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潜入敌营,死神在呼吸

夜色浓重,如同泼墨般遮蔽了荒原上的一切。

安南王的中军大营灯火通明,连绵十里的营火将夜空映得通红。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地走过,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里是二十万大军的心脏,防卫之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就在这看似铁桶般的营寨深处,两道身影却如同幽灵般穿行在阴影之中。

林砚走在前侧,幽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亮起。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密的触角,铺散开来,笼罩着方圆百步的范围。每当有巡逻的士兵靠近,或是暗哨的视线扫过,空气中便会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是空间的扭曲。

在那一瞬间,光线与声音都会在两人身侧发生诡异的偏折。在敌军眼中,那里只有空荡荡的黑暗,以及随风摇曳的营帐影子。

“左边第三个营帐后,有暗哨。”

林砚的声音很轻,通过紧握的手掌传递给身后的沈景安。

沈景安微微点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完美地融入了夜风的律动之中。他松开林砚的手,身形如猎豹般骤然窜出,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那名暗哨的身后。

那名暗哨正缩在草垛后,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沈景安的手掌猛地捂住对方的口鼻,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短剑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心,手腕一转,利落地搅碎了心脏。

“唔。”

暗哨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来。沈景安稳稳地扶住尸体,将其轻轻拖入阴影深处,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盖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沈景安重新退回林砚身侧,指尖沾着一抹尚未凝固的血迹。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低声道:“继续。”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有些凉,但在他掌心的包裹下,逐渐回暖。

两人继续向着中军腹地推进。

沿途,沈景安并不只是单纯地杀戮。他在几个关键路口、粮草营的必经之路上,极其隐蔽地留下了些细碎的粉末。那是他早已备好的引火之物,一旦遇火便会剧烈燃烧,且很难被扑灭。

这些暗记,是他们撤离时的后手,也是即将到来的混乱导火索。

越往里走,守卫便越发森严。但凭借着林砚的空间屏蔽与沈景安的身手,两人硬是在这龙潭虎穴中开辟出了一条无形的道路。

终于,那座最为高大的中军帅帐出现在视线中。

而在帅帐的后方,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囤粮区。无数辆粮车首尾相连,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陈粮特有的霉味与草料气息。

那是二十万大军的命脉。

林砚停下脚步,将身体隐在一座营帐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粮草大营。虽然外围有重兵把守,但正因为是在中军腹地,这些看守反而有些懈怠。大部分士兵都围坐在火堆旁取暖打盹,只有几名巡逻兵懒散地走着。

“安南王就在前面那个帅帐里。”沈景安的声音里压抑着暴烈的杀意,“我去取他的人头,你去烧粮?”

“不。”林砚摇了摇头,目光冷静,“粮草是大事,必须先解决。而且,那老贼既然还在里面,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帅帐,透过飘动的帐帘,隐约可见一个穿着蟒袍的身影正坐在案前。安南王正在饮酒解闷,浑然不知两位杀星已经站在了离他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

“先毁粮,再杀人。”林砚低声道,“烧起来的动静太大,一旦火起,必然全军大乱。那时候再取他项上人头,趁乱撤离,才是上策。”

沈景安想了想,认可了他的判断。

“好。那你先去粮营,我负责清理外围的那几个暗哨,免得有人报信。”

沈景安松开林砚的手,刚要转身,动作却忽然顿住。

夜风凛冽,带着荒原深处的寒意。林砚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夜行衣,虽然精神力能够屏蔽气息,却无法抵御这种彻骨的冷风。他的鼻尖和手指都有些发凉,在黑暗中微微发白。

沈景安心头一紧,那股在战场上被压抑的偏执情感再次翻腾。

他上前一步,伸手解开自己的夜行衣外袍,将那件带着体温的厚实外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砚的肩上。

“景安,你做什么?”林砚低声惊呼,“你只穿里面……”

“闭嘴。”沈景安打断他,手指灵活地替他系好领口的系带,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我体热,冻不着。你精神力透支,再吹风倒下了,谁带我出去?”

他的语气很冷,是极其强硬的霸道。在这敌营中心,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生死边缘,他依然不忘为林砚披好外套,甚至细心地将领口掖好,不让风灌进去。

这种极度的偏宠,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病态,却又格外动人。

林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漆黑深邃、只倒映着他一人影子的眼眸,心头微颤。他没有再拒绝,只是伸手握住沈景安那只在系完衣带后还不肯离开他肩头的手,轻轻捏了捏。

“走吧。”

两人在阴影中分开。

沈景安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向着外围的几个暗哨摸去。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却又不引起任何骚动。

而林砚则压低了身形,向着那片堆积如山的粮草大营靠近。

他利用空间的微操能力,在几名守卫的视线盲区中穿梭,如同透明的空气。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站在了那高耸的粮草堆前。

巨大的粮垛足有数丈高,由麻袋层层堆叠而成。里面装着的是安南王从各州县搜刮来的救命粮,也是支撑这二十万大军作战的底气。

林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仿佛永远也吃不完的粮食,冷笑了一声。

二十万大军的口粮,足够把他们活埋的尸山血海。

现在,都要归他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按在最近的一个粮垛上。幽绿色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覆盖了眼前这片巨大的粮草堆。

空间异能发动。

“收。”

随着他心中的低喝,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失。

一袋,两袋,十袋……

巨大的粮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口吞噬,从底部开始迅速缩减。那些原本堆得严严实实的麻袋,连带着里面的粮食,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林砚的空间之中。

不过短短十几息,这一片看似完好的粮草营,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

林砚的手依旧按在那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的“粮垛”上,眼底浮现嗜血的光芒。

安南王的底牌,已经被他握在了掌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