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道中落
1993年 香江九龙城区 森麻实道
曾经气派非凡的方家别墅，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庭院里的山茶花谢了大半，落地窗蒙着一层灰，连透过枝叶洒进来的阳光，都带着沉甸甸的颓败。
方嘉禾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米白色的针织衫下是一条浅灰色的百褶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不施粉黛的脸庞上嵌着精致的眉眼，肌肤如一块上好的暖玉一般白皙，只是眼底却压着浓稠的愁绪。
指尖轻轻拂过一只雕花木箱，里面装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英国学院申请档案，如今都成了无用的废纸，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她今年十七岁，是拔萃女书院的中五生，本该是等着出国镀金的大小姐，可现在只能和家人一起，收拾着仅存的行李，搬出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女女，唔好唔记得本书。”母亲林巧珍慢慢整理着叠好的衣物，她原本是养尊处优的太太，可连日的操劳和忧心，让她脸色苍白，咳嗽时不时涌上，捂着嘴半天缓不过来。（女女，不要忘记你的书本。）
父亲方振鸿站在窗边，背身对着家人，指尖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烟灰落了满肩也浑然不觉。曾经意气风发的纺织厂老板，如今两鬓染了白霜，脊背微微佝偻，生意失败、被合伙人坑骗，欠下巨额高利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洋房、工厂、车子全都要被拿去抵债，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力，连回头看儿女的勇气都没有。
十五岁的方嘉乐，默默帮着姐姐搬书，脸上满是不安，他小声问：“家姐，我哋仲可以继续读书咩？”（姐，我们还能继续读书吗？）
方嘉禾转头，强压着眼底的酸涩，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嘉乐，书我哋一定要继续读，净系得读书先至有机会翻身。”（嘉乐，书我们一定要继续读，只有读书我们才有机会翻身。）
她心里知道这话有多苍白，家里欠的高利贷利滚利，早已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父母的身体接连垮掉，父亲急火攻心再无半点心气，母亲常年体弱，连做家务都吃力，弟弟还小，全家的重担，无形之中都压在了她这个十七岁的少女肩上。她的大学梦，曾经唾手可得的出国机会，全都随着家道中落，化为泡影。
就在一家人沉默收拾，空气中满是压抑时，“哐当”一声巨响，别墅紧闭的铁门被人狠狠踹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安静。
一群穿着花衬衫、叼着烟、流里流气的古惑仔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背心，几缕金发挑染在黑发中，显得十分张狂不羁，嘴角叼着一根烟，眼神阴鸷又嚣张——正是东星社团里，出了名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乌鸦。
他是奉命上门收债的。
方振鸿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走上前，声音颤抖着赔笑：“雄爷，再宽限几日，宽限几日，我一定谂办法筹钱?……”（雄爷，再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钱的……）
“宽限？”乌鸦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抬脚狠狠碾灭，目光扫过狼狈的方振鸿，满是不屑道：“方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社团嘅钱唔系你可以拖嘅，今日要么攞钱，要么，间屋入面嘅嘢，全部同我搬空抵债！”
（方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社团的钱可不是你能拖的，今天要么拿钱，要么，这房子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搬空抵债！）
身后的小弟立刻起哄，伸手就要去推搡方振鸿，林巧珍吓得连忙拉住丈夫，咳嗽得更厉害了，方嘉乐不动声色，将姐姐往身后带了带。
方嘉禾心头一紧，赶忙低下头，试图让这群古惑仔不要注意到自己。
这一举动却没有逃过乌鸦的眼睛，原本目光还落在方振鸿身上，瞬间就移到了方嘉禾脸上。
眼前的少女低着头，干净得像清晨的雾，和他平日里见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江湖上圆滑世故的人完全不同。
他缓步走上前，不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方嘉乐，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嘉禾，嘴角勾着轻佻又放肆的笑，伸出指尖故意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满是调戏：“哟，方老板，你个女好靓啊？今年几多岁？睇落好嫩，仲系学生妹啩？”（哟，方老板，你女儿好靓啊？今年多大了？看着嫩得很，还是个学生妹吧？）
乌鸦的触碰带着烟草味和陌生的粗糙感，方嘉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偏头躲开，眼底泛起水雾，却不敢发作。
“你放开我个女啊！有咩冲我嚟！”方振鸿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护住女儿，方嘉乐和林巧珍此时也是怒不可遏，三人被乌鸦的小弟一把按住，动弹不得。（你放开我女儿啊！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嚟？你够唔够秤啊？”乌鸦冷笑，目光依旧黏在方嘉禾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冲你来？你配吗？）
“你欠社团嘅钱，早就利叠利，你呢世都还唔清。我指条明路畀你——叫你个女做我条女，跟我返东星。只要佢乖乖跟住我，你哋屋企欠嘅债就一笔勾销，东星以后绝对唔会为难你哋，唔系我有的是办法令你哋喺香江好难捱！”
（你欠社团的钱，早就利滚利了，你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给你指条明路——叫你女做我的条女，跟我回东星。只要她乖乖跟着我，你们家欠的债呢，就一笔勾销了，东星以后绝不会为难你们，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香江过得很惨啊！）
说完他往前逼近一步，方嘉禾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已经退无可退。周围小弟的哄笑声，父母弟弟焦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她死死困住。
林巧珍哭的更加崩溃：“我个女唔可以同你走，求你放过佢……”（我女儿不能跟你走，求你放过她......）
方嘉禾看着父亲憔悴的脸、泪眼朦胧的母亲、弟弟被死死压住还在挣扎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比谁都清楚，父母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半点劳累，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如今一分钱都没有，房子也会被很快收走，连温饱都成问题......
眼前嚣张的乌鸦，是她曾经避之不及的黑道混混，可此刻他却是掌控着全家命运的人。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她看着乌鸦，眼底满是绝望。
乌鸦看着她泪水将落不落、屈辱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的玩味更甚，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你仲以为自己系以前风光嘅大小姐咩？恁清楚啲，做我条女，你净系得着好处。”
（你还以为你是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吗，想想清楚，做我的女人，你得到的只有好处。）
脸颊的触碰再次让她浑身一颤，方嘉禾闭上眼，泪水终于按捺不住汹涌而出，曾经的尊严、骄傲、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为了父母不再受欺辱，为全家挣一条活路，她只能放下所有骄傲。
她睁开眼，声音哽咽道：“我应承你，我做你条女。”
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乌鸦笑得张狂又得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对着小弟挥手：“去，搬空呢度抵债，差嘅我嚟补，数清咗。”（去，搬空这里抵债，不够的我来出，债清了。）
方嘉禾靠在他怀里浑身僵硬，屈辱的泪水不停滑落，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这一天，彻底沦为黑道混混的抵债品，坠入无边黑暗。
曾经气派非凡的方家别墅，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庭院里的山茶花谢了大半，落地窗蒙着一层灰，连透过枝叶洒进来的阳光，都带着沉甸甸的颓败。
方嘉禾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米白色的针织衫下是一条浅灰色的百褶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不施粉黛的脸庞上嵌着精致的眉眼，肌肤如一块上好的暖玉一般白皙，只是眼底却压着浓稠的愁绪。
指尖轻轻拂过一只雕花木箱，里面装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英国学院申请档案，如今都成了无用的废纸，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她今年十七岁，是拔萃女书院的中五生，本该是等着出国镀金的大小姐，可现在只能和家人一起，收拾着仅存的行李，搬出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女女，唔好唔记得本书。”母亲林巧珍慢慢整理着叠好的衣物，她原本是养尊处优的太太，可连日的操劳和忧心，让她脸色苍白，咳嗽时不时涌上，捂着嘴半天缓不过来。（女女，不要忘记你的书本。）
父亲方振鸿站在窗边，背身对着家人，指尖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烟灰落了满肩也浑然不觉。曾经意气风发的纺织厂老板，如今两鬓染了白霜，脊背微微佝偻，生意失败、被合伙人坑骗，欠下巨额高利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洋房、工厂、车子全都要被拿去抵债，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力，连回头看儿女的勇气都没有。
十五岁的方嘉乐，默默帮着姐姐搬书，脸上满是不安，他小声问：“家姐，我哋仲可以继续读书咩？”（姐，我们还能继续读书吗？）
方嘉禾转头，强压着眼底的酸涩，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嘉乐，书我哋一定要继续读，净系得读书先至有机会翻身。”（嘉乐，书我们一定要继续读，只有读书我们才有机会翻身。）
她心里知道这话有多苍白，家里欠的高利贷利滚利，早已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父母的身体接连垮掉，父亲急火攻心再无半点心气，母亲常年体弱，连做家务都吃力，弟弟还小，全家的重担，无形之中都压在了她这个十七岁的少女肩上。她的大学梦，曾经唾手可得的出国机会，全都随着家道中落，化为泡影。
就在一家人沉默收拾，空气中满是压抑时，“哐当”一声巨响，别墅紧闭的铁门被人狠狠踹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安静。
一群穿着花衬衫、叼着烟、流里流气的古惑仔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背心，几缕金发挑染在黑发中，显得十分张狂不羁，嘴角叼着一根烟，眼神阴鸷又嚣张——正是东星社团里，出了名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乌鸦。
他是奉命上门收债的。
方振鸿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走上前，声音颤抖着赔笑：“雄爷，再宽限几日，宽限几日，我一定谂办法筹钱?……”（雄爷，再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钱的……）
“宽限？”乌鸦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抬脚狠狠碾灭，目光扫过狼狈的方振鸿，满是不屑道：“方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社团嘅钱唔系你可以拖嘅，今日要么攞钱，要么，间屋入面嘅嘢，全部同我搬空抵债！”
（方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社团的钱可不是你能拖的，今天要么拿钱，要么，这房子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搬空抵债！）
身后的小弟立刻起哄，伸手就要去推搡方振鸿，林巧珍吓得连忙拉住丈夫，咳嗽得更厉害了，方嘉乐不动声色，将姐姐往身后带了带。
方嘉禾心头一紧，赶忙低下头，试图让这群古惑仔不要注意到自己。
这一举动却没有逃过乌鸦的眼睛，原本目光还落在方振鸿身上，瞬间就移到了方嘉禾脸上。
眼前的少女低着头，干净得像清晨的雾，和他平日里见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江湖上圆滑世故的人完全不同。
他缓步走上前，不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方嘉乐，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嘉禾，嘴角勾着轻佻又放肆的笑，伸出指尖故意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满是调戏：“哟，方老板，你个女好靓啊？今年几多岁？睇落好嫩，仲系学生妹啩？”（哟，方老板，你女儿好靓啊？今年多大了？看着嫩得很，还是个学生妹吧？）
乌鸦的触碰带着烟草味和陌生的粗糙感，方嘉禾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偏头躲开，眼底泛起水雾，却不敢发作。
“你放开我个女啊！有咩冲我嚟！”方振鸿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护住女儿，方嘉乐和林巧珍此时也是怒不可遏，三人被乌鸦的小弟一把按住，动弹不得。（你放开我女儿啊！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嚟？你够唔够秤啊？”乌鸦冷笑，目光依旧黏在方嘉禾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冲你来？你配吗？）
“你欠社团嘅钱，早就利叠利，你呢世都还唔清。我指条明路畀你——叫你个女做我条女，跟我返东星。只要佢乖乖跟住我，你哋屋企欠嘅债就一笔勾销，东星以后绝对唔会为难你哋，唔系我有的是办法令你哋喺香江好难捱！”
（你欠社团的钱，早就利滚利了，你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给你指条明路——叫你女做我的条女，跟我回东星。只要她乖乖跟着我，你们家欠的债呢，就一笔勾销了，东星以后绝不会为难你们，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香江过得很惨啊！）
说完他往前逼近一步，方嘉禾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已经退无可退。周围小弟的哄笑声，父母弟弟焦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她死死困住。
林巧珍哭的更加崩溃：“我个女唔可以同你走，求你放过佢……”（我女儿不能跟你走，求你放过她......）
方嘉禾看着父亲憔悴的脸、泪眼朦胧的母亲、弟弟被死死压住还在挣扎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比谁都清楚，父母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半点劳累，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如今一分钱都没有，房子也会被很快收走，连温饱都成问题......
眼前嚣张的乌鸦，是她曾经避之不及的黑道混混，可此刻他却是掌控着全家命运的人。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她看着乌鸦，眼底满是绝望。
乌鸦看着她泪水将落不落、屈辱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的玩味更甚，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你仲以为自己系以前风光嘅大小姐咩？恁清楚啲，做我条女，你净系得着好处。”
（你还以为你是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吗，想想清楚，做我的女人，你得到的只有好处。）
脸颊的触碰再次让她浑身一颤，方嘉禾闭上眼，泪水终于按捺不住汹涌而出，曾经的尊严、骄傲、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为了父母不再受欺辱，为全家挣一条活路，她只能放下所有骄傲。
她睁开眼，声音哽咽道：“我应承你，我做你条女。”
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乌鸦笑得张狂又得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对着小弟挥手：“去，搬空呢度抵债，差嘅我嚟补，数清咗。”（去，搬空这里抵债，不够的我来出，债清了。）
方嘉禾靠在他怀里浑身僵硬，屈辱的泪水不停滑落，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这一天，彻底沦为黑道混混的抵债品，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