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柳诗抱臂站在一旁,他垂下眸,沉吟片刻,实话说,他还真没想管秦冬的事,昨天用这个借口也只是想把这傻子骗到这里,好把他身上被那只妖精留下的毒解了。

现如今,赵承已经喝下了“药”,他也算大功告成,至于这件事的根源,自己还是不要插手倒好。

“他没事,你走吧?”

“啊?不是……你昨天也不是这么说的啊,哎!别推我!我能自己走……”

赵承站在房子前,“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把我弄来就为了给我为一碗水?”他气急的样子落在柳诗眼帘就是一个跳脚的小虾米,一点威胁没有。

往常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透露出无奈,“啪嗒”一声,将外面人的不满声隔绝门外。

岑简怎么也没想到,他就一天没回家,回来岑翊之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无力去管他跟秦冬的事情,岑简冷着脸径直上楼,就等岑翊之回来自己给他一个解释。

但岑翊之什么话都没说,秦冬心情不好,不愿意理他,也不想看到他。

岑翊之心里不舒服,变着法的想要哄秦冬开心。

快上学了。

秦冬想。

不久之后就要开学了,岑翊之真的要一直把他困在这里吗?

这两天的事情已经快把他逼疯了,长久以来构建的世界观在知道岑翊之不是人的那刻轰然倒塌。

现在面对岑翊之,他甚至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表情。

电视剧里看到的妖怪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每次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秦冬都能吓晕过去。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荒唐的大梦,梦醒了,他就得救了。

不能等着别人来救了。

秦冬想,他必须要自己找出路。

这里虽然四面环山,但是既然有进来的路,就一定有能出去的路。

秦冬要逃跑。

“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

定睛看向面前的人,秦冬面无表情地看着岑翊之,嘴唇紧抿着。

岑翊之一脸无所谓地笑笑,“这几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阿冬就笑不出来……”

“阿冬是什么品种的小花吗,我要怎么样才能把你养好呢?”

没心情听他开玩笑,秦冬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岑翊之紧接着问,“是不是在这里无聊了?可惜沉雾谷就是这么大一点,不像外面那么好玩,你想出去吗?”

不明白岑翊之这么问的意图,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秦冬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点着头,“想”,末了又问,“你同意放我走了?”

岑翊之对着他的目光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是在笑他异想天开,“阿冬,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放你走”

他话锋一转,“可是你走了,就没人陪我了,我好孤独啊,你是知道的。”

有病去治。

秦冬脑子里飘过四个大字,心里不住地吐槽,以前怎么没发现岑翊之简直就是个小变态,正常人能干出来这事儿?

秦冬不理解岑翊之说的孤独到底是什么,甚至不惜把他关在这里,只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孤独。

算了,还是家教问题吧。

在这里的两个姓岑的人没一个思想正常的人,遇见了都得躲得远远的。

秦冬尽量语气平和地跟他讲道理,“一直这样不是办法,你想报复我也好,为什么非要选这种形式,你总不能把我关一辈子。”

秦冬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扯掉翅膀的小蝴蝶成精了,这么一想,小时候回老家跟堂哥他们抓了那么多只知了,不会都要来找他报仇吧?

秦冬打了个冷战。

小蝴蝶长得好看,就算是成精了也还是好看,知了成精了长什么样子?

思路一下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冬立刻摆摆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岑翊之从他嘴里听到“报复”两个字,这才想起来这一茬,是了,他一开始是为了报复才接近对方的,只是后来跟秦冬待久了,受到影响居然早就忘记了最开始的目的,后来每次跟秦冬的单独相处,他心里就涌现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喜。

岑翊之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他也不去深想,反正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你想让我放你走?我偏不。”

岑翊之脸上的笑容明媚,说出来的话诗不符合他那张美艳脸庞的恶劣。

坏东西。

秦冬心里叹了一口气。

趁着岑翊之出门不见踪影,秦冬叫住了胡管家。

“您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岑翊之特意交代过还是什么,再次见面,胡管家一直是一副疏离的模样,恭敬又礼貌,让秦冬有些不知所措。

胡管家是同情秦冬的,可是光同情有什么用,他是岑家世代的管家,年龄比在场的人加起来都大,从前只听岑翊之爷爷的话,现在是岑简。

秦冬不知道这些,他仍然心里怀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胡管家冲他鞠了一躬,而后不等他说什么就离开了。

离开这里的方法,果然问不到吗?

凭借着不撞南墙心不死的精神,秦冬不知道哪里的勇气,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偷跑了出去。

岑家的人似乎并不会限制他的行动,也没有人刻意看着他,秦冬稍微放心一些,很轻易就能跑出别墅。

一时喜悦涌上心头,秦冬心里一边高喊自由,一撒开腿往外跑,顺着那条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往上。

只要能遇到一辆车,他就能回家了。

秦冬想,脸被山风吹得煞白,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岑翊之买的,这个天气在外面确实有些扛不住,哈了哈气,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岑家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秦冬实在是跑不动了,想歇一歇,又怕被他们赶上。

他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远处的深蓝不停往这边蔓延,寒冬,夜晚,还是荒野。

秦冬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害怕在外面渡过夜晚,也害怕被岑翊之抓回去像个宠物一样,一咬牙,他选了前者。

心脏突突直跳,他祈求道,千万别被岑翊之逮到。

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在外面狂奔了不知道多久,一抬眼,眼前的那条白色的路始终没有尽头,而天已经等不到他了,黑色的幕布遮掩了一切,连星星都没有的夜晚。

秦冬终于有些绝望了。

而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头,身后是风声扫落树叶在地上摩擦发出“哗啦哗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面夹杂了另一种轻缓的声音,秦冬侧耳听去,咚咚咚,像是什么人的脚步声,正在悠悠的,不紧不慢的向他靠近。

◇ 第40章 强硬手段

“阿冬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居然这么快就行动了。”

地狱恶魔的低语在身后响起,秦冬就像是偷吃主人家苞米被发现的老鼠,瞬间警觉起来,在主人踩住他尾巴之前溜之大吉。

不过他可没有那家伙那么机灵,想要捉他,可比捉老鼠简单多了。

岑翊之靠在山体裸露出来的石壁上,语气幽幽地开口,嘴唇始终微微翘起,让人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秦冬喉结滚了滚,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脖子像是被人用绷带层层捆住,动弹不得。

他不敢回头。

只是闭上眼睛又能怎样,岑翊之不会给他粉饰太平的机会,更不会忘记跟他一笔一笔算账。

毕竟,他相当记仇。

大冬天出了一身冷汗,秦冬有些急促地呼着气,一滴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的时候,终于,身后的人没了耐性,猫捉老鼠的戏码最后还是以猫的胜利拉下帷幕,岑翊之想,闹也闹够了,陪秦冬玩了这么久,怎么着,他也得从他身上收一点利息。

“跟我回去吧,你看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连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上,这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

语气带着嗔怪,秦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脸笑颜,心情却没好到哪儿去。

众所周知,岑翊之笑起来保准没好事,尤其是这种不达眼底的笑,更让他一阵胆寒心悸。

“不……”秦冬冷静地摇头,语气坚决,“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回家!”

“我没在跟你商量。”见他还是这么犟,岑翊之今天没有先跟他唱红脸,他微微眯着眼,语气冷淡道。

岑翊之习惯了在秦冬面前演戏,他也知道,秦冬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他语气放软,对方就不会冷言相对,但是今天,岑翊之可没有那个心情去演。

秦冬这么不听话,该好好罚一罚才是。

他眸光暗了暗,不由分说地贴近对方,秦冬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人敲晕了过去,身子面条一样软趴趴倒下去,岑翊之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将人带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滚开!”

“岑翊之你疯了吗……别!”

“滚……啊啊啊啊”

……

秦冬是被疼醒的,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想要喊救命,只是迷迷瞪瞪睁眼,就被人扣住后脑勺堵住了嘴。

像条被大网网住的鱼一样剧烈地挣扎着,呼吸被掠夺,无法呼吸的痛苦逼得他呜呜咽咽求饶。

看着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人,岑翊之没有丝毫怜惜,无情地进行着对秦冬的征伐掠夺,鞭笞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人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再也不能反抗和逃跑。

二楼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从门缝中泄露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到最后归于寂静。

岑翊之趴在他身边,手肘撑着脑袋,脸上好有未消散的红晕,像沾着雨露的红苹果。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拂过秦冬的小腹,那里本来是平坦的,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似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迟迟未散,秦冬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连把他的手打开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鼓起来了”岑翊之眨着眼睛稀奇地说,“里面是小宝宝吗?”

男的肚子里怎么可能有小宝宝。秦冬想反驳他,无奈没有力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更别说是张口说话。

“沉雾谷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岑翊之语气温柔,“我记得里面有一种蝴蝶叫阴阳蝶,雌雄同体,它们好像喜欢躲在灵泉附件的露草丛中,阿冬……”

他突然十分亲昵地用脸蹭了蹭秦冬的脸颊,撒娇似的说,“我去把它们抓来,阿冬吃下之后就能怀小宝宝了。”

秦冬掀了掀眼皮,瞪他,喉咙干涩无比,跟被火灼烧了一样,“怎么可能。”

或许是见秦冬理他了,岑翊之反而来了兴致,黝黑的瞳孔亮了亮,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真的。”

“阴阳蝶雌雄同体,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危害,但是会同化将它吞下去的生物,阿冬,是一切生物哦。”

岑翊之笑嘻嘻地说。

整个沉雾谷都是妖的地盘,自然不可能只有岑家老宅这几只妖怪,既然他能相信妖的存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

秦冬脸上的表情变得绝望,摇头看他,嘴里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不……不能这样……”

岑翊之歪头看他,青年害怕地耷拉下眼尾,眼眶还留有红痕,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怜又可爱。

岑翊之心里爱极了他这副样子,没忍住越来越过分,就想把人欺负的再惨一点,“哦?为什么不能?阿冬不是喜欢小孩子吗?”

在学校的时候,秦冬参加社团活动去医院陪自闭症小孩儿玩,岑翊之当初硬要跟过去,他对小孩子没什么感觉,只要不大吵大闹,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秦冬对那些孩子倒是温柔地很,耐心陪他们画画,不厌其烦地在一边跟他们聊天,引导他们开口。

岑翊之似笑非笑地低头,红润的唇落在秦冬脸上,低喃:“阿冬喜欢小孩子,那我们就要小孩子,到时候阿冬这里会鼓得很高,里面会有很多可爱的宝宝。”

一个男人,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一样,甚至连走路都不方便,秦冬惊恐地瞪大眼睛,被他口中描述的场景吓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要……不要!

是怪物是怪物……

秦冬被吓得沙哑着嗓子哭出了声,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岑翊之却像是没看到他害怕一样,语气稳稳的,“阿冬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算了,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好,只要像阿冬就好,我会好好对他们的……要是生出来像我也没关系。”

他咧嘴一笑,语气阴恻恻的,“那就把他们随便往后山一扔,谷里的老妖怪们会帮忙照顾。”

岑翊之自己就像是个孩子,更别说养孩子,先不说虽然沉雾谷确实有阴阳蝶这种东西,但它还真不是和他说的那样有让男人怀孕的功能,再者,就算是秦冬真能生,他也不会喜欢那些小东西的,生出来,无非是多了几个抢走秦冬视线的累赘,要是更像秦冬,他还能勉强爱屋及乌保证他们不死,要是像自己……岑翊之想,留着也是个祸害。

回神见秦冬眼泪糊了满脸,他惊讶地帮对方擦掉泪珠,“怎么又哭鼻子了,阿冬什么时候眼泪这么多了,像是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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