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打探

李大夫连带着掌柜周大夫可真是望穿秋水, 终于把钟映菱给盼过来了。

掌柜早上刚见到他确实也提了句,东家那边又来信了,要是今日再见不到钟姑娘, 就让他上门一趟,必须买到剩下的薄荷油。

这段时间里,医馆用那瓶未塑封过的薄荷油试着做了行军散和避瘟散, 各位大夫都断定药效比未加薄荷油的要好,给对症的患者用了确实见效很快。

那日用薄荷油救醒急痧的老汉, 这事被围观的众人传扬出去,连带着百草堂大夫的医术都被高看三分, 那薄荷油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百草堂自那天后生意好了不少,不管大小病症,大家都更愿意来百草堂看病。

听说西河堂和寿仁堂因此冷清不少, 私底下派人打探这薄荷油的来历, 找寻卖薄荷油的人。

好在掌柜提前敲打了医馆里的所有人, 不许他们外泄任何有关薄荷油的消息。

在云州府东家那边没传消息过来前, 掌柜的私下和李大夫说过,这薄荷油药效确实比薄荷好数倍,初步定下想以三百文一瓶向钟姑娘购买。

其实掌柜的也让晒药房里炮制药材最厉害的老黄试着能不能做出薄荷油来。

毕竟对外买的不如自家做的, 要是医馆自己能做出薄荷油来, 就不用受制于人。

李大夫听说这事后私底下留意过。

医馆收了不少鲜薄荷给老李用。

老李把鲜薄荷捣鼓碎了得到些绿色汁液,看着好像有点薄荷油, 但怎么也没办法分离出来,弄不成颜色清亮的薄荷油,药效上根本没法比;

老李又采用蒸煮的法子,将鲜薄荷直接上锅蒸煮,得到一锅浑浊的液体。

他又反复熬煮, 没得到薄荷油,反而做成了薄荷膏。药效比不上薄荷油,还不易保存。

听说后面老李又试了好几个别的法子,但都没成,所以掌柜才初步定下三百文一瓶的价钱。

近日云州府东家传来消息,交代这薄荷油有多少买多少,贵点也没关系,尽快送回云州府去。

李大夫因着和钟映菱最熟,又是收购薄荷油的大夫,才得到掌柜的私底下的透露。

原来这薄荷油竟是入了西北威远将军府的眼,在军队中能起到驱虫防疫的作用,武将们也能借此提神醒脑,更能集中精力。

于是掌柜的更急着买薄荷油。

这会李大夫说完那句着急的话后,还是耐心先看了钟姑娘两人背来的药材,见是干制益母草饮片,直接让药童拿去查看过称。

钟姑娘卖过干制益母草饮片,炮制到位品质上乘,他自是信任的。再者这药材寻常,药童也有能力分辨定品。

钟映红见李大夫似有重要事情要和菱娘讲,不知道自己是否合适听,干脆和药童一起背干制益母草去过称。

等两人走开,李大夫喊钟映菱到偏僻的角落说话。

他开口道:“钟姑娘,你那薄荷油药效非常好,我们医馆愿用五百文一瓶购买你手头上所有的薄荷油!以后只要你有新的薄荷油,随时送来我们医馆,我们都买的。”

钟映菱了然:“可是最近有病患救治用上薄荷油了?”

五百文一瓶,这价钱比她预期的要高一倍有多,绝对超乎薄荷油本身该有的价值。

就是卖到高价了!

钟映菱自是高兴的。

李大夫颔首,把上回救治急痧老汉的事说了遍,又说医馆做的添加了薄荷油的行军散、避瘟散确实药效好上不少。

他省去云州府东家和西北那边的事,还有自家医馆试做薄荷油不成的事。

钟映菱点头:“原来如此,薄荷油能起到这么好的药效救人,我也很高兴。”

“不过因着不确定医馆对薄荷油的需求,我这回过来也没带剩下的薄荷油……”

李大夫笑了,当即说道:“只要钟姑娘你愿意卖,我们跟你回家去取薄荷油行不?”

钟映菱点头:“那自然是可以的。”

她们简单谈妥这事的功夫,药童回来:“李大夫,两筐益母草分别有两斤六两重和三斤二两重,品质和先前钟姑娘送过来的一样上乘。”

李大夫点头:“那就按先前二十二文的价钱结账吧。”

药童应好,跑去账房支钱。

钟映菱卖益母草赚到七十文,钟映红得到五十七文。

这钱比起先前上山采药炮制好来卖少很多,还搭上了两个多月的栽种功夫。

钟映红还是很高兴。

这回卖益母草赚的少那至少也是赚到了,移栽回来的益母草本来就少,自家菜地就种那么小块能盼着赚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等七月收集完益母草的种子,以后大片种起来,赚的钱自然就多了。

钟映菱从采收完益母草,估摸着斤两就对这价钱有所预料。

鲜益母草水分含量极高,炮制阴干后掉秤很厉害,院子里菜地种了大半最后得这三斤二两的干制益母草饮片。

钟映菱掂着手上这七十文铜板也满意了。

最初移栽益母草到自家院子里种,她是为了留种,这回采割炮制售卖都是顺带的。

李大夫交代:“你们稍等会,我收拾下就来。”

钟映菱应好。

钟映红妥帖将五十七文钱收好,凑近问:“菱娘,李大夫要做什么?”

钟映菱低声解释:“李大夫要跟我们回村拿那油,我今天忘带过来了。”

她先前有和二叔家说过薄荷油的事,他们都知道薄荷油是比干薄荷更珍贵的东西。

钟映红反应过来,原来刚李大夫是找菱娘说薄荷油的事。

她点头没再多问。

李大夫很快提着个包裹出来,身后还跟着方才的药童,他招呼道:“我们走吧。”

钟映菱和钟映红各自背上背篓,跟着走出医馆。

李大夫直接掏钱雇了辆牛车,一行人坐牛车往钟家村去。

这个点多数人都在地里劳作,就连村口爱聚着的碎嘴子大娘们都不见踪影,车夫一路赶着牛车到钟映菱家门口。

钟映红见没自己什么事就先回家,她敞开着大门,这样菱娘有什么事也能喊到自己。

钟映菱招呼李大夫和药童到堂屋坐下,大门敞开着避嫌。

她回房去,意念一动将存在外界背包里的十九瓶薄荷油取出来,借着包裹捧到客厅。

“李大夫,这是剩下的十九瓶薄荷油,你可以查验下。”

李大夫接过,见瓷瓶和上回装薄荷油的瓷瓶一样,又蜡封住了,索性也就懒得拆,免得药效跑了。

他笑道:“不用查验,我信钟姑娘。”

把这十九瓶薄荷油宝贝地装入带来的包裹,李大夫拿出带来的银两给她。

“钟姑娘,这是十九瓶薄荷油的银钱,还有上回五瓶薄荷油补的钱,一共十一两银子。”

方才虽然在医馆的晒药院里,周围人不少,李大夫想了下还是决定到钟姑娘家里再给钱。

最近西河堂和寿仁堂都在找寻卖薄荷油的人,钟姑娘又是先前来医馆卖过薄荷的,难保不会因着这十一两银子被有心人猜出来。

想到这,李大夫又简单说了这事,提醒:“医馆这边掌柜已经严令所有人不许往外泄露半句话,钟姑娘你这边也留意些。”

“西河堂……他家的手段有些下作。”

身为百草堂的大夫,他自然希望药效奇好的薄荷油只卖与百草堂。

其实他不应该提醒这事的,自家防着不让别家医馆知道薄荷油卖主是谁,容易让钟姑娘知道百草堂的心思,可能钟姑娘会借此提高价钱或联系西河堂、寿仁堂卖高价。

但李大夫见过钟姑娘家的悲惨事,又和她打过几回交道欣赏其坚韧自强的品质,到底忍不住提醒几句。

钟映菱拿到十一两银子高兴,又听李大夫说这事,脸上的笑意收敛不少,郑重点头:“多谢李大夫提醒,这事我会注意的。”

她想了下表态,“百草堂悬壶济世,收购药材价钱也公允,加之有与李大夫的缘分在,我最初才会上门卖药。现在也一样,还是更想和百草堂打交道。”

李大夫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是我们百草堂的荣幸了。”

薄荷油买到手,他也不久坐,起身准备回去。临走时不忘交代钟映菱,让下回薄荷采收后多弄些薄荷油卖,有多少医馆要多少。

钟映菱笑着应好,送他们离开。

车夫架着牛车出了村口没多远,李大夫下了决定让停下,承诺多给钱让车夫在这等着,他和药童往回走。

药童方才在钟姑娘家一声不吭,心里震惊。

先前还高兴李大夫外出带自己是看重他,听了那些话满脑子只剩下——我这把死嘴可得闭紧了啊!

药童跟着往回走,低声问:“李大夫,我们这是要回钟姑娘家吗?”

李大夫:“我们去看下农田。”

药童:“农田?”

李大夫大步往钟家村农田的方向走去。

钟家村的农田很好认,大片在村房子南侧,远远望去一片绿。

早先进村后去钟姑娘家时,李大夫就留意到了。

他这会想去看下钟映菱种的薄荷地,又不知道具体在哪,只能碰运气去看看了。

刚李大夫想让钟姑娘带自己去薄荷地看下的,他有些好奇本该山野自然生长的薄荷种在农田是何模样。

话到嘴边,李大夫又打消这念头。

钟姑娘带着他们去农田太招人眼了,回头让村里人瞧见传出去,要因此惹了那两家医馆注意才叫得不偿失。

坐在回城的牛车上,刚出村不久,李大夫念头又起,想着两人路过远远一看应该不碍事。

这会他们快步走,很快走到最近的一片农田,一片又一片的绿簌簌随风摇晃,偶尔露出穗头来,对面尽头隐约还能看到流淌的河流。

李大夫年纪大了看不真切,粗略地搜寻着薄荷的踪影。

倒是药童年轻眼力好,伸手指着一处方向低声道:“李大夫你看那边,最靠近河流那里有块地明显要比周围的水稻矮不少?那应该就是薄荷吧?”

李大夫顺着望过去,绰绰约约地好似是比周围的水稻矮不少。

这个时节农村的水田里都是水稻,有不一样的那必然是薄荷了!

他点头:“过去看看。”

李大夫生怕直接顺着田垄间隙走过去惹钟家村的人注意,特意带药童沿着村路绕一圈到河流那边的田地去。

他们两人才走远,在地里劳作的男人抬起头望去,疑惑嘀咕:“我刚好像听到谁说薄荷来着?”

男人见那两人背影,一个穿着长袍一个穿着短襦,一看就知道不是村里人!

奇怪!

李大夫和药童靠近这片低矮许多的田地,一眼认出这亩地上长着的一株株就是薄荷。

想起钟姑娘说,上回那些薄荷都是从自家地里采收的,李大夫再看这亩地里的薄荷,许是第二茬刚生长起来还很嫩,但长势很好,扑面而来的生机。

这种薄荷采收炮制后不怪乎品质上乘,还能做出药效奇好的薄荷油。

李大夫看了会,这种薄荷看起来好似与周围种水稻没什么特殊之处。

明面上非要说一个,那就是薄荷贴着地面生长很嫩,水稻半截淹在水里长得很高。

他蹲下摸了株薄荷,明显感觉周围田地的人若无若无的视线。

亲眼看过钟姑娘种的这亩薄荷,李大夫也不多耽搁,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坐牛车回到医馆,药童接着去忙活,李大夫提着装了宝贵薄荷油的包裹去找掌柜。

周大夫打开包裹看到熟悉的瓷瓶笑道:“可算是买到了,东家那边刚还来信催呢。所有薄荷油都在这了?”

他拿起其中一个瓷瓶,开了瓶口的蜡封,闻到喷涌而出的凛冽香气,确实是薄荷油无疑。

李大夫:“一共十九瓶都在这了。我去看过钟姑娘家的地确实种着薄荷,估计得等这茬薄荷长成采收后才会再有薄荷了。”

周大夫点头:“这钟姑娘不简单啊!”

薄荷再寻常,也是在种药材。能种一味药材,说不定以后还能种别的药材。

以后对这位钟姑娘还得再重视些才行。

周大夫心下想着,说道:“这件事辛苦了,老李你先去忙吧,这些薄荷油我下午就让人运送回云州府。”

李大夫没走:“十九瓶薄荷油呢,我们医馆总得留点吧?”

见他一副要是自己一瓶不留可就要开闹了的神情,周大夫好笑道:“放心,开封的这瓶留在医馆里。”

“第一瓶薄荷油还剩大半,两瓶放在仓库里,加上这瓶,够用到下回薄荷油送过来了。”

薄荷油药效好又难得,他们也省着在用。

李大夫还算满意,盯着他手头上那瓶:“薄荷油容易跑散,我先拿去重新蜡封?”

周大夫无奈摇摇头:“非要拿到手才放心是吧?拿去拿去!”

李大夫拱手道谢,拿到那瓶薄荷油,乐滋滋跑去蜡封。

周大夫笑了会坐下,拿起纸笔简要说明情况,下午找人特意把这十八瓶薄荷油连同书信送回云州府。

钟映菱这边,把新赚到的十一两银子收进外界背包里放好。

等傍晚吃过饭后过隔壁二叔家,钟映菱和他们说薄荷油药效好很受医馆重视,又说西河堂和寿仁堂都在打探薄荷油的来历,交代他们不要往外透露她做薄荷油的事。

钟二叔一家都为菱娘高兴,薄荷油受医馆重视,那就能卖上钱,以后还能接着做薄荷油赚钱。

听到县城西河堂和寿仁堂都在打听薄荷油的事,钟二叔几个也都紧张起来。

平头百姓农家汉,最怕被县城这些大人物盯上,若是对方想做什么坏事,自家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钟二叔心神一凛,当即道:“菱娘放心,这事我们都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往外说过。”

他又望向妻儿厉声叮嘱,“你们也闭紧嘴巴,别胡咧咧的啥都往外说。”

刘氏望向钟映菱点头:“菱娘,你信我们才和我们说薄荷油的事,这事我们绝不往外说!”

大郎几个也纷纷表态不会往外说半句有关薄荷油的事。

连年纪最小的四郎都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挺直小腰板道:“二姐,我说梦话都不会说这个的!”

钟映菱被逗乐,点头:“好,大家记住这事警醒着就行,也不用太紧张。”

转头又聊起别的事。

聊到开心的事,钟二叔一家才放松下来,没那么紧张两家医馆打听菱娘的事,又记着薄荷油的事千万不能往外说。

钟映菱隔几天傍晚去看那亩薄荷地。

当初采收后立即追肥,这会第二茬薄荷长势很好,已经到小腿的高度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查看土壤湿度,决定等明天再来浇水。

大致看了一遍没啥问题,钟映菱正想找在隔壁田劳作的堂叔公,对方就先过来打招呼了。

钟大成从菱娘刚过来田里就看到她了,见她在查看薄荷地,才埋头把剩下这点活给忙完。

眼见对方好似要走了,赶忙过来:“菱娘,我有事和你说。”

钟映菱打招呼:“叔公好,你说吧。”

钟大成走近,压低声音道:“大前天有两个外村的人到你这薄荷地四处看,还上手去摸那薄荷叶呢。”

钟映菱了然:“叔公,他们一个穿长袍一个穿短襦是不?”

大前天是李大夫和药童跟她来村里的日子。

钟大成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我当时瞧见了留意着,见他们没做破坏薄荷地的事才没拦着。”

钟映菱:“大前天傍晚,宏壮叔有上门和我说这件事。他在田里干活时瞧见了两个穿长袍短襦的人,还提到薄荷,让我留意着些。”

那天听完,她就知道李大夫和药童在离开自家后,又去了地里看她种的薄荷。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大夫好奇她种薄荷,想亲眼见下很正常。

“这事你知道就好。”钟大成松了口气,又说,“没想到方宏壮还挺上道,看到这事不太对,赶忙跑去告诉你。”

方宏壮一家是村里少有的外姓人,也是勤快的,平时和村里人处得不错。

要说去报信的是族里人,钟大成不惊讶。

但方宏壮嘛……说不定也是想卖菱娘个好,回头好跟着一起种薄荷?

“宏壮叔能上门说这事,我还挺高兴。”钟映菱说道。

哪怕李大夫他们没恶意,村里人留意到不对劲能主动上门说,等于她在村里拥有无数眼线,关于薄荷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知道。

她记下方宏壮的人情。

钟映菱说回正事:“那两人没有恶意不用管,不过下回要还有看起来不对劲的人靠近薄荷田,还请叔公你帮忙看护着些,及时和我说。”

钟大成应得爽快:“这事不用你多说,我成天在地里忙活,肯定帮你看着这亩薄荷田。”

他说:“我再和周围田地的人都说上一声,让他们平日里多看着点,他们指定乐意的。一天里总有人在田地这边,薄荷地有什么动静,他们第一时间跑去和你说。”

当初开垦或买卖田地,钟氏族人的田地多是聚在一起的,菱娘这块薄荷田周围都是族人的田。

大家都盼着明年能跟菱娘一块种薄荷,对这亩薄荷地也护得很,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它。

钟映菱乐道:“多谢叔公,回头我再多谢各位叔婶。”

“能帮到你,他们也高兴,不用客气。”钟大成挥挥手道。

钟映菱应好,她知道族里这些叔婶最希望她回报什么的。

自那天起,但凡有外村人或看起来不对劲的人靠近那亩薄荷地,总能被周遭田地忙碌的族里人发现并出声赶走,空了再跑去说给钟映菱听。

平常有和钟家村往来的外村人都觉着奇怪,怎么才进村口,那些个大婶大娘就瞪大眼睛盯着自个,跟官爷审犯人似的!

钟映菱也不知道族里人帮忙拦住赶走的人是好是坏,在这关头就权当是不怀好意的吧。

普通人来村里少有往田地去的,还跑去靠近洛河边的那亩薄荷地走动观察。

许是暗地里查探薄荷地和薄荷油的手段行不通,寿仁堂和西河堂干脆来明的,直接上门拜访提出要收购薄荷和高价买薄荷油的事。

仅有的两回陌生人敲门拜访,钟映菱都靠墙喊了隔壁钟映红去请族长过来,等人到齐了再见客。

她倒是想喊二叔过来,但最近地里活忙不可能让成天二叔在家等着,只好等有人上门时喊族长过来。

族长更有气势,更能给她撑场面。

不管是面对寿仁堂还是西河堂的人,钟映菱都直言拒绝将薄荷卖给他们,更不知道什么薄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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