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猜猜看?

待挂在天边的日头再斜过去些许时,赏枫会濒临尾声,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告辞。

阿倍御岳也不会每次都隆重将人送出去,大多只由仆人负责带路。

若是熟悉这栋别院的,更是可以自行离开。

毕竟,类似这样的宴会每天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只要有资格进入这个上层阶级的圈子里,就绝对不会缺少请柬与拜帖。

菅原道真喝得醉乎乎的,临走前还要拉着羽原雅之的衣袖,再三向他确认。

“你说你能酿出特别美味的酒,我……记得这句话呢!你可不许信口胡说,我过几日……就要去你家串门!”

明明人都要迷糊了,还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羽原雅之;再加上声线也清澈偏高,又由于喝醉而导致咬字含糊,拖着简直要令人误以为在撒娇的长音。

半点也不似羽原雅之在天满宫神社里见过的学问之神的严肃模样。

羽原雅之好笑的和他保证,“自然不会爽约。只是,我好像没有说过[特别美味]这个形容词?”

“那一定是你……记错了!”

和醉酒的人可讲不清道理,菅原道真哼着新作的和歌,脚下走得歪歪扭扭,险些一头撞在游廊的承重柱上,赶紧被旁边的侍从扶住。

羽原雅之目送他离开,边整理自己被拽歪的宽袖。

一扭头,看见产屋敷月彦的目光正阴沉沉朝他望来,同样盯着那片被菅原道真抓过的衣袖布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羽原雅之看过的那些关于他性格描述的词语,八成不会是什么好念头。

甚至未必肯跟他说。

“在看什么?”羽原雅之还是开口。

“你竟也妄想打探我的想法?”产屋敷月彦哼出声,半点不给面子。

羽原雅之在心底耸了下肩:看,果然。

在这场赏枫会上,前后表现反差最大的,非这位产屋敷氏的准家督莫属。

他在前半程可谓是将“风雅”、“教养”与“礼仪”体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那张俊美漂亮的脸,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实在不愧为大贵族的准家督。

然而,在众人看来,则是当他突然“邪气入体”后,即使有羽原殿这位大阴阳师竭力举行净化仪式,他也变得暴躁又无礼,对任何前来搭讪的人都冷眼相待,乃至出言不逊。

——等到无人敢再来找他的赏枫会后半场,产屋敷月彦始终一个人跪坐在那块用蔺草编织、绸缎压边的锦垫上,神色阴沉,不发一言。

只在有些时候,那双略微被两侧鬓发遮挡的眼眸,会冷冰冰朝羽原雅之扫过去一眼,但几乎不会久留。

这种浑身上下写满“滚,别来烦我”的排斥一切姿态,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其糟糕。

哪怕到现在宴会结束、众人已经开始散场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有好转多少。

就算是羽原雅之走过来,也只能得到他摆出的一张臭脸。

明显早就不耐烦待在这里了,因为羽原雅之没有走,产屋敷月彦才不得不克制着自己想要发作的脾气,坐在旁边等这个无聊又枯燥的宴会结束。

“我以为你还会继续去结识那位刑部省的大辅,毕竟,你可以再换一种方式,来试着杀死我。”

再次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车,羽原雅之边把玩手里的折扇,边微笑说着刚才不能在赏枫会上说出口的话。

“…………”

不知望着哪里发呆的产屋敷月彦转过目光,冷冰冰哼笑一声。

“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听起来是疑问句,但话尾是沉沉往下坠的,仿佛有人用绳子给他这语气的末端系了块大石头,非要将这车厢的底部砸出个窟窿。

最好能直接砸在混账神官的脸上。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记忆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第一次是他在榻上躺着,忽然就出现什么结婚娶亲的戏码,而那人在记忆里顶着妻子兄长的身份,硬生生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妻子,换成他来被迫承认…被迫认下那份刻意针对他的屈辱……!

第二次则是在今日的赏枫会上,他同样只是在应付那些巴结之人的恭维,耳旁隐约听了句“菅原道真”的名字,之后就是一瞬间挤入身体与脑海的剧烈刺激,险些令他当场在众人面前失态,更添耻辱。

即使有对方为他做了事后清理,产屋敷月彦也恨得咬牙切齿。

他会变成这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都是这个混账神官的错!都是他搞出来的!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你会的那些阴阳术都是真的,即使想要这个国家,也轻而易举吧。”

产屋敷月彦阴郁瞪向他,半张脸落在摇晃车厢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获得什么?既然你有真本事,早该知道有无数医生为我诊断过,我不可能活过二十岁。”

而他如今已过了十八岁,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像这样强撑着身体出门的机会,也将越来越少。

咳嗽很痛苦,但至少他还能咳嗽,是依然还活着的的证明。

只不过,这具病体实在是太弱了,弱得对方单手就轻易能够挟制住他;只需要随意的抚摸、触碰,不消花费太多时间,就足够他失去气力、思维溃散,需要长时间的歇息才能恢复精神。

对方则始终表现得好整以暇,用那种打量池塘里金鱼的目光,居高临下望着他。

那样的目光令产屋敷月彦感到屈辱,却不得不忍耐。

包括此刻也是。

他再次看见对方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笑意,甚至往这边靠过来,就像一座令产屋敷月彦心脏忽然纠紧、好似他即将遭遇危险的山峦正缓慢倾覆。

更浓重的暗影压向了他的头顶。

但那座山峦并没有真的压垮产屋敷月彦,而是伸出手,亲昵抚上他的面颊,托起。

产屋敷月彦很确信如果他没有戴着乌帽子,那只手可能会直接触碰他的发顶——也有可能先让五指穿过后脑勺的发丝,再狠狠收力,牵扯着逼迫他仰起头来。

此刻,至少对方的动作还是温柔的。

开口的声音也很温和,却透出令产屋敷月彦后背发寒的笑意。

“很了不起喔,月彦,在用话语试探我能不能治愈你的绝症吗?”

羽原雅之的拇指缓慢移动,摩挲过他条件反射紧闭的、那层薄薄眼皮下的柔软眼球,用比上次还要柔和的轻声笑道。

“你亲眼目睹过我设下结界避开秋子,又经历过记忆里的那些事后,开始相信我是真正的阴阳师了呢。所以啊,你现在也开始寄希望于我,想要我能用咒术治愈你,是吗?”

一秒钟不到就被拆穿心里想法的产屋敷月彦:“…………”

他闭紧眼,边忍耐着这家伙不消一时半刻就对他作乱的那只手,边褪去刚才还强装镇定的表情,嘴角瞥得低低的,像一只想要偷吃罐头但被发现的恶猫,还能反过来伸爪子。

“是啊没错,我就是想要活下去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能治还是不能治,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

话一口气说得太多太急切,还呛了自己一下,连咳好几声才平复。

羽原雅之忍俊不禁。

这语气,倒像是他反过来欠对方的。

颇有一种“你都对我做出这些事了,现在好不容易派上点用场,还不赶紧滚过来给我干活”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得寸进尺。

可惜,除去系统给他的两个咒法奖励外,他只掌握了阴阳师会的一些基础技能——例如卜筮与堪舆。

【用血咒杀刑部省大辅】这种咒法看起来效果惊人,实际原理并不复杂。

用他以前在某部讲述阴阳师电影里的台词来概括:名字乃世上最短的咒。

哪怕羽原雅之此前从未使用过这一招,但他在选择阴阳师身份后,心底就始终有隐约的感觉。

——他能做到用血咒杀人类,甚至不属于一种咒法,而是来源于他的初始天赋。

羽原雅之还记得游戏刚开始时,给他匹配的天赋描述里说他体内流淌有天照大神的一丝血脉,乃真正的神祇后裔。

……所以,他其实是用【神之血】,去咒杀了【人】?

羽原雅之的思绪在脑子里刚打了个转,产屋敷月彦的耐心进度条就已经告罄。

“别在那嘲笑我,说点什么!”

他气得提高音量,但这样做令原本该有气势的声线颤得更厉害,随即更是闷咳出声,眉眼压出恼恨与憎恶这具身体的痛苦。

羽原雅之回神,望着眼前这只快要冲他张牙舞爪的恶猫。

他笑了,俯身凑近对方的耳边。

“你这么聪明,猜猜看?”

无视对方一瞬间快要喷出火的目光与气急败坏脱口而出的怒骂,重新坐直身体的羽原雅之哈哈笑出声,折扇在掌心敲出轻巧的脆响。

这款游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

蹭到太阳西斜,这辆慢得出奇的牛车总算是抵达产屋敷宅邸的门口。

羽原雅之先让守在门口的家仆送产屋敷月彦回去休息,自己则继续前往大内里。

今天给清和天皇与藤原良房的每日占卜还没打卡,得跑一趟。

走在车厢一侧的松石拉拽牛身上的缰绳,用口令引导它继续往大内里的方向赶去。

听了一路二人相处的他,在产屋敷月彦离开后,终于忍不住问自家主上。

“您是故意招惹那位生气的吗?”

羽原雅之“嗯?”了声,“并没有。我一直想让他开朗些,活泼些。可惜总是事与愿违,我对此很苦恼。”

松石:“……”

不敢相信,他从自家主上的嘴里听到了什么惊天发言!

松石震惊半晌,才默默开口,“我就直说了,您肯定已经看出来,那位月彦殿下特别讨厌您吧?”

都在个人资料上写着呢,羽原雅之承认,“这话倒是不假。”

松石:“……您真的有在认真追求他吗?昨夜也是这种情况,您想要……结果被对方挠伤了手臂。今天呢,更是一副抗拒到恨不得当场处死您的凶狠模样,我看了都替您害怕……老实说,以您的条件,无论想要什么样的公主,想要几位公主,都不过是一首和歌的事。怎么偏偏就……”

说着说着,松石长吁短叹:“我知道您心善,又对那位殿下情有独钟,愿意亲力亲为的看护他。但再怎么说,如此恶名在外的人也实在不是良配……”

羽原雅之没有质疑前半段话,只问:“他都不出门,你怎么说他恶名在外?”

松石“哎呀”了声,“您这两天总往产屋敷氏跑,我也算是和云助他们混了个脸熟,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嗯,秘密。”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松石将产屋敷月彦此前如何用言语逼得仆人自尽、还下令杀死无法治好他疾病的医生的事迹,对着羽原雅之滔滔不绝说了一通。

时间过去许久,他都没有听见自家主上再出声回应。

哼哼,肯定是还在消化这些内容,并恶狠狠思考该如何斩断与对方的关系,另寻一位性格更好的人作配吧——

“我不太懂这方面,你知不知道哪里能定制十二单衣?可以购买成衣的话更好……嗯,十二单衣太臃肿了,不好出门。去掉裳和唐衣吧,尽量做得轻便些。”

十二单衣是这时候的贵族女性最常穿的装束,由小袖、单衣、五衣、打衣、上衣、裳、唐衣等多层衣物,交叠穿着而形成,看起来十分华丽雍容。

但在日常生活中,对十二单穿着的要求并不严格,她们可以任意去掉或多穿其中几件,通过细节的变动来适应不同的场合要求。

比如出行,要是也穿着十几公斤的衣服到处走,那体力简直能被称为超人。

松石一听是女子才会穿着的十二单衣,立刻喜上眉梢,以为自家主上无法忍受产屋敷月彦的暴行,已然决定回心转意。

“这衣裳可尊贵得很,怎么会在市坊间有卖呢!正巧您等会去见天皇陛下,直说自己想要拜托缝殿寮那边帮忙制作一身衣裳就好!”松石喜气洋洋的说,“您这是要送给哪位心仪的对象吗!”

羽原雅之随口应了声:“嗯,送给月彦。”

正好还有个逛街的专属事件没有触发,而他很乐于折腾这位听起来似乎没做过好事的贵族大少爷、未来的最终反派BOSS,便改掉了原本想送普通的男性狩衣或直衣的打算。

遑论,他还是一位时刻谨记通关要求的好玩家。

羽原雅之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待在普通人多些的地方,他应该多少也能变得开朗吧。”

松石:“……”

松石:“哈?”

数日后,睁大眼盯着眼前这叠华丽衣裳的产屋敷月彦:“……哈?”

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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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原:(只是笑一下)

无惨:挑衅我!

看到评论区有宝说等无惨变成鬼会怎么样,哈哈哈哈我也真的太想写到那里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已经憋了多久!

另外就是,明天大概中午还有一章,再之后就差不多把更新时间定在每天24点啦,总来来回回变我也很惭愧qaq

本章随机掉落50个红包,感谢大家支持(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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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基友的原创主受预收,《召唤魅魔召到清冷家教后》

文案:

林厌三十岁时,还没成为大魔法师,先觉醒成了魅魔。

他在一所不为人知的魔法学院当老师。正逢暑假,他回了乡下老家,每日喝中药调理。

假期没两天,不熟的远房亲戚推来一少年,拜托他补补课。

……

补课第一天,少年犟着一张脸:“你知道传说中的魔法学院吗?我要考这个!”

林厌听了直摇头,温和道:“世界上没有魔法,还是看看眼前的文化课吧。”

谁知道少年大晚上翻盗版魔法书,误打误撞画出召唤阵。

离得最近的魅魔直接被召唤了过去。

林厌:?

被知道是魅魔的话,教学生涯就完蛋了。林厌如是想。

他解开扣子,勾起一个轻佻而恶劣的笑:“魅魔的脸是你渴望对象的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对补课老师有想法。”

“恶心。”

魔力卷着媚香,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将少年踩在地上。

拿出一定会被打差评的态度,高傲而冷漠:“就你这种废物,也配召唤我?”

果不其然,少年气得脸通红。

白天也没发现他这个窝窝囊囊喝中药的老师是魅魔。

林厌松了口气。直到几日后,他又被召唤了。

少年:“我变强了。我要考魔法学院。你是我的使魔,快教我魔法。”

林厌:“……”真有点天赋。

他深呼吸,尾巴不耐烦甩来甩去,睨了少年一眼:“你知道魔法学院录取分数线吗?文化课太低的不收。”

就这样,他白天温吞和气地教文化课。晚上被召唤,就态度极差地骂少年一顿,不停羞辱他滚去学习。

“数学烂得要死,魔法专业要考研知道吗?”

“细胳膊细腿,不知道现在法师都打近战?”

“还敢对老师有杂念?呵……”

绝对是史上态度最差的魅魔。

……

假期结束,他还亲戚一个热爱学习,爱到流鼻血也要学的少年,顺理成章地离开。

布置了屏障,再没理少年的召唤。

直到魔法屏障被攻破,强行被召过去。

“为什么不理我,是因为,我没有给报酬吗?”少年紧紧抱着他。许久不见,个头长了一截,肌肉结实,竟挣脱不开。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我会给够。”眼神舔舐着他,盈满粘稠的疯意,呢喃着,“老师,你教会了我很多。”

“继续教我好不好?”

林厌:“……”

你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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