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的小舟沉了

牌局以乔靖琪的败北告终,沈明珠和晶晶笑得脸疼,也没有心情继续打牌了。

夜色已深,院子里升起薄雾,头顶的艾草包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乔靖琪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哀怨气息,坐在树底下叹气。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过来一条毛毯,“乔老师,当心着凉。”

“……谢谢。”乔靖琪看了许肖炎一眼,“如果我明天不小心感冒了,你们一定要记得罪魁祸首是谁啊。”

晶晶幸灾乐祸道:“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要玩的。”她和沈明珠劝都劝不住啊!

另一位工作人员适时出现,拿着任务卡笑道:“各位老师玩得开心吗?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今晚最后一个环节——分配房间!”

由于谭冰重新加入录制,而小院房间有限。

院内格局是两间较大的主卧,带着独立卫浴,还有几间比较小的次卧,需要共用外面的卫生间。

前几季节目,房间分配通常需要嘉宾们通过游戏或抽签决定。

不过这一季, 由于大家都是剧组熟人,所以两间带着独立卫浴的大卧室分给了女同胞们。

眼下多了个谭冰,导演组的意思是几位男嘉宾参与一个小游戏,根据游戏结果分配房间。

没等导演组把人叫齐宣布游戏规则,许肖炎把玩着手里的篮球开口:“都这么晚了,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小冰一间。”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乔靖琪还沉浸在失去篮球以及尊严的悲伤中,没太反应过来。按理说,谭冰这次过来给他带了礼物,他应该发扬风格让出自己的房间,自己去和另一位艺人朋友挤一挤,没想到被许肖炎抢先了。

沈明珠和晶晶贴在一起,激动地互相掐着胳膊,用眼神疯狂交流:他说了!他居然直接说了!

刚被导演组从房间里叫出来的宋谦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脸色在灯光晦明间看不太清。

导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许肖炎和谭冰的CP热度是节目组的一大看点,许肖炎主动要求同住,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素材!

他立刻从善如流:“啊,好的!那许老师和谭老师就住东边那间小卧室,不过是公共卫浴,可能没那么方便。” 他甚至没问谭冰的意见,直接拍板。

“等等,我……”

我不想和他睡一个房间啊,很奇怪啊!

发生过一夜、情的对象要怎么独处!

谭冰还想挣扎一下,许肖炎却已经走到起居室拎起谭冰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拿着那个篮球,非常自然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谭冰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最终还是低下头,快步跟上了许肖炎的背影。

东卧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一张不太宽敞的双人床占据了主要位置,窗户半开着,夜风吹动着浅色的窗帘,送进阵阵白雾。

许肖炎把谭冰的行李箱放在墙边,那个篮球则被他放在了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谭冰跟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许肖炎两人,空气中明明有微风浮动,可他却觉得房间里的空间格外粘稠,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这张床会不会太小了……”

谭冰靠在门上,稍微有点扭捏。

许肖炎转过身,面对着他。房间里的灯光比院子里明亮许多,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格外专注的眼神。

他没有回答谭冰的问题,只是一步步走近。

谭冰下意识地后退,可他身后是门,实在退无可退。

许肖炎走过来,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鼻尖相碰,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想干什么?

要在这里胡来吗,要不要推开他……

谭冰呼吸急促,后脑勺紧贴在门上,宛如立正一般站好。

“摄像机的麦没关。”许肖炎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去关。”

“哦……哦。”

谭冰咽了口唾沫,声音比他更小,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原来是摄像机的麦没关啊……哈哈吓死了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嗯。”

许肖炎的视线从他颤动的睫毛,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红润的嘴唇上。

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某种暧昧到极致,一触即发的感觉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

许肖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又低下头,像着谭冰的脸靠近了一寸。

谭冰屏住呼吸,似乎在等待他的靠近。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旖旎的气氛。

谭冰猛地回过神,动作幅度很大地转过脸去,神情慌乱,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呼吸比刚才更急促。

眼看就要亲到了,突然被打断,许肖炎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悦的表情,单手压在房门上,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谁?”

门外传来乔靖琪犹犹豫豫、带着几分窝囊的声音:“炎哥,谭老师,你们睡了吗?那个篮球……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用别的换行不行?那毕竟是谭老师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许肖炎:“……”

谭冰:“……”

乔靖琪:“呜呜。”

许肖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开门把乔靖琪打一顿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被他堵在门前,脸颊微红,看起来还有几分无措的谭冰,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差一点就亲到了!

最终,他只是没好气地对着门外道:“明天再说!睡觉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乔靖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小的声音:“哦……那好吧……晚安……”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经过这一打岔,刚才那种失控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某种无法言说的尴尬。

谭冰低着头,“要不还是先去关一下麦克风吧,在哪儿啊,我去关。”

许肖炎堵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一会儿,转身去衣柜旁那个被外套遮住的摄像机前闭麦。

院子里,快要走回自己房间的乔靖琪忽然觉得很冷,伸手搓了搓胳膊,加快脚步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浴室里水声淅沥,镜子上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上面的身影。

谭冰关掉花洒,走到镜子前伸手抹开一小片水汽,对着被热气包围的一小块清晰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黑发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皮肤上沾满流淌的水珠。

被热水熏蒸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尤其是脸颊和眼尾,像是着重打了一层腮红。

“……”

谭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这下连鼻尖也被冻红了,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可口。

谭冰毫无察觉,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水珠,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外面有些凉,东卧开着一道门缝,谭冰头上顶着一条干毛巾,拉开房门走进去。

许肖炎也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对着一台笔记本敲敲打打,听到他回来,抬起脸看过来。

谭冰胡乱地擦着头发,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许肖炎,径直走到行李箱旁,假装忙碌地整理东西,背影透着几分僵硬和别扭。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混合着谭冰身上特有的气息,无声地撩拨着房间里另一个人的神经。

许肖炎放下笔记本,下床走了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让谭冰身体瞬间绷紧,擦头发的动作都停滞了。

“头发不擦干容易头疼。”

许肖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走了谭冰头顶那条毛巾。

谭冰下意识地想抢回来:“我知道,我正在擦……”

话没说完,许肖炎已经用毛巾包裹住他的头发,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帮他擦拭起来。

谭冰几乎能感受到从他胸膛上传来的热度,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烫得他脊背发麻。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跳如擂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也不知道是因为许肖炎擦拭头发的动作还是因为别的。

许肖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指尖偶尔会碰到谭冰发烫的耳廓,或是他敏感的颈侧皮肤。

那触感异常鲜明,像过电一般。

许肖炎的目光落在谭冰近在咫尺的的后颈上,眸色渐深,慢慢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房间里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与虫鸣声,还有不知是谁推开房门后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远,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许肖炎放下毛巾,坐在地板上,将谭冰困在自己和行李箱之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上了谭冰的腰。

谭冰打了个哆嗦,水润的唇微微张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回头看看我。”

许肖炎的手指在他腰间摩挲,声音哑得厉害,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脖颈。

不能再这样了……有些错误一次错就可以了……

谭冰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转过头,看到了许肖炎的眼睛。

旋即心脏一缩,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他想移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那双眼睛吸引。

他在许肖炎的眼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已。

那双眼睛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夜海,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牢牢地锁着他,仿佛要让他整个人都沉溺在海水中。

他像一叶孤舟行驶在黑夜中的汪洋大海里。

许肖炎的手指在他腰间微微收紧,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烫得谭冰轻轻颤栗。

“别这样……”

别这样看着我。

谭冰的声音发颤,几乎听不见,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是拒绝,还是……别的什么。

这声低语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火花。

许肖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攥在谭冰腰侧的手猛地用力,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他用力抱紧谭冰,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身体相贴的瞬间,谭冰的眼睛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小舟沉了。

许肖炎的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急躁和粗粝,舌尖强势地顶开的牙关,纠缠着无处可逃的软、舌。

谭冰被这过于激烈的亲吻弄得晕头转向,氧气似乎都被掠夺殆尽。

他身上有沐浴露香气和一种干净的,让人眩晕的体息,疯狂地刺激着许肖炎的感官。

他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紧紧箍住谭冰的腰背,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彻底消除。

这个吻变得更深,更缠绵,也更具有占有意味。

原本箍在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滑动,隔着睡衣摩挲着谭冰清瘦的脊背和敏感的腰线。

就在两人几乎要失控地倒在地板上剥掉身上的衣服时,“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似乎是房门被带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很轻,但在高度敏感的听觉下,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是去卫生间的人回来了。

谭冰猛地从情欲中惊醒,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用力推开了许肖炎,慌乱地向后缩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许肖炎连忙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

谭冰别过脸不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水光,眼睛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脸颊绯红,看起来异常狼狈,又分外诱人。

许肖炎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欲、望尚未褪去,像一头被中途打断进食的猛兽,带着几分骇人的戾气和不满看向门口,随即又转回谭冰身上。

谭冰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像一条被渔网捞出水面的鱼,马上就要搁浅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睡觉吧。”

说完,他艰难地从许肖炎身下退出来,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背对着床中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许肖炎依旧坐在地板上,看着床上的背影,眼里带着几分心痛与不甘。

他抬手,用指腹缓缓擦过自己同样有些红肿的下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谭冰柔软的温度和气息。

半晌,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

谭冰感觉到床垫另一侧下沉,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弓。

许肖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勾勒出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谭冰背对着许肖炎,蜷缩在床边,一个简单的翻身就会让自己掉下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那道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残留着不久前被抚摸的触感,是那么温暖。

他紧紧闭着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身体却冷得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谭冰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有些僵硬,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身后的许肖炎也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又绷紧了。

一阵窸窣声,许肖炎似乎翻了个身,面向了他的背影。

谭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冷吗?”许肖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的厉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谭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随即想起黑暗中他可能看不见,才小声挤出两个字:“不冷。”

声音干涩,带着几分勉强。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谭冰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拉动。许肖炎的手伸了过来,不是碰他,而是将他那边快要滑落下去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仔细地掖好,动作间带着一种过度克制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后,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悬停在他肩背上方寸许的地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缓缓落回了原处。

“睡吧。”

谭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眼眶也升起同样的感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他依旧没有转身,但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些。

谭冰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后传来的热度和存在感,以及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陌生的酸涩感。

许肖炎也重新平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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