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铁浮图现世,最后的底牌

大地在震颤,那种震动不同于先前步兵的冲锋,而是数百斤的重甲与马蹄共同践踏地面的轰鸣,如同密集的闷雷从地底滚过,震得人胸腔发麻。

五千重甲骑兵,五千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冲车残骸与焦黑尸体的余烬中,缓缓推出了阵列。

这就是安南王纵横北地的资本,铁浮图。

人与马皆被厚重的精铁甲胄包裹,只露出冰冷的眼孔与锋利的槊尖。铁甲在火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连成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他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足以让任何挡在前面的血肉之躯瞬间崩溃。

“是铁浮图!”城头上一名老卒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安南王把铁浮图派出来了!”

铁浮图的威名,在北地无人不知。当年安南王正是凭借这支重骑,踏破了三座雄城,将数万守军碾成了肉泥。常规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连重弩都难以射穿那层厚达半寸的精铁。

城头上,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弓箭准备!”沈景安厉喝,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逼近的钢铁森林,“火油果,放!”

几名护卫立刻点燃陶罐引信,奋力投下。

“砰砰砰!”

盛装变异火油的陶罐在铁浮图的阵列中炸裂,暗红色的粘稠火焰瞬间爆溅,吞噬了前排的几名骑兵。

然而,令人心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足以瞬间将铁甲融化、将人烧成焦炭的变异火焰,这次却像遇上了克星。厚重的铁甲在高温下虽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变形熔化。铁浮图的甲胄内层涂有一层厚厚的防火石棉与隔热泥,那层防护虽不能完全隔绝高温,却足够支撑骑兵在火海中冲出一段距离。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马同样披着重甲,且都被喂食了刺激神经的药物,即便身上燃着火,也只是发出痛苦的嘶鸣,非但没有停步,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前冲刺。

“冲!踏平长明谷!”

前排的百夫长挥舞着铁骨朵,在火光中嘶吼。

火焰在他们身上燃烧,却没能阻挡他们冲撞的步伐。那层精铁外壳就像是一层坚硬的龟壳,硬生生抗住了变异火油果的威力。

眼看火攻失效,沈景安瞳孔骤缩。

“撤回城墙!重弩阻击!”

话音未落,铁浮图已经冲到了谷口。

刚刚合拢不久的城门,在五千重骑的全力冲撞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那些用门板、石块临时加固的防御工事,在钢铁洪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被撞得粉碎。

城门再次洞开,但这一次,涌进来的不再是步兵,而是这无可匹敌的钢铁巨兽。

“列阵!迎敌!”

暗一率领长明护卫队早已在城门内侧列阵等候。数百名身着铁甲的护卫手持长枪巨盾,组成了一道森严的防线。

然而,面对铁浮图的冲锋,这道防线显得如此脆弱。

“轰!”

钢铁与血肉猛烈碰撞。

最前方的几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刺出长枪,就被那冲撞而来的巨大惯性直接撞飞。连人带盾被碾入马蹄之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明护卫队的防线,就这样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杀!”

铁浮图一旦冲入阵列,便是单方面的屠杀。他们手持的铁骨朵和重型马槊,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片生命。护卫们拼死反击,手中的刀剑砍在铁甲上,只能迸溅出一串火花,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防线告急,城门内侧瞬间变成了绞肉场。

“退后!依托巷道节节抵抗!不许乱!”

沈景安眼见防线被撕碎,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一团暴烈的杀意。他猛地拔出长剑,从城头跃下,冲入混乱的战阵。

“跟我上!”

他身先士卒,长剑如电,精准地刺向一名铁浮图骑兵头盔与护颈之间的缝隙。剑锋入肉,那名骑兵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但一个人的勇武,在五千重骑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沈景安很快就被卷入了胶着的肉搏战中。他的剑术再高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这些重甲士兵的防御,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周旋。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铁浮图涌入,他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处境岌岌可危。

城楼上,林砚看着下方那惨烈的景象,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再加上刚才引爆高压孢子袋的精神力消耗,他的精神世界此刻如同千疮百孔的筛子,剧烈的刺痛在大脑中肆虐。每一次催动异能,都像是在用钢针搅动脑髓。

但他不能退。

沈景安还在下面,那道玄色的身影在钢铁丛林中左冲右突,每一秒都有可能被那漫天的铁骨朵砸中。

“必须开启终极防御。”

林砚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鲜血的腥甜在口腔蔓延,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幽绿色的精神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而出,而是变得黏稠而缓慢,仿佛每一缕都在承受着极大的负荷。这股精神力沿着城墙,一路蔓延向地下深处,那是他埋设的另一道保险,也是空间的终极防御机制。

“起。”

随着低喝,城门内侧的地面忽然剧烈震颤。

无数粗大的变异铁桦木根茎破土而出,不再像之前那样形成盾墙,而是化作了无数根尖锐的木刺,从地下暴射而出,直刺那些铁浮图战马柔软的腹部和关节连接处!

“嘶——!”

战马惨嘶,一旦关节被刺穿,再强悍的重骑也会失去平衡轰然倒地。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阻击,终于遏制了铁浮图推进的势头,给了长明护卫队喘息之机。

然而,开启这个防御,几乎抽干了林砚最后的精神力。

他的身形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

沈景安刚刚斩断一名落马骑兵的头颅,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阿砚!”

那声呼唤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暴怒。

看着林砚那张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为他开辟生路的脸,沈景安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与占有欲从他体内爆发,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煞气。

谁也不能伤他!谁也不能让他如此痛苦!

“暗一!带人守住巷口!我亲自去取那狗贼的狗命!”

沈景安厉喝一声,长剑横扫,逼退周围的重甲兵。他猛地转身,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熊熊的火光与硝烟,死死锁定了远处高台上那面独眼狼大旗。

他的眼底再无半分人类的温度,只剩一片死寂的疯狂。

沈景安提起长剑,剑尖直指安南王大营,声音嘶哑却如金石掷地,在夜风中炸响:“今晚,我要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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