褶子，眼底的算计却半点没藏。
他拍了拍烬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敲打：“烬啊，你也别太辛苦。咱们帝王蝎家族的未来，可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将领撑起来的。”
烬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多谢长老关心，第三军团的将士，还需我亲自督战。”
“督战好，督战好。”长老干笑两声，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话里有话，“只是那新占领的e369，矿脉虽小，却是稀有能源。族老们已经在会议上提了好几次，想把那片矿区划给长老会直属……烬上将，你看这事？”
来了。
烬指尖的寒意更甚。
e369。
那是他用第三军团半个月的伤亡，在边境的乱战里硬生生抢下来的。
环境恶劣，异形横行，一具一具数着尸体换回来的成果。
现在这群坐在主宅里吹着暖风的老东西，张嘴就要拿走。
他缓缓抬眼，绿色的瞳孔里映出长老那张虚伪的脸，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河面：“长老，e369刚占领不久，星际海盗还在残余势力附近游荡。第三军团若不驻守，一旦丢了，损失的可是整个家族的战备能源。”
“哎呀，这不是有你这位战神在嘛。”旁边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长老插话，语气轻浮，“烬上将战功赫赫，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你吧？不如把矿区抽出来，让我们陵蛮雄子也沾沾光，毕竟家族的钱，大家都有份用嘛。”
周围的雌虫闻言，纷纷附和，眼神都盯着烬，带着期待又压迫的意味。
他们都知道，e369的矿脉稀有，是硬通货。
谁拿到手，谁就能在家族的财政里多一分话语权，多一分从吴寒这个边缘主手里“分权”的资本。
烬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仿佛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降低。
夜风卷过他黑色的军披风，衣摆轻轻摆动，像极了他此刻在家族夹缝里的生存状态。
他不是不知道这群老东西的心思。
吴寒是第三十七顺位，主家无权无势。
他们就是想借着“家族公产”的名义，把他手里的战功蛋糕，一块块分走。
到时候，他的第三军团依旧在边境卖命，却没有资源支撑。
而这群长老，会拿着他抢来的钱，养嫡系，养势力，最后把他和吴寒这一支，彻底边缘化。
不行。
这颗星球，他必须守住。
这不仅是资源，更是他在家族里的一块“自留地”。
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露台：“长老们的心意，我理解。只是枯蝎星矿区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稳固防线。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等我三个月内，将e369周边的星盗全部清剿完毕，再向大元帅呈递报告，届时由大元帅定夺，如何？”
这是一步险棋。
他把球踢给了最高统帅——大元帅。
大元帅若是同意，那矿区暂时就落不到长老会手里；
大元帅若是不同意，那他就顺势把矛盾抛给了最高层，而不是由他一个人顶着家族内部的压力。
这群长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烬会这么答。
他们想拿捏的是“边缘主家”，却忘了烬背后还有军部，还有军法。
大元帅虽然偏心十顺位的玫矢雄子，但也看重军权，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个上将寒心。
“这……”为首的长老有些犹豫。
烬却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我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硬的风。
背影挺拔如松，消失在主宅深处的阴影里，没有丝毫留恋。
露台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个烬，真是油盐不进！”
“忍忍吧，他手里有兵权，大元帅也得看他三分脸色。”
暗处的风卷过，吹散了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