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贼人夜盗

钟映菱直言拒绝, 又有钟氏族长在旁,寿仁堂和西河堂的人再怎么不信不甘心,明面上劝几句后也只能拱手告辞。

寿仁堂的东家是云州府的富商王家, 常年与认识的药商合作,有固定的药材进货渠道,所以医馆少有收采药人药材的时候。

这回也是冲着那药效极好, 又在百姓中很有名声的薄荷油,才提出要预订收购钟映菱地里还未长成的薄荷, 借此搭人情购买薄荷油。

谁知道还被拒绝了。

那人回到寿仁堂,和掌柜一五一十地说明这件事, 末了道:“我觉得钟家村这位就是卖薄荷油的主,但她拒不承认,怕是认准了百草堂。”

“掌柜的, 我们可要……”

未尽之意, 寿仁堂的掌柜都明白。他抬手制止:“既然如此, 那就别盯着了。”

“我们寿仁堂经营多年, 药材供给是最丰富稳定的,大夫医术也高明,大家短时间内被百草堂吸引过去, 迟早会意识到咱的好转而回来。”

“薄荷油能买到最好, 买不到,也没必要破坏了和这位钟姑娘的和气。”

掌柜的早先把这事写信和东家说过, 东家回信也是这个意思。

那人拱手应是。

西河堂这边,掌柜的听了派去的人回禀的事却是怒极:“一个农女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既然如此,你就派阿彪他们去给她个教训!”

他暗恨,怎么就让一个农女好运会了种薄荷的法子, 还弄出什么薄荷油来。要是这玩意是从西河堂弄出来的就好了!

手下人应是,跑去找阿彪他们办这件事。

西河堂在陇川县采药人里名声不太好,收购时会故意压低药价,若是有谁不服的,还会让交好的地痞流氓上门吓唬。

总之西河堂压价可以,打过交道的采药人还是得老实卖药给他们,以此来保证医馆药材货源。

阿彪几人在县城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自认和西河堂之间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回却是犯了难,长得健壮的阿彪带着四个兄弟躲在钟家村外一个偏僻的草丛堆里,迟迟不动。

他身后几个兄弟一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举手投足间又流氓气十足。

这会其中一人不解问:“彪哥,我们咋还不进去啊?”

阿彪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进去?直接冲进人村里吓唬人啊?这可是钟家村!”

他最不爱到周围农村吓唬人,有时候揍了一个人能冒出好几个兄弟来,周围还跟着大帮亲戚,一人扛着一根棍子能反过来揍他们。

钟家村同姓人多,宗族团结又护短。

他还记得早些年在县城农集市强行收摊位费的时候,有个老汉说那是他老伴的救命钱死活不肯交,阿彪就让兄弟们揍了他一顿。

谁知道呢,当天他们就被钟家村一群汉子在农集市怒揍一顿,还放狠话:“以后要是还敢招惹我钟家村的人,我们见一次揍一次!”

阿彪还记得那会被揍的痛,还会报仇无门的无奈。

他当时找了认识的衙门人想在钟家村秋收缴粮税时为难报复,结果碰上新县令上任要整治农集市恶意收租的事。

那衙门人不仅不搭理他的报复,还让他近期收敛些,别撞县令跟前去。

阿彪再怎么憋屈愤怒,也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等县令整治农集市恶意收租的事过去后,阿彪带着兄弟们重新出来混,有意无意地确实也不再招惹钟家村的人。

结果这回,西河堂那边让他来给钟家村一姑娘个教训,说要对方答应卖薄荷油。

阿彪实在头大。

其他几人也想起多年前被钟家村人暴揍的事,神色僵硬。

刚出声那人揉着自己被拍的脑袋嘟囔道:“那能咋办?咱都已经收西河堂的钱了。”

另一个长得凶狠说话却憨憨的:“反正西河堂也没说怎么教训,咱随便吓唬几句就跑?”

长相精明的男人提议:“要不我们等半夜再行动?姑娘家最怕半夜贼,就算被发现了,黑乎乎的也没人能认得出我们。”

阿彪皱眉:“吓唬几句就跑是我们的作风吗?半夜做偷鸡摸狗的事对得起咱的身份吗?我是怎么教你们的,要堂堂正正地耍威风!”

“可是在钟家村,咱这威风耍不起来啊……”一直没出声的小胡嘀咕道。

眼见老大的巴掌就要拍到头上来,小胡连忙举手,“彪哥,我想到个办法!”

阿彪:“说!”

小胡兴奋道:“我认识钟家村一个人,那人也混得很,经常寻摸好东西往城里那些富人家里送,只要给钱让做什么事也愿意做。要不我把他喊出来,把教训的事教给他去做?”

钟家村对外团结,要是钟家村自己人欺负自己人,说破天了也找不到他们身上。

阿彪觉得这勉强算个好主意:“那你去喊他出来吧。”

“好嘞。”

于是阿彪几个继续窝在村外偏僻的草丛里,小胡大摇大摆走进钟家村。

村口有块刻着“钟家村”的石碑,走过之后,小胡明显感觉村口那几个婆娘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上下来回扫视。

小胡心里恼怒,又暗道还好他们谨慎,一行人要直接走进钟家村,还没等他们找到那姑娘的家,怕已经传遍整个钟家村,男的各个举着铁锄等他们了。

他扬起笑走过去:“各位婶,我过来找铁柱的,他家住哪啊?”

几个爱在村口聊天的大婶大娘最近自觉身负重担,要做好守村人,不让任何坏分子溜进来破坏那亩薄荷地。

她们刚扫视这年轻人,看那走路姿势就不像正经人,脸也长得凶,心里打了个醒正想回头通知村里男人呢。

这会听他是来找钟铁柱的,又觉着有点正常了。铁柱向来不靠谱,有不靠谱的朋友来找好像也说得过去。

大娘指了村西的方向,告诉他铁柱家的位置。

“多谢大娘。”

小胡客气道谢,不紧不慢往村西方向走。等到走出那群婆娘的视线,才快步跑过去。

他很顺利找到钟铁柱家,用力敲门。

“谁啊?”

钟铁柱在睡梦中被吵醒,不耐烦出来开门,见是不认识的人还想把门阖上。

小胡抵住木门:“钟铁柱,我们彪哥有事找你做,给钱的!”

钟铁柱愣住,能赚钱的事他当然干,于是跟着小胡走出村子,来到那草丛里。

“什么?半夜爬进钟映菱家吓唬她给个教训?不行不行,我不干的!”

钟铁柱听完彪哥的话,吓得连忙摆手拒绝。

他还以为是什么给富人家少爷当狗奴才取乐、跟着彪哥去当打手、欺负老弱病残的事。

只要能赚钱,干了也就干了。

但这事真不行!

钟铁柱虽然还计较着上回提礼上门,钟映菱不肯教自己采金银花的事,但也真做不出帮外人去吓唬她的事。

又吓人又坏人名声,太过狠毒。

都是同族的人,他还盼着明年自家能跟着一起种薄荷的呢。

彪哥给的银子虽然多,但太过阴损歹毒,种薄荷赚的钱短时间内少,但长远看稳定可靠,他拎得清!

阿彪冷着脸,整张脸看起来更凶了。

小胡握紧拳头在钟铁柱面前挥了挥:“我们彪哥喊你做事那是看得起你,做成了有二两银子,你确定不行?”

其他几人也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怒盯着他,仿若再说个“不”字,这拳头就往身上去了。

钟铁柱吓得发抖,暗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钱出来。

他颤着牙狠心摇头:“不行啊彪哥,真的我要做了这事,回头全族的人都饶不了我的,开祠堂上鞭子都是好的,说不定还得把我从宗族除名!”

钟氏有族训,不得欺侮族人,违者严惩。屡教不改者,宗谱除其名。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钟家村族人再怎么闹矛盾,都没闹出大事的原因。总体还是比较和睦的。

再者,说不准都不用开祠堂,村里那些人都在盼着跟钟映菱一块种薄荷,护着那亩薄荷地更护着她,要知道他犯了这种事,一人一口唾沫钉就能淹死他。

钟铁柱挨了几拳揍还是不松口,哭嚎着:“彪哥,你们就绕了我吧,这事我真办不了。”

话音刚落,他肚子又挨了几拳。

小胡几个气急,想给钟铁柱一个教训,下手一拳比一拳狠。

阿彪也气啊,没法对那钟映菱下手,他把怒气都发泄在钟铁柱身上,跟着揍了几拳头。

眼见这人痛得在地上蜷缩着,鼻青脸肿还吐了几口血,阿彪才挥手制止:“行了,别打人给打死了。我们走!”

他决定不碰钟家村这事,西河堂那边直接回禀教训过人了就是,谁能说教训的是钟映菱还是钟铁柱呢?

反正都是钟家村的人。

小胡临走前不忘威胁:“钟铁柱,识相点把今天的事往肚子里吞就是了。要是让我们听到什么风声,有你好看的!你家里几口人我可都知道……”

他也怕揍了个钟铁柱,回头又惹上大帮钟家人。

落下这恶狠狠的话后,小胡紧跟着彪哥一行人离开。

钟铁柱在他们离开后,终究是痛得昏过去。

他躺在草丛里无人发觉,等到自己醒来,才捂着嘴擦掉干了的血,爬起身一瘸一拐走回家。

傍晚吃过饭,钟映菱刚要去洗碗,就听到敲门声。

她透过门缝见是赵荷花,开门不冷不淡问:“荷花婶,有事吗?”

赵荷花脸色不太好看:“最近有地痞流氓在村附近盯着你,小心点!”

钟映菱听到这话心神一凛,还来不及问什么她就跑了。

隔壁家大门打开,刘氏看着远去的身影:“菱娘,那不是铁柱媳妇吗?她来做什么?”

因着先前铁柱夫妇在村里传菱娘坏话的事,她看这两人很不顺眼。

刘氏想起什么:“听村里人说,铁柱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满身伤瘸着走回家的。她该不会是来找你借钱治病的吧?”

钟映菱干脆关上自家门,过来二婶家,把刚才赵荷花说的话说给二叔二婶听。

刘氏吓得直接跳起来:“什么地痞流氓盯上你了?赵荷花说这事,不管真假咱都得防备着才行。”

钟二叔脸色也不好看:“赵荷花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和铁柱被打有关系。她跑了,咱就上她家问清楚去。”

钟映菱点头:“我也觉得问清楚点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这样子不明不白也难防。

钟二叔和钟映菱一块走去钟铁柱家。

家里孩子来开的门,赵荷花见到他们一脸不欢迎,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

钟二叔好说歹说,说到铁柱今日受伤的事,赵荷花眼神闪烁,才说了句:“铁柱让我去和你说的。”

钟映菱:“那能让我们见下铁柱叔吗?”

“在屋里躺着呢。”赵荷花走去东屋房间,推开门进去。

钟二叔和钟映菱紧跟其后进去。

只见钟铁柱躺在床上,露出来的半边脸淤青带肿,嘴角破了皮,时不时咳一下。

钟二叔问:“铁柱啊,你让你媳妇过来提醒菱娘的话,和你今天被打有关不?既然有心提醒,不如说清楚些,我们也好防备着。”

钟铁柱看了眼钟立山,又看了下钟映菱,嘴角轻扯又痛得嘶嘶喊几声。

他低垂下眼眸:“有好几个地痞流氓盯着菱娘,他们想让我帮忙吓唬菱娘,我不同意就把我给打了。”

钟二叔急问:“这几个地痞流氓是谁?”

钟铁柱不说话,他能提醒到这已经是胆大,绝对不能透露阿彪几人的名字,免得对方找上门来欺负妻儿。

见他讳莫如深的样子,钟映菱猜他可能是受了威胁,具体是谁的事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拦住还要再问的二叔,借着衣袖掩饰从外界背包里取出一块银子递给赵荷花。

“铁柱叔,这事多谢你提醒我们。这二两银子给你看病,麻烦婶子近日多做些好吃的给铁柱叔吃,我们就不打扰铁柱叔休息了。”

赵荷花没推拒,直接接过二两银子,还在手上掂了掂:“菱娘,你太有心了。”

钟映菱转身离开,钟二叔留下句“铁柱你好好养伤”也跟着离开。

赵荷花送完人回来,露出掌心的二两银子兴奋道:“菱娘真大方,居然给了二两银子哎!我们马上去医馆看病吧。”

她舍不得花这银子,医馆就是吞钱的猛兽,但更怕自家男人倒下了。

“不去,我没什么大事,这银子留着慢慢花。”钟铁柱咳着道。

他脸上身上的伤看着重,还吐了几口血,实际上不算严重。

钟铁柱以前在外没少挨打,知道阿彪他们算手下留情了。

他提醒菱娘,一是怕阿彪几个真吓唬到她,也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为她挨打的事。

这苦不能白受是不?

起码得让菱娘记住他这份维护,好弥补先前差掉的关系。

钟映菱和钟二叔往回走。

钟二叔担忧道:“被地痞流氓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也重要,要不今晚我过来你这边守着吧?有什么动静我也能及时护着点。”

“好,那就麻烦二叔了。”钟映菱接受他的好意。

真要有地痞流氓过来,她战斗力太弱护不住自己的。

她说道,“回去后在院子围墙下立那种尖锐的篱笆刺吧,多少能起到些防范作用。”

钟父在时,考虑到自己在外走镖时家里只有妻女,怕有宵小之辈闹事,建房子围院墙时特意加高了建,寻常人很难攀爬进来。

钟二叔点头:“好,回去就去砍刺竹,在院子围墙下立满它!”

回到家里,钟二叔喊了三个儿子出动去砍刺竹,回来还用刀将竹竿两端削尖,修剪枝叶突出天然的刺,稳稳地扎在墙根的土里。

钟映菱看着院子里那些刺竹,密集排列立在围墙内,高低错落多方位防御着,心里安定不少。

钟二叔不放心,又去和邻里左右打了招呼,让晚上听到有动静千万要过来帮忙,各家自是应好,对这事上心着呢。

夜深,静到只剩下田地那边传来的蛙叫蝉鸣。

五人鬼鬼祟祟摸到墙边,望着比周围房子高的围墙,手脚利落地攀爬上来。

小胡爬在最前面,等老大和兄弟们都爬上围墙后,先后跳下来。

“啊!”

一声痛呼声划破深夜的静谧。

各自在屋里睡觉的钟映菱和钟二叔闻声而动,扛上放在床边的锄头和刀冲出去。

隔壁的大郎几个闻声而动。

邻里左右也都冲出当家的男人和壮汉来,各个抄起院子里的农具跑过来。

村里不断有人惊醒赶过来。

一阵混战中,阿彪几个人反抗几下就无力反抗,被钟家村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钟二叔点了油灯凑过去照亮几人的脸。

立马有人认出:“这不是以前农集市收租的恶霸阿彪吗?”

其他人纷纷想起那桩往事。

“好啊当初欺负我们钟家村的人被打,现在还敢来是吧?”

“来一次我们就打一次!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来为止!”

“菱娘是我们全村一起护着的,谁敢不长眼来欺负,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说着又要动手。

钟映菱怕他们打出人命来正要制止,族长的声音传来。

“住手!”

刚有人听到动静知道村里出了事,立马跑去喊族长。

族长一路赶来,知道贼人闯入的是菱娘家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这会脸上也是带着怒气的。

他认出阿彪,冷声道:“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才让你们还敢来招惹我们钟家村的人。”

“既然如此,绑了明早送官吧。县令先前整治农集市恶霸让你们给跑了,这回见到你们想来也高兴。”

族长交代族人,“别让这些人脏了你们的手,回头让大庆律法制裁他们。”

在场的人应是,把被揍得比钟铁柱还鼻青脸肿的五人绑起来,暂时押到祠堂去放着。

毕竟菱娘家就她一个姑娘,不好放五个绑起来的流氓在这过夜。

等他们走后,族长安抚道:“菱娘,这事你别害怕,敢欺负我们钟家村的人,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多谢族长,还好有你们护着我。”钟映菱感谢道。

钟家村的族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给力。

很快黑夜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只钟氏祠堂里多了五个绑着的地痞流氓,还有两个看守他们的族里壮汉。

阿彪特憋屈,嘴巴被塞了臭破布,说不了任何话。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身上各处都在痛着。

四个兄弟也都被绑着痛着,抽起都只能发出“呜呜”声。

阿彪几个白天那会揍过钟铁柱泄愤后离开,是真想算了的。

回了西河堂那边的话,结果人又追问薄荷油的事,阿彪只说吓唬了也问不出来。

西河堂的人又拿出银票给他,比上回还要多,让他再去逼问薄荷油的事。

钱财动人心,阿彪耐不住贪念接了那张银票,想着大不了真去教训钟映菱一回。

一个姑娘嘴巴再怎么严,在生死面前总该说出薄荷油的事了。

至于钟家村,都过这么多年了,还能真怕他们不成?

阿彪想着逼问出薄荷油的事后,他完成了西河堂的事,带着兄弟们去外地避避风头,手里有钱吃香喝辣多潇洒。

等过阵子再回来,钟家村的人不可能一直守着他的。

这么想着,阿彪和四个兄弟决定连夜行动。

他们白天才揍过钟铁柱,哪怕这王八够胆泄露他们的事,估计钟映菱也不会想到,他们会一天闹上两回。

谁知道啊……

才一脚跳进院子,就被一根根篱笆刺得鲜血淋漓,接着又是一顿不带停歇的拳打脚踢。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阿彪恍惚明白,钟家村的人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想到族长说要送官,想到县令铁面无私、公正廉明的断案作风,阿彪知道这回,他们可能真的要玩了。

天刚破晓,钟家村家家户户冒起炊烟,大家都知道了昨夜的险事。

既庆幸菱娘没被吓到,又愤恨贼人居然刚来村里做偷鸡摸狗的事。

村里几个壮汉押着阿彪五人见官去。

族长跟着去,钟映菱自然也要去的。钟二叔放心不下侄女,把地里的活交给大郎他们,跟着一块去县衙。

县衙报案一番流程走下来,阿彪五人以偷盗罪被当场收押进监狱。

钟家村的人高兴回村。

钟映菱则和钟二叔去了百草堂一趟,找到李大夫说了这件事,声明自己受到的困扰。

只要百草堂以及背后的东家看重薄荷油,那么就会对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及时出手或制止。

李大夫送走她们后,立马和掌柜提了这件事。周大夫又书信一封送回云州府。

徐家是云州府四大世家之一,产业丰富,又与知府大人有着不浅的交情,其二姑奶奶嫁与西北的威远将军,要护一个人还是简单的。

那天钟映菱在县城买了些肉菜,当晚做了一桌子菜招待帮助自己抓贼的叔伯们。

阿彪夜闯农家偷盗的案子很快也升堂审判。

一般农忙时节停止升堂处理民事纠纷,据说因为嫌疑人曾是县衙关注多年的农集市恶霸,才特例特办,甚至由县令亲审。

大庆律法对偷盗量刑很重,加之阿彪五人常年在农集市强取财物、扰乱市场、殴打恐吓百姓等恶霸行为,数罪并罚。

最后判处阿彪五人——杖八十,刺字,发配西北肃州安置,充矿役,限满不得回籍。

县衙将此判决张榜宣扬。

困扰陇川县十余年的恶霸被绳之以法,引得无数百姓高兴。

寿仁堂的人庆幸自家够清醒,没有鲁莽出手。

西河堂的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没想到小小农女还有这运道。

他收到上面大人物的指示,不得伤害钟映菱半分。

日子恢复往常的平静,只院子里立满尖锐的刺竹昭示着曾经的危险。

很快来到七月,钟映菱在那亩薄荷地封行前,再次扛着锄头去松土锄草。

第二茬薄荷又能采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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