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骆驼的警告

方嘉禾的话刚落地,方振鸿彻底红了眼,拼尽全身力气挣开按住他的小弟,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对着乌鸦躬身哀求,往日的儒雅体面荡然无存,只剩卑微与绝望:“雄爷,求下你啦,我阿禾先至十七岁,仲系个学生,我俾你做牛做马都得,唔好带走我个女啊!”

(雄爷,求你了,我的阿禾才十七岁,还是个学生,我给你做牛做马,不要带走我女啊!)

林巧珍也扑过来,死死拽住方嘉禾的手腕,泪水糊满脸庞,咳嗽得几乎喘不上气:“唔好同佢走,阿妈就算搏晒条命,都唔会俾你去受呢种苦,大不了我哋全家一齐死,都唔可以俾你毁咗自己!”

(不能跟他走,妈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去受这种罪,大不了我们全家一起死,也不能让你毁了自己!)

方嘉禾被父母护在中间,看着他们卑微哀求的模样,心像被生生撕裂,哽咽着摇头:“阿爸,阿妈,唔好求啦,冇用?……”(爸,妈,别求了,没用的……)

方嘉乐突然冲了出来,年仅十五岁的男孩个头远不及乌鸦,却敢红着眼睛张开瘦弱的胳膊,死死挡在方嘉禾身前,身子挺得笔直,对着乌鸦喊:“唔准带走我家姐!”(不许带走我姐!)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推乌鸦,这点力气对乌鸦来说小得像挠痒痒,虽然眼里满是恐惧,却半步都不肯退,这是他唯一能保护姐姐的方式。

乌鸦被这小屁孩烦得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伸手一把推开方嘉乐,男孩狠狠摔在地板上,膝盖都磕出红印。

“嘉乐!”方嘉禾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弟弟,却被乌鸦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扯啦,臭细路,唔好阻住晒!”(滚开,臭小子,别碍事)

乌鸦冷眼扫过地上的方嘉乐,又满脸嚣张看向方振鸿夫妇,语气阴鸷:“唔好俾面唔要面!我肯要你个女做我条女,算俾足面你哋。真系惹到我,你哋全家冇好下场!”

(别给脸不要脸,我肯要你女儿做条女,是给你们面子,真逼急了我,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方嘉乐摔的眼冒金星,却还是爬起来,再次冲上去抱住方嘉禾的腿,哭着喊:“家姐,你唔好跟佢走!”(姐,你不要跟他走!)

方嘉禾看着弟弟满脸泪痕、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却还是狠心掰开弟弟的手,声音颤抖又决绝:“嘉乐乖,听家姐话,好好照顾阿爸阿妈,捱过呢个难关,我哋好快就会再见面……”

(嘉乐乖,听姐的话,照顾好爸妈,度过眼下这个难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乌鸦没耐心再看他们一家人哭哭啼啼,攥着方嘉禾的手腕,半拖半拉地就往门外走,他力道极大,方嘉禾根本挣不脱,裙摆都被扯得凌乱,往日的端庄全然不见,只剩狼狈。

“放开我个女!你个衰人!”方振鸿红着眼冲上去,想要抢回女儿,却被乌鸦的小弟一脚踹倒在地,疼得蜷缩起来,林巧珍连忙扑过去扶他,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女儿!你这个混蛋!)

“家姐!”方嘉乐哭喊着追上去,却被小弟拦在门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乌鸦拖走。

乌鸦不管身后的哭喊,硬生生将方嘉禾拖到别墅门口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直接将她狠狠塞进后座。

“既然应承做我条女,就要乖乖听话。”乌鸦凑近她,呼吸间的烟草味笼罩着她,眼神里满是玩弄与轻佻,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故意蹭过她的脖颈,惹得她浑身发抖,拼命偏头躲闪。(既然答应做我的条女,就得乖乖听话。)

“唔好掂我……放开我!”方嘉禾又羞又怕,眼泪流得更凶,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乌鸦在她身前像是一座小山,根本推不动他,屈辱感再次席卷全身,她像一只被困住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别碰我……放开我!)

“而家知惊啦?迟咗啦!”(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乌鸦嗤笑一声,非但没放手,反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嚣张又刻薄:“记住,由而家开始,你系我东星乌鸦、陈天雄嘅人,乖乖听话,我保你屋企人平安,若是敢玩花样,我大把办法收拾你哋。”

(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东星乌鸦、陈天雄的人,乖乖听话,我保你家人平安,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随后关紧车门,对着小弟冷声吩咐:“揸车。”(开车。)

轿车引擎发动驶离方家别墅,方嘉禾趴在车窗上,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彻底陷入绝望。

方振鸿夫妇拥着方嘉乐站在别墅里,望着轿车离去的方向,哭得肝肠寸断,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坠入深渊。

轿车一路往东星社团方向开,车厢里密闭的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嘉禾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子死死贴着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里,满眼都是戒备与屈辱,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乌鸦斜睨着她,看着她这副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更浓。他本就是没耐心的性子,见她一直躲着自己,索性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拽。

方嘉禾猛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抗拒,声音哽咽而沙哑,“你放开我!我已经应承做你条女,你唔好得寸进尺!”(你放开我!我已经答应做你的条女,你别得寸进尺!)

她的反抗彻底勾起了乌鸦的不爽,他最讨厌别人忤逆自己,他脸色一沉,眼底的玩味瞬间散去,只剩不耐烦与阴鸷,再次伸手力道粗暴地捏住她的手腕,死死扣在掌心,让她动弹不得。

“俾面唔要面系咪?”(给脸不要脸是吧?)

乌鸦语气冰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既然做咗我嘅人,掂下你又点啫?唔好同我摆大小姐臭架子,而家你乜都唔系,只系我乌鸦嘅玩物!”

(既然做了我的人,碰你一下怎么了?别跟我摆大小姐的臭架子,现在你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乌鸦的玩物!)

他另一只手更是放肆,直接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粗鲁地擦去她的泪痕,又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狠狠地揉捏了几下。

方嘉禾浑身剧烈颤抖,拼了命地扭动身子,她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她又踢又挣,声音带着哭腔:“你放开!痴线!唔好掂我!”(你放开!疯子!别碰我!)

乌鸦还沉浸在刚刚的柔软触感中,她的激烈反抗,一下摧毁了刚刚建立的耐心。

乌鸦眼神一凛,不等她再挣扎,俯身笼罩住方嘉禾,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粗暴的侵占与戾气,狠狠碾过她的唇,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方嘉禾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随后疯狂地摇头挣扎,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极致的屈辱。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才松开她,看着她唇瓣被吻得泛红,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冷声警告:“你同我认清楚自己身份!唔好再反抗我,仲唔好再摆大小姐架子,而家你跌咗落我手度,乖乖听话,先有好日子过!”

(你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跟我反抗,也别想着摆大小姐架子,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乖乖听话,才有好日子过!)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方嘉禾。

她眼神空洞无神,不再挣扎哭闹,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死心。

方嘉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与倔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她冷静地看着乌鸦,没有了之前的抗拒:“我知咗。”(我知道了。)

她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清楚认知到反抗只会换来更过分的折辱,只会连累家人、伤害自己,与其徒劳挣扎,不如为自己和家人争取最后一点保障。

深吸一口气,方嘉禾抬眼看向乌鸦,语气坚定:“我会乖乖跟住你,但你要应承我三件事:第一,永远唔准为难我爸妈同弟弟,唔准烦住佢哋,等佢哋安安稳稳过日子;第二,供我弟弟读完书;第三,俾我继续读书,我要读大学。”

(我会乖乖跟着你,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永远不准为难我爸妈和弟弟,不准找他们麻烦,让他们安稳过日子;第二,供我弟弟读完书;第三,让我继续念书,我要读大学。)

乌鸦看着她判若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与玩味,他倒是没想到,这娇弱的大小姐还有几分脑子,懂得谈条件。

他嗤笑一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得,只要你乖乖听教,唔好同我玩花样,呢三点我全部应承你。但系你呃我嘅话,后果你自己知。”

(可以,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跟我耍花样,这三点,我都答应你。但你要是敢骗我,你应该清楚后果。)

这三个条件对乌鸦来说不算什么,况且满足这三个条件之后,自己会得到一个乖乖的高材生条女,带出去也很有面子,如若不是方家落难,这样的大小姐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怎么算都是自己赚了。

方嘉禾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底一片灰暗。

轿车在一条僻静的街口停下。

乌鸦掐了烟,随手往窗外一丢:“喺车入面乖乖哋等。”(在车里乖乖等着。)伸手不轻不重捏了下她的脸颊:“我上去同大佬复命,好快返嚟。”(我上去跟大佬复命,很快回来。)

方嘉禾睫毛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乌鸦满意地嗤笑一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前面那栋不起眼的唐楼,这是东星的一处隐秘堂口,大佬骆驼就在上面。

几个小弟守在车外,像盯犯人一样盯着车窗里的方嘉禾。

楼上包厢。

骆驼坐在主位抽雪茄,看见乌鸦进来,眉头先皱了起来。

“债收嗮未?”(债收完了?)

“收嗮啦,大佬。”乌鸦吊儿郎当靠在一旁,一脸无所谓。(收完了,大佬。)

“方家破产,冇钱还,我将佢哋嗰栋别墅啲嘢收嗮,点知都仲未够数,方振鸿呢个老嘢,就将佢个女方嘉禾抵畀我咗。”

(方家破产,没钱还,我把他们那栋别墅里的东西收了,结果还是不够账,方振鸿那老东西就把他女儿方嘉禾抵给我了。)

骆驼吐了口烟,目光一沉伸手拍桌子:“方振鸿点会将佢个宝贝女抵畀你呢个衰仔?讲真话!”(方振鸿怎么会把他的宝贝女儿抵给你个衰仔?说实话!)

乌鸦嘴角一挑,毫不掩饰道:“咩都瞒唔到大佬,其实系我要方嘉禾做我条女抵债,只不过系一个女人啫,况且佢自己都愿意,而家佢除咗跟我,都冇地方好去。”

(什么都瞒不过大佬,其实是我要方嘉禾做我条女抵债的,左不过是一个女人啦,况且她也愿意的,眼下她除了跟我,也没有什么好去处。)

骆驼顿时沉下脸,压低声音道:“雄仔,我警告你,呢种有头有面嘅大小姐,你玩下就得,唔好当真,更加唔好陷落去。佢哋呢啲人,只系暂时低头,唔会心甘情愿跟住你呢个古惑仔。”

(雄仔,我警告你,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小姐,你玩玩可以,别当真,更别陷进去。她们那种人,只是暂时低头,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一个古惑仔。)

“知啦,大佬。”

乌鸦垂着眼,脸上一副受教的模样,语气却敷衍得很:“我只系玩下咋,新鲜一阵啫,唔会当真,更加唔会落感情。”(我就是玩玩而已,新鲜一阵,不会当真,更不会投入感情。)

骆驼看他还算听话,才松了口气,挥挥手:“知咗就好,唔好惹事。”(知道就好,别惹事。)

“明白,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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