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辞乡千里

当两鬼相遇时只有两种可能,一种结果。要么实力差很大,强者把弱者吸收,要么实力差很小,两鬼打一架,胜者把弱者吸收,那也是强者把弱者吸收的意思。

手鬼以为鬼命休矣,它的小脑袋壳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它还觉得对方跟自己差不多,后来突然变得很强,鬼的气息非常浓郁,莹白的丝线从指尖射出,他引以为傲的硬脖子像豆腐一样就被划开了,“我说,我说我说,饶了我,大人饶了我!”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时川略微气顺,纯粹的肉体碰撞他虽然也碰得过,但是有血鬼术干嘛不用,直接一个下弦五·累就让手鬼跪地求饶,他爽得不行,就这个战斗爽!

“我从江户年间被鳞泷左近次那个小人抓进来,自那以后,总会有带着面具的小鬼进来参加测试,那家伙虽然是个小人,但养育孩子的能力倒是强,每一个小鬼都很好吃。”手鬼又笑起来,时川脸色很不好,手上丝线收紧,没入手鬼脖子里的线又往里割了几寸,手鬼感到威胁不敢再笑。

手鬼沉吟着计数,几个被捆在身上的手随着它的思考开始乱动,“一、二、五……十……十二,没错我吃了十三个小鬼。”幸好他手多,不然还要把脚指头数一数,时川心里一沉,十三个亲传,几乎是一位培育师半生能培育出的弟子,鳞泷师父失去了那么多孩子。

时川收回丝线,手刀插进还没愈合的脖子伤口里给手鬼灌血,他也不知道这种操作行不行,那一瞬间他花了心思变成鬼王无惨,试图继承可以用血控制其他鬼的能力。

片刻时川收回手,那一下变化耗费他太多精力,要是不行就等于放虎归山,他想不到怎么解释给楨寿郎让他帮忙斩杀,不过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似乎在手鬼体内独立游走着,并没有被同化。

手鬼颤抖抽搐,这世界上的鬼或多或少都有一点鬼舞辻无惨的血,只是这种低级鬼少的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无惨也没想着要用这种低级鬼看到什么,但是两种鬼王血同时出现,吞并的过程痛不欲生,手鬼像个大蠕虫一样嚎叫翻滚,动静大到惊动了外面等待的楨寿郎。

楨寿郎: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家伙能闹出这种声音?

时川被吵得不行,手一抓做出休止符的手势,“好了太吵了,闭上嘴。”手鬼立刻僵直,嘴巴也闭了起来,这就是能控制了,时川很满意,他交代手鬼要在下一次遇到狐狸面具小鬼时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

手鬼小心翼翼问,“大人,要是他们知道了杀我怎么办?”

“难道你不说就不会被杀了吗?你的头就只是暂存好吗,他们杀不死我也会要你死的。”时川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这个鬼一看就是小孩没多大变得,底层性格清澈又愚蠢。

丢下手鬼,时川去吃了两个小鬼补充体力,都很难吃,时川有点想呕了,他摸出规律,越低级的鬼越难吃,也越臭,等他带着一身血迹回到楨寿郎身边时,嘴里的气味给他熏得一个倒仰。

“我天,你是吃什么去了,好臭!”楨寿郎皱眉捂住鼻子,时川啥也不想说,明明这座山跟个大食堂似的随他吃,但是就是开心不起来,没反驳楨寿郎,他变小钻进箱子,闷闷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咱们回主公大人那边吧。”

产屋敷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孩子出去一趟反而更不高兴了,养孩子好难呀,他示意天音夫人去跟时川谈一谈,时川帮了很多忙,救了很多人,每一个做出贡献的孩子都值得主公夫人的劝慰。

天音夫人最近觉得身体有点奇奇怪怪,他有点猜想,但还不能确定。直到她跟时川见面,时川吐掉嘴里的牙盐沫沫,“天音夫人,你的血气变浓郁了,是不是有宝宝了?”

天音夫人惊讶一瞬,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怪道自己这两天总是困倦,还以为是生病了,时川洗漱好,小心翼翼把天音环腿托抱起来,平稳地一个暴窜,这么说有点矛盾,但作为鬼这点爆发力还是轻而易举,天音夫人只觉得眼前黑暗一瞬,接着又明亮起来,眼前是产屋敷工作的书房。

产屋敷见短短片刻天音又回来了,一抬头看到她身后的暗室里时川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了?”他直觉肯定有大事发生,放下手上的笔,跟天音夫人两手交握才觉得心安,时川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微笑,新生命的到来让他也倍感喜悦,“如果我这个鬼鼻子没闻错,天音夫人应该是怀孕了。”

“怀孕了?天音,我们有孩子了?”对于产屋敷也是非比寻常的惊喜,他紧紧抓着天音的手,一直温柔平和的笑意也变得惊喜,天音夫人也很开心,但没有医生的确定一切都不算定数,正巧今天蝶屋比较闲,把胡蝶先生请来给天音夫人号脉确认一下。

时川在一旁看着胡蝶先生把手搭在天音夫人的腕上,眉头微皱认真感受,觉得今天真是个天造地设的好日子,手鬼敲打过了,鸟叫的这么好听,天气这么好,就连蝶屋也不忙,一切都恰到好处,只是他没有想自己。

“恭喜主公大人,天音夫人,确实已经怀孕有喜了,只是月份还小还请多多注意,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胡蝶先生舒展眉头,满脸喜色,不过他还有点困惑,按道理讲这时候孩子小到母体都没有反应,是怎么知道的呢?

胡蝶先生抬头看到在暗室里欢呼的时川,心下了然,当然了,这位先生总是那么敏锐,那么有先见之明,好像什么事遇到他都会变得情况更好,“看来不用我太操心了,就跟平常一样好好生活好好用餐就好了,我去给夫人下个安胎安神的方子,晚上如果觉得难受难以入睡就喝一下。”

产屋敷满心欢喜,请胡蝶先生去忙后就一直握着天音夫人的手,开玩笑的,胡蝶先生在的时候也握着,就是这么粘人。喜悦降下去,产屋敷本人又开始担忧,他本来确实想早点有继承人,毕竟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即使神女身体健康,也不一定容易受孕,他本来都做好需要几年才有孩子。

但如树木逢春必发新芽,就在这个意外又顺理成章的时候,愿景就这么到来了,产屋敷完全忘记了这屋里还有另外一个鬼在,小心翼翼抚上天音还很平坦的小腹,“谢谢你天音,谢谢你带来的奇迹,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需要辛苦你了。”

不排除时川有想吃夫妻饭的私心,他很体贴得从小道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打扰产屋敷他们说悄悄话,熟读原剧的读者都知道,这次天音夫人一下产下五胞胎,连产婆都震惊了,说是很顺利的样子,但孩子再怎么小那也是五个,天音夫人的辛苦可想而知。

“太好了,鬼的身体不睡觉也可以,我可以好好照顾天音夫人,让她的身体损伤降至最小。”时川飞快思考,他庆幸着自己学习时没有敷衍了事,想为了更多的收入往母婴护理方向找工作也学了很多知识,只是来这里时间太久他的记忆有点模糊。

只是他一直没想过自己,总要有人替他想着。片刻的欢乐和酸涩的愧疚过去,产屋敷夫妇俩又进入工作模式。近期产屋敷借鉴时川的建议自己投资建立一条生产女性用品的生产线,少量对外出售,更多的是满足鬼杀队女性们的需要,即便如此,品质也是破时代的上佳。出售对象是那些贵族女性,产屋敷理所应当的高卖,别说亏钱了,倒成了一条能赚钱的路子。

天音夫人又来到时川门外,温柔的敲门问自己能不能进来,时川满脑子都是母亲婴儿,只应了一声请她随意,头还埋在纸张里没抬起来,天音夫人凑到他身边看他写的内容,冷不丁开口,“我可能知道哦,黄齐,我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叫时川黄齐的人的葬礼。”

墨点落满纸面,时川无暇顾及,他瞳孔地震,身体应激到尖牙都呲了出来,不过天音夫人是那么平静,像水面接受着所有的他也反映着所有的他,时川惶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预知梦能做到这种程度。

“别害怕,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但你要知道,你在每一个被你帮助了的人心里都很重要,过去你来自哪里,已经无关紧要,现在你已经与我们缔结了羁绊,是我们的朋友。”天音夫人上前握住时川的手,言辞切切,安抚着眼前惊慌的离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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