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稳定

侍女却没有一口答应:“小姐, 我特意问过药铺老板,她说这紫金丹祛疤效果很好,一瓶就是一个疗程, 无需再多吃。”

“多服用也是没有叠加药效的可能的,祛疤效果会慢慢显现出来,还请您多耐心等待。”

“大概二十天的功夫, 祛疤药效到何种程度,最多也就那样了。药铺也无能为力, 这种陈年旧疤是最难祛除的。”

说到最后,侍女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她也知道这事说完会让小姐失望, 但这就是事实。

知道小姐心系何事,侍女去买药时特意多问几句,也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薛静安沉默半响, 再买紫金丹服用了也无效, 也就是说接下来能好到什么程度, 全凭效果了。

她不由得生出些许怨怼来, 怪不得自己生不逢时,要是小时候能遇上紫金丹这等好药,那烫疤也能彻底好全, 哪像现在得句能好到什么程度就是那样了的话。

又或者再往前些, 伺候的嬷嬷心思细腻把汤婆子拧紧,自己也不会有这片烫疤。

然而此时再如何往前设想也没甚么用处, 只能盼着当下药效好些再好些,自己这身皮肉争点气了。

薛静安长叹口气,又敛回神色,柔柔地笑着:“长夏,我知道了。你这事做得好, 提前打探清楚了,也省得再跑一趟。既然药铺老板都说多服用紫金丹无效,那也就算了。”

侍女长夏行礼:“小姐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希望吧。”

接下来十日,薛静安尽量放宽心情,但每日洗漱前褪去衣裳,她总会忍不住端详大腿上那片烫疤,费心和昨日对比着是否有向好的变化。

就连她娘,知府夫人也对此格外上心,三天两头询问闺女这事。

十日后,薛静安抑制不住心里的幸福雀跃,跑来正院找娘。

“娘,我那片烫疤好像真的好了!”

“当真?”知府夫人也高兴,当即领了闺女进内室,要亲眼过才安心。

那块烫疤本来是皱起的,触碰时犹如疙瘩,起伏不平,颜色比周围皮肉深些,一眼就能看到。

但这会一眼望去,曾经那块烫疤所在之处同周围皮肉看不出两样。

知府夫人又惊又喜,伸手摸了摸,平滑得很,哪有先前起伏凸出的粗糙。

要不是以前见过这里曾经是片烫疤,她只当不曾发生过多年前那回事。

这是每每回想起来,都恨不得将那嬷嬷再处置的痛恨,以及对自己关心不周的悔恨。

差点小闺女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知府夫人不放心:“我喊秦嬷嬷进来瞧瞧,她是从前在宫里当差,对这筛查的标准清楚些。”

薛静安点头应好,心神依旧激荡着。

她想自己还是有几分运道的,能遇上钟记药铺新研制出紫金丹,自己的身子也争气,药效积攒显现出来,到后头几日一天比一天变化大。

秦嬷嬷很快过来,道了声“小姐冒犯”了,便查验起来。

须臾,她站直身子行礼回道:“三小姐的大腿几乎看不出烫疤痕迹,想来再过段时日就能彻底与周围肤色一致。”

“秀女身子筛查看疤痕,只看明显如碎米以上的疤痕。以小姐这种情况,哪怕如今日这般也是能顺利通过筛查的。”

“恭喜小姐,恭喜夫人!”

薛静安听了这话喜极而泣,知府夫人也是高兴极了。

等傍晚薛知府回来,知道这事也是连声道好。

他叮嘱闺女:“既如此,我儿有这命数,就好好筹备选秀之事。”

薛静安高兴应是。

薛知府不免问起这紫金丹。

要知道为着小闺女的烫疤,他和夫人四处使人脉去寻烫伤药祛疤药,都没能帮到闺女。

如今这关头巧遇如此神药,实属好运道。

薛静安提起紫金丹夸赞不已,讲述起钟记药铺详细得很,还有它家的安神丹和养颜膏。

薛知府听得若有所思。

莫说祛疤对女子的救命意义,就是对苦读诗书的男子来说,有时候也至关重要。

不管如何,薛静安宛若新生。

纵使那是无人看到的地方,恢复如初后也让她增添了些许信心,参加小姐夫人间的宴会淡然如菊,又仿若桃花开得更加娇俏。

日子与往常无异,只是再有人提起钟记药铺或它家的药,薛静安总是为之说好话。

特别是那改变自己命运的紫金丹,薛静安更是称赞不绝。

多少也将这紫金丹的名气带入云州府各大富商官员府邸中,从后宅传到前院,就连那些当家人都耳闻一二。

有需要的,自会去钟记药铺购买。

陇川县钟记药铺。

钟映菱照常守着铺子做生意,四郎忙前忙后拿药。

安神丹、养颜膏依旧好卖,热火得很。顺气散每天也能稳定卖出十瓶左右,就连贵到要十两一瓶的紫金丹,每天也能卖出三四瓶,运气好时五六瓶也有可能。

钟映菱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陇川县毕竟是小县城,消费水平在那,十两一瓶的伤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也不是见天都有人受伤。

当初种下的缘,也在这段时间收获了果。

来买紫金丹的主力军,多是镖局的镖师,也就是钟父曾经的兄弟伙计们。

在外走镖的月钱是要比多数活计都高的,毕竟是在刀尖上完成押镖任务,一不小心就可能重伤丧命。

多数人攒一攒,还是能拿出十两银子来的。

而紫金丹对他们来说,在曹刿的经验教训下是救命药,是受伤后恢复身体,不至于失去走镖这份活计,让家里失去主要收入生活变差的保障。

攒下的钱固然重要,但若失去健壮的身体、赚钱的走镖活计,那么这些银钱也顶不了多少时日。

或许有人运气好,走镖一辈子都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

但谁也不敢去赌自己就是运气好的那个。

所以手头上能拿出这十两银子,又不会影响自家日子的,都跑来药铺这边买瓶紫金丹。

有热络的会和钟映菱打声招呼认身份,感叹她有出息了,她爹也能安心了。

也有默默来买了紫金丹就走的。

当然后者钟映菱就不知道了,只听表明身份的镖局叔伯们说,他们镖局不少人都打算来买紫金丹。

李正也来过一趟,他买了一瓶紫金丹给自己备用,笑着说:“你这紫金丹的生意算在我们镖局打开了,等下回我再走镖,碰上别家镖局的人也和他们说下下紫金丹的事,不定又能给你带来几笔生意。”

其实他还有一瓶菱娘给的紫金丹,但既然要给别家镖局的人说这紫金丹的好,说不准哪天就得用上瓶紫金丹。

倒不是他盼着别人不好,实在是像曹刿这样的用了效果更好,不用多说大家就都心动了。

既如此,他自然得再买瓶紫金丹给自己做保障,菱娘先前给的那瓶则留备给像曹刿这样受伤的人用,免费试用。

这钱李正花得心甘情愿,也是真心想帮菱娘拓展生意。

不说过去与钟兄的交情,就是这些年的相处,每年送到家里被娘和妻儿称赞不已的咸蛋黄肉粽,这些的情分足以让他帮得心甘情愿。

钟映菱听了眼神一亮,笑道:“那就提前谢过李叔了。不过这事看缘分,若没办成,也千万不要太在意。”

李正哈哈一笑:“你这丫头倒是考虑周到,放心,我尽力而为。”

除了镖局的镖师过来买紫金丹,也偶有受伤的人或家属过来买药,再是那些侍女小厮受主子的托付过来买药。

顾客嘴巴闭得紧,钟映菱也不会多问什么,钱货两讫就是门好生意。

碰上勤快些说话的问紫金丹一些细节,她也耐心回答。

有了紫金丹的售卖,每日博古架上摆的药瓶丰富些,也不显得单调。

别看每日就卖那三四瓶,从营业收入来看,能抵养颜膏十来盒的售量,比安神丹一日所有售卖量得来的收入还要高。

是以这个月药铺的营业额再攀新高,写在账本最后盘点出来的总数目大得很。

哪怕是除去利润,也是寻常农家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钟映菱倒是淡定得很,安心做着每日的生意。

到了五月,端午节吃咸蛋黄肉粽成了每年不变的习惯。

哪怕再忙,她也乐意去采买食材回来同二婶一起包粽子。

吃上那口裹着粽叶清香的糯米、软糯咸香的五花肉和沙沙流油的咸蛋黄,只觉得这些日子忙碌的疲惫全部消散一空。

当然,她也还是照常送了一份到李正家去当节礼,还从家里院子摘了好些菜去,也算是走动联络感情了。

很快又到第一茬薄荷收成的时间。

村里各户开春重新在钟映菱这买了薄荷种子,直接在地里播种上。

因着今年腾出一亩地种香蒲,村里人又舍不得种了能吃的粮食,干脆就挪种一亩到旱地去,多少能收成一些。

而且大家都觉得种薄荷不如水稻、泽泻或红花接连种赚得多,对种薄荷的热情也都消却不少。

完全不复当年刚得知菱娘愿意带大家种薄荷,只觉得可以种薄荷种到天荒地老的兴奋和期待。

最后,村里人盘算着自家田地,除去每年限种的泽泻、红花亩数,再看剩下的田地有多少来买薄荷种子。

多数人只买一亩薄荷种子,宁愿今年少种点,等明年就能扦插出三亩薄荷地,那样还更好成活咧。

钟映菱也只种了一亩薄荷,钟二叔家则种了两亩薄荷。

还是老规矩,两家各出些鲜薄荷,钟映菱同大郎一起炼制出薄荷油来。

哪怕今年钟家村薄荷产量少了,百草堂、寿仁堂也没有多说什么,照价全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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