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困兽之斗,疯狂的夜间攻城

号角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撕裂了夜幕。

二十万大军不再保留任何后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地涌向长明谷的峡口。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荒原映照得通红,战马的嘶鸣、士兵的咆哮与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大地在这股洪流的碾压下剧烈颤抖。

“杀!”

无数云梯被竖起,搭上城墙的边缘。前方的士兵被驱赶着往上爬,后面的督战队举着明晃晃的刀,后退一步便是身首异处。安南王已经疯了,他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彻底淹没这座谷口。

城头上,沈景安拔出长剑,剑锋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长明铁卫,死守城头!敌军上墙者,斩!”

他大喝一声,身先士卒,迎向了最先露头的敌军。

一名敌兵刚攀上垛口,还没来得及挥刀,沈景安的剑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出。剑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咽喉,一剑封喉。他手腕一抖,将那具温热的尸体踹下城去,砸翻了后面正往上爬的几名敌兵。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玄色战甲,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城主,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必杀的决绝与冷酷。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立在城头最危险的位置,只要他不倒,守军的阵线就不会乱。

然而,敌军实在太多了。

二十万人的总攻,云梯几乎是每隔几步就挂着一架。城头的守军很快便捉襟见肘,肉搏战在每一个垛口展开。刀剑碰撞的脆响、濒死的惨叫、兵器入肉的闷响,汇成一曲惨烈的修罗场之歌。

城墙根部的阴影里,一场无声的杀戮正在同步上演。

林砚并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他隐匿在城楼内侧的死角,幽绿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的精神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深深扎入城墙根部的泥土之中。

“缠。”

他低声吐出这一个字。

下一瞬,城墙根部的泥土微微松动,无数条漆黑如墨的嗜血藤蔓如同苏醒的蟒蛇,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它们顺着云梯的底部疯狂蔓延,一旦触碰到攀爬的敌兵,便如毒蛇般死死缠住对方的脚踝或腰身。

一名刚爬到一半的敌兵突然感觉脚下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向下拖拽。

他惊恐地扒住云梯,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痕迹,但在嗜血藤蔓那恐怖的拉扯力下,他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他被直接拖离云梯,重重摔进城墙根部的黑暗深渊中。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涌上来,将他死死缠绕,越收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微不可闻,却足以让附近同样挂在云梯上的士兵头皮发麻。

这只是其中一处。

林砚的精神力覆盖了整段城墙的根基。那些嗜血藤蔓如同潜伏的杀手,只要有云梯靠上来,它们便会从暗处伸出魔爪,将一个个鲜活的血肉拖入地底充当养料。

一时间,攻城的敌军发现,他们不仅要面对头顶的箭雨和刀剑,还要提防脚下那些神出鬼没的鬼藤。原本迅猛的攻势,硬生生被这些藤蔓拖慢了节奏。

但林砚的注意力并没有全放在这些藤蔓上。

在操控藤蔓绞杀的同时,他的一缕精神力始终牢牢锁定在沈景安身上。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影与飞溅的血水,一刻也不曾离开那个浴血奋战的背影。

战场上刀剑无眼,暗箭更是防不胜防。

就在沈景安一剑斩杀一名百夫长,侧身躲避攻击的瞬间,一支冷箭从后阵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射来,直奔他的后心!

那是安南王手下最精锐的射手,专在乱军中狙杀敌将。

沈景安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那冷箭来得太快,太刁钻,眼看就要刺穿他的护心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粗壮的木刺突然从旁边的城墙缝隙中暴射而出,精准地撞击在箭杆中部。

冷箭被撞偏了寸许,贴着沈景安的腋下飞过,钉入身后的木柱,尾羽还在剧烈颤动。

沈景安后背一凉,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他知道是谁救了他。这种心有灵犀的救援,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确认。

林砚收回那缕精神力,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底却毫无波澜。他就像是最忠诚的守卫,隐在暗处,默默清除着一切威胁沈景安生命的隐患。一旦有暗箭射向沈景安,必被他的异能提前击落。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铁律,也是他在这个修罗场中唯一的执念。

战况越来越惨烈。

尽管藤蔓和守军拼死抵抗,但二十万大军的数量优势终究是太大了。敌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如疯狗般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城头的伤亡开始增加,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缝流淌,将整面墙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这胶着之际,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从敌军后阵传来,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冲车!是冲车!”

城头上的守军惊恐地大叫。

只见几辆经过特殊加固、外层包裹着厚重铁皮和湿泥的巨型冲车,在数千名精锐甲士的护送下,终于冲破了藤蔓的阻截,抵近了城门洞。

昨日那些被火油果烧毁的冲车只是前菜,这才是安南王真正的杀手锏。这些冲车的撞头用的是北地最坚硬的铁梨木,外包精钢,专门用来对付厚重的城门。

“撞!给我撞开它!”

冲车内的敌兵嘶吼着,几十人一起发力,推动着那根巨大的撞木。

第一下撞击,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闷响,门框处簌簌落下大片灰尘。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重锤砸在守军的心上。整座城墙仿佛都在这疯狂的撞击下微微颤抖。

城门后的门闩是整块的原木,但在这种暴力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木屑纷飞,刺耳的摩擦声在门洞内回荡。

“顶住!快拿东西顶住!”

城门后的守军拼命将石块、木料推向门板,试图加固防线,但在那股蛮横至极的冲击力面前,一切加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城门主门闩断裂的声音。

城门在冲车的疯狂撞击下,发出牙酸的碎裂声,那道阻挡了二十万大军的最后屏障,即将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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