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转机
基因报告出来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
谢拿着一块数据板走进吴寒的房间，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把屏幕朝吴寒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吴寒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最后一行的两个字母：S。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隔壁房间的编号和评级：A。
“你的基因等级是S。”谢说，“隔壁那只只有A。”
“所以？”
“所以你能活得久一点。”谢收起数据板，“你是备用品。更好的备用品。先用他。”
吴寒心想：这人怪贴心的，还特意过来告诉他的基因有多优秀。
谢转身走了，白大褂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
门没关，两个士兵走进来，把吴寒从床上拉起来。
他的腿抽痛了一下，龇牙咧嘴的让士兵轻点。
其实伤口已经比在岛上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会一直疼了。
士兵放轻动作架着他往外走。
吴寒和他们搭话“你们是天牛族的虫吗，种族是什么啊？”
那些雌虫没回话，架着他经过走廊。
期间路过了F-09，里面已经没有红光了，那扇门有一个玻璃窗，一只淡蓝色头发的人鱼趴在玻璃窗前，盯着外面。
他看到了吴寒，吴寒也看到了他。
人鱼很漂亮，他的眼睛也是浅蓝色，他张着嘴似乎想说着什么，但是吴寒听不到。
士兵把他带进另一个房间。
里面有治疗舱，椭圆形的，白色的外壳，透明的盖子，里面是无色的液体。士兵把他推进去，盖子合上，液体漫过他的身体，温热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吴寒一开始还有些受不了这触感，但是仓内的温度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困倦，慢慢的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从治疗舱里被拉出来了，衣服已经被那种奇怪的液体溶解，士兵送来了新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袍，他被一位士兵轻柔的抱起，走过长长的走廊，送回了房间。
———————
另一边。
研究人员把陵蛮按在床上，用皮带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你们要干什么？”陵蛮问。没有人回答。一个戴着机械眼镜的瘦削雌虫走进来，白大褂上全是污渍，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陵蛮。
“你的基因只有A级。”谢说，“比隔壁那只低。”
“所以？”
“所以你先来。”谢从托盘上拿起一把手术刀，刀刃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比你值钱。要省着用。”
陵蛮看着那把刀，心跳快了几拍，他想要挣扎，但他知道挣扎没用，这里没有虫会救他。
刀尖抵在他的头顶，冰凉的，微微颤抖，不是谢的手在抖，是陵蛮自己在抖。
“别动。”谢说，“动了，切不准，你会更疼。”
陵蛮咬着牙，没有动。刀尖划开皮肤，血涌出来，他感觉到疼痛，尖锐的、灼热的，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
谢感觉刀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没手软，把东西抠出来，放在了托盘上。
“有意思。”谢放下刀，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很小的金属片，比指甲盖还小，薄得像一张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陵蛮没有说话，虽然他已经浑身是冷汗，但是他笑了，眼中明晃晃的写着，你完了。
“这应该是个警报芯片。”谢说，“版本比较老啊，不过你确实有手段。”
“很聪明，但是没用，现在天牛族已经封锁领地，就算你的虫知道了你在这里，也没办法救你的。”谢把芯片狠狠碾碎。
他起身，吩咐助手把陵蛮的伤口缝合，转身走了。
助手简单缝合后，解开陵蛮手上的皮带，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血还在流，从锁骨下方的伤口里渗出来，把白色的单子染红了一片。陵蛮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不长，但很深，能看到里面肉。他别过脸，不再看。
坐标信号是凌晨三点传回帝王蝎家族的。
一位长老正在书房里和同僚们商量救援事宜，光脑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出书房，走廊里很暗，只有夜灯亮着。他敲了几扇门，叫醒了几个年轻的雌虫，然后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陵蛮阁下在天牛族的一个研究所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我去。”
长老愣了一下：“你？”
“我不能去？”
“你……你已经……”
“别问，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了。
————
亚特兰蒂斯。
金算的光脑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站起来，走到烬面前。
“陵蛮阁下的坐标。”金算说，“研究所的位置，已经确认了，雄主很可能也在那里。”
烬接过光脑，看着屏幕上的坐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光脑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们要一起去吗？”悦问。
“可以问一下长老情况，然后申请同行。”金算这样说，其实手上已经开始申请，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束起这些天散着的绿发。
“我们一起去，先回主星和长老们汇合。”
悦立刻去室外了启动飞船。
飞船从亚特兰蒂斯起飞的时候，天还没亮。烬坐在驾驶舱，看着窗外灰蓝色的云层，一言不发。悦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座位。闻笛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手搭在刀柄上。司南已经被接回来了，身上的伤也完全好了，他和金算相互靠着，互相取暖。墨痕和铁脊坐在最后面，墨痕一直看着窗外，铁脊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行了将近一天，飞船降落在帝王蝎家族主星的停机坪上。长老已经派车等在门口。黑色的加长飞行器，车窗是不透明的，看不到里面。烬下了飞船，拉开车门，坐进去。悦跟在后面，闻笛第三个。金算收了算盘，钻进去。墨痕和铁脊最后上车。
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悦坐在烬旁边，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几次想开口，都被烬的眼神压回去了。飞行器穿过主城，越过一片片建筑群，最后在主家议事厅后面的宅邸门口停下。长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花白，腰板挺得很直。他看到烬从车里出来，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议事厅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虫。
“陵蛮阁下的坐标已经确认了。”长老把光脑上的地图投影到长桌中央，天牛族领地深处，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警戒线。“天牛族已经封锁了边境，只能先去交涉，或者通过飞船直接降落在那个坐标，第二个计划很危险，容易被天牛族的军队围攻。”
“我去。”烬说。
长老看着他：“烬上将报名，还有别的虫吗。”
长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军雌开口了：“上将，我跟你去。”
“我也去。”另一个说。
长老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陵蛮阁下的信号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之后就被屏蔽了。”长老说，“我们有坐标，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天牛族不是傻子，芯片暴露了位置，他们一定会转移。你们去了，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那也要去。”烬说。
长老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长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等等。”长老说。
“等什么？”
烬的眉头皱了一下。长老没有解释，他转过头，看向门口。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是关着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雄虫站在门口，灰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脊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墨痕转过头，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愣住了。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铁脊差点被他带得摔了一跤。
“大哥，你干嘛……”铁脊顺着墨痕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鹤羽。
他不是在垃圾星吗？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谢拿着一块数据板走进吴寒的房间，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把屏幕朝吴寒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吴寒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最后一行的两个字母：S。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隔壁房间的编号和评级：A。
“你的基因等级是S。”谢说，“隔壁那只只有A。”
“所以？”
“所以你能活得久一点。”谢收起数据板，“你是备用品。更好的备用品。先用他。”
吴寒心想：这人怪贴心的，还特意过来告诉他的基因有多优秀。
谢转身走了，白大褂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
门没关，两个士兵走进来，把吴寒从床上拉起来。
他的腿抽痛了一下，龇牙咧嘴的让士兵轻点。
其实伤口已经比在岛上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会一直疼了。
士兵放轻动作架着他往外走。
吴寒和他们搭话“你们是天牛族的虫吗，种族是什么啊？”
那些雌虫没回话，架着他经过走廊。
期间路过了F-09，里面已经没有红光了，那扇门有一个玻璃窗，一只淡蓝色头发的人鱼趴在玻璃窗前，盯着外面。
他看到了吴寒，吴寒也看到了他。
人鱼很漂亮，他的眼睛也是浅蓝色，他张着嘴似乎想说着什么，但是吴寒听不到。
士兵把他带进另一个房间。
里面有治疗舱，椭圆形的，白色的外壳，透明的盖子，里面是无色的液体。士兵把他推进去，盖子合上，液体漫过他的身体，温热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吴寒一开始还有些受不了这触感，但是仓内的温度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困倦，慢慢的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从治疗舱里被拉出来了，衣服已经被那种奇怪的液体溶解，士兵送来了新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长袍，他被一位士兵轻柔的抱起，走过长长的走廊，送回了房间。
———————
另一边。
研究人员把陵蛮按在床上，用皮带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你们要干什么？”陵蛮问。没有人回答。一个戴着机械眼镜的瘦削雌虫走进来，白大褂上全是污渍，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陵蛮。
“你的基因只有A级。”谢说，“比隔壁那只低。”
“所以？”
“所以你先来。”谢从托盘上拿起一把手术刀，刀刃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比你值钱。要省着用。”
陵蛮看着那把刀，心跳快了几拍，他想要挣扎，但他知道挣扎没用，这里没有虫会救他。
刀尖抵在他的头顶，冰凉的，微微颤抖，不是谢的手在抖，是陵蛮自己在抖。
“别动。”谢说，“动了，切不准，你会更疼。”
陵蛮咬着牙，没有动。刀尖划开皮肤，血涌出来，他感觉到疼痛，尖锐的、灼热的，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
谢感觉刀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没手软，把东西抠出来，放在了托盘上。
“有意思。”谢放下刀，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很小的金属片，比指甲盖还小，薄得像一张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陵蛮没有说话，虽然他已经浑身是冷汗，但是他笑了，眼中明晃晃的写着，你完了。
“这应该是个警报芯片。”谢说，“版本比较老啊，不过你确实有手段。”
“很聪明，但是没用，现在天牛族已经封锁领地，就算你的虫知道了你在这里，也没办法救你的。”谢把芯片狠狠碾碎。
他起身，吩咐助手把陵蛮的伤口缝合，转身走了。
助手简单缝合后，解开陵蛮手上的皮带，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血还在流，从锁骨下方的伤口里渗出来，把白色的单子染红了一片。陵蛮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不长，但很深，能看到里面肉。他别过脸，不再看。
坐标信号是凌晨三点传回帝王蝎家族的。
一位长老正在书房里和同僚们商量救援事宜，光脑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出书房，走廊里很暗，只有夜灯亮着。他敲了几扇门，叫醒了几个年轻的雌虫，然后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陵蛮阁下在天牛族的一个研究所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我去。”
长老愣了一下：“你？”
“我不能去？”
“你……你已经……”
“别问，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了。
————
亚特兰蒂斯。
金算的光脑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站起来，走到烬面前。
“陵蛮阁下的坐标。”金算说，“研究所的位置，已经确认了，雄主很可能也在那里。”
烬接过光脑，看着屏幕上的坐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光脑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们要一起去吗？”悦问。
“可以问一下长老情况，然后申请同行。”金算这样说，其实手上已经开始申请，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束起这些天散着的绿发。
“我们一起去，先回主星和长老们汇合。”
悦立刻去室外了启动飞船。
飞船从亚特兰蒂斯起飞的时候，天还没亮。烬坐在驾驶舱，看着窗外灰蓝色的云层，一言不发。悦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座位。闻笛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手搭在刀柄上。司南已经被接回来了，身上的伤也完全好了，他和金算相互靠着，互相取暖。墨痕和铁脊坐在最后面，墨痕一直看着窗外，铁脊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行了将近一天，飞船降落在帝王蝎家族主星的停机坪上。长老已经派车等在门口。黑色的加长飞行器，车窗是不透明的，看不到里面。烬下了飞船，拉开车门，坐进去。悦跟在后面，闻笛第三个。金算收了算盘，钻进去。墨痕和铁脊最后上车。
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悦坐在烬旁边，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几次想开口，都被烬的眼神压回去了。飞行器穿过主城，越过一片片建筑群，最后在主家议事厅后面的宅邸门口停下。长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花白，腰板挺得很直。他看到烬从车里出来，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议事厅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虫。
“陵蛮阁下的坐标已经确认了。”长老把光脑上的地图投影到长桌中央，天牛族领地深处，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警戒线。“天牛族已经封锁了边境，只能先去交涉，或者通过飞船直接降落在那个坐标，第二个计划很危险，容易被天牛族的军队围攻。”
“我去。”烬说。
长老看着他：“烬上将报名，还有别的虫吗。”
长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军雌开口了：“上将，我跟你去。”
“我也去。”另一个说。
长老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陵蛮阁下的信号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之后就被屏蔽了。”长老说，“我们有坐标，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天牛族不是傻子，芯片暴露了位置，他们一定会转移。你们去了，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那也要去。”烬说。
长老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长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等等。”长老说。
“等什么？”
烬的眉头皱了一下。长老没有解释，他转过头，看向门口。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是关着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雄虫站在门口，灰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脊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墨痕转过头，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愣住了。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铁脊差点被他带得摔了一跤。
“大哥，你干嘛……”铁脊顺着墨痕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鹤羽。
他不是在垃圾星吗？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