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董，请多指教
郗程完全没想到，来的人竟会是沈蓝昇。他愣在当场，仿佛瞬间失了言语，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心疯狂跳动起来，空气也似乎变得稀薄，他不得不深呼吸几口，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沈蓝昇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面上却仍是惯常的平静。他笑着与刘总寒暄，同每一个人握手，轮到郗程时，也只淡淡说了声 “你好”，便很快松开了手。他的指尖传来久违的温热，只是那热度很快便散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郗程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他捕捉着沈蓝昇说的每一个字，余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沈蓝昇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刘总交谈，两人工作谈得不多，倒是聊了不少多伦多的人文趣事。刘总还特意向沈蓝昇介绍郗程，说这是我们销售部的郗部长，之前也在加拿大留过学的，小郗你以后有机会跟沈董讨教一二。郗程礼貌地起身给沈蓝昇敬了杯酒，说沈董今后请多指教。
饭局渐近尾声，刘总起身去了洗手间，郗程便借机出去透气，谁知刚出大门，就见沈蓝昇在露台边接电话。他不想打扰到他，踏出的那只脚不知该继续往前，还是转身退回，就那么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蓝昇挂了电话，冲他招了招手。郗程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栏杆旁。有人在户外的凉棚下用餐，不时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五月底的多伦多天气微凉，沈蓝昇伏在栏杆上，前额的发被微风轻轻撩起，他侧过头对郗程说，“没想到你在威华。”
“去年十月份过来的...... ” 郗程应道。
“听说威华有个销售部长年轻有为，竟然是你。” 沈蓝昇勾起一侧嘴角，笑了笑。
郗程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片刻，他问：“你是威华的董事？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
“是你...... 走以后的事。” 沈蓝昇轻咳一声，“我小姨认识威华的于董事长，当时公司计划进入美洲市场，需要找一个了解这边投资环境的人，她就推荐了我。” 他自嘲地笑笑，“说是董事，其实就是顾问。”
两人并肩伏在栏杆上，一起望着远处的夜色，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小会儿，郗程说：“我们现在有微信了，联络起来很方便，加个朋友吧？” 他掏出了手机，随即又尴尬起来--- 既然让他忘了自己，加这个微信又有什么意义？
沈蓝昇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并未答话。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郗程便觉得脸烧得慌，心想沈蓝昇也许会说“不必了”。
正当他想说“要不还是算了”的时候，沈蓝昇拿出了手机，郗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互加了朋友。
郗程的微信名叫“程”，头像是卡萨罗马城堡前的喷水池--- 那是当年他们一起去时他随手拍的。而沈蓝昇的微信名，则是简简单单的“L.S.”。
不一会儿，郗程的几个同事出来加入了他们，几人站在一处随意地聊天，有两三个在吞云吐雾。后来刘总也出来了，他们就此别过。
回到北京后，郗程按部就班地上班，销售部在他的带领下成绩斐然，威华在国际市场上已小有名气。
此后公司又几次派人去多伦多洽谈业务，郗程总是让负责美洲市场的销售主管出面，自己则坐镇北京。后来威华接连在加拿大签下几个大单，业务在当地发展迅猛。一次业务会后，刘总向他提起在多伦多设立办事处的想法，郗程说值得商榷。
微信加上之后，两人从未互相联系。他时常会拿起手机看一眼沈蓝昇的微信。沈蓝昇的头像是一张安大略湖的照片，旁人看来或许再普通不过，可郗程知道，那是他们一起去汗波桥那天拍下的。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和衣角。
沈蓝昇的朋友圈从未有过任何更新，平静得像是查无此人。
十月的一个周二是沈蓝昇的生日。郗程从早上醒来就一直犹豫，要不要发条生日祝福，每每掏出手机，却又迟疑着作罢。还好那天公司不忙，开了个会，签了几份文件，也就晃悠到了下班时间。
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便开始对着手机发愣。打了好几遍 “生日快乐”，又一一删掉。一直挨到十点多，他终于还是编辑了一条“蓝昇，祝你生日快乐”，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心便失了节奏。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咚咚地捶打床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只好又坐起来。没过多久，他又摸过手机想把信息撤回--- 可点开一看，早已过了时限。他腾地跳下床站在地当中，想平复下心情，目光却又时不时飘向手机。就这么反复几次，他觉得自己简直魔怔了。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逐渐地，他的心里泛起酸涩--- 为什么又去打扰他的生活？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可信息已经发出，他只好躺回床上，屏幕暗了，他碰一下点亮，再次暗下去，再点亮......
快到午夜时，“叮”的一声脆响，在L.S.的头像边上，多了个刺眼的红圈。郗程猛地坐起身，点开了那条信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跃入眼帘。
“蓝昇...... ” 他轻唤了一声，这消息就像是有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就使他的意志力溃不成军，鼻头酸涩异常，眼睛也模糊一片，有泪滴落在屏幕上，溅起一朵水花。
*“你再不回来，我就老了。”*
那天夜里，他看着沈蓝昇的这条短信一直到深夜，又几乎是睁着眼到了天亮。
沈蓝昇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面上却仍是惯常的平静。他笑着与刘总寒暄，同每一个人握手，轮到郗程时，也只淡淡说了声 “你好”，便很快松开了手。他的指尖传来久违的温热，只是那热度很快便散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郗程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他捕捉着沈蓝昇说的每一个字，余光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沈蓝昇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刘总交谈，两人工作谈得不多，倒是聊了不少多伦多的人文趣事。刘总还特意向沈蓝昇介绍郗程，说这是我们销售部的郗部长，之前也在加拿大留过学的，小郗你以后有机会跟沈董讨教一二。郗程礼貌地起身给沈蓝昇敬了杯酒，说沈董今后请多指教。
饭局渐近尾声，刘总起身去了洗手间，郗程便借机出去透气，谁知刚出大门，就见沈蓝昇在露台边接电话。他不想打扰到他，踏出的那只脚不知该继续往前，还是转身退回，就那么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蓝昇挂了电话，冲他招了招手。郗程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栏杆旁。有人在户外的凉棚下用餐，不时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五月底的多伦多天气微凉，沈蓝昇伏在栏杆上，前额的发被微风轻轻撩起，他侧过头对郗程说，“没想到你在威华。”
“去年十月份过来的...... ” 郗程应道。
“听说威华有个销售部长年轻有为，竟然是你。” 沈蓝昇勾起一侧嘴角，笑了笑。
郗程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片刻，他问：“你是威华的董事？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
“是你...... 走以后的事。” 沈蓝昇轻咳一声，“我小姨认识威华的于董事长，当时公司计划进入美洲市场，需要找一个了解这边投资环境的人，她就推荐了我。” 他自嘲地笑笑，“说是董事，其实就是顾问。”
两人并肩伏在栏杆上，一起望着远处的夜色，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小会儿，郗程说：“我们现在有微信了，联络起来很方便，加个朋友吧？” 他掏出了手机，随即又尴尬起来--- 既然让他忘了自己，加这个微信又有什么意义？
沈蓝昇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并未答话。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郗程便觉得脸烧得慌，心想沈蓝昇也许会说“不必了”。
正当他想说“要不还是算了”的时候，沈蓝昇拿出了手机，郗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互加了朋友。
郗程的微信名叫“程”，头像是卡萨罗马城堡前的喷水池--- 那是当年他们一起去时他随手拍的。而沈蓝昇的微信名，则是简简单单的“L.S.”。
不一会儿，郗程的几个同事出来加入了他们，几人站在一处随意地聊天，有两三个在吞云吐雾。后来刘总也出来了，他们就此别过。
回到北京后，郗程按部就班地上班，销售部在他的带领下成绩斐然，威华在国际市场上已小有名气。
此后公司又几次派人去多伦多洽谈业务，郗程总是让负责美洲市场的销售主管出面，自己则坐镇北京。后来威华接连在加拿大签下几个大单，业务在当地发展迅猛。一次业务会后，刘总向他提起在多伦多设立办事处的想法，郗程说值得商榷。
微信加上之后，两人从未互相联系。他时常会拿起手机看一眼沈蓝昇的微信。沈蓝昇的头像是一张安大略湖的照片，旁人看来或许再普通不过，可郗程知道，那是他们一起去汗波桥那天拍下的。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和衣角。
沈蓝昇的朋友圈从未有过任何更新，平静得像是查无此人。
十月的一个周二是沈蓝昇的生日。郗程从早上醒来就一直犹豫，要不要发条生日祝福，每每掏出手机，却又迟疑着作罢。还好那天公司不忙，开了个会，签了几份文件，也就晃悠到了下班时间。
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便开始对着手机发愣。打了好几遍 “生日快乐”，又一一删掉。一直挨到十点多，他终于还是编辑了一条“蓝昇，祝你生日快乐”，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心便失了节奏。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咚咚地捶打床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只好又坐起来。没过多久，他又摸过手机想把信息撤回--- 可点开一看，早已过了时限。他腾地跳下床站在地当中，想平复下心情，目光却又时不时飘向手机。就这么反复几次，他觉得自己简直魔怔了。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逐渐地，他的心里泛起酸涩--- 为什么又去打扰他的生活？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可信息已经发出，他只好躺回床上，屏幕暗了，他碰一下点亮，再次暗下去，再点亮......
快到午夜时，“叮”的一声脆响，在L.S.的头像边上，多了个刺眼的红圈。郗程猛地坐起身，点开了那条信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跃入眼帘。
“蓝昇...... ” 他轻唤了一声，这消息就像是有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就使他的意志力溃不成军，鼻头酸涩异常，眼睛也模糊一片，有泪滴落在屏幕上，溅起一朵水花。
*“你再不回来，我就老了。”*
那天夜里，他看着沈蓝昇的这条短信一直到深夜，又几乎是睁着眼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