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夜强吻,心意相通

触碰的瞬间,没有任何旖旎的试探,只有生与死最粗暴的碰撞。

沈景安的嘴唇冷得刺骨,冷得超出活人该有的温度。那两片薄唇紧紧抿着,唇纹里凝结的暗黑血痂硌着林砚的皮肉。林砚闭着眼,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体温压了上去,试图捂热这块将死的寒冰。

他口中含着那滴纯粹的灵泉核心。这东西在离开空间、接触到林砚舌尖的刹那,便彻底炸开。磅礴到几近狂暴的生命力找不到宣泄口,在林砚狭窄的口腔里横冲直撞,粗暴地撕裂着他脆弱的口腔黏膜。

痛。

钻心的痛。

林砚的额角瞬间崩出青筋,冷汗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沈景安死灰色的脸颊上。浓重的铁锈味在他嘴里弥漫开来,那是他被灵气割破的血。

林砚喉结剧烈滑动,死死锁住喉管,将那口混合着自己鲜血与灵泉生机的液体含在舌尖。他撑在沈景安耳侧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深陷进粗糙的床铺里。

他微微张嘴,去咬沈景安紧闭的唇。

牙齿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林砚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咬破了沈景安没有血色的下唇。

鲜血渗出。

林砚趁着那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舌尖夹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滚烫的灵泉,悍然顶开了沈景安坚硬的齿关。

毫无反应的身体潜意识里仍存留着抗拒外界的本能。沈景安的牙关死死咬合,甚至在林砚强行闯入时,本能地施加了咬合的力道。

“嘶!”

林砚的舌尖被咬破,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他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沈景安身上,左手从床铺上抽离,一把捏住沈景安冰冷僵硬的下颌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卡住对方的关节处,不顾一切地向内用力按压。

骨骼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在林砚近乎自残的强硬手段下,沈景安紧闭的牙关终于被迫松开了一道豁口。

林砚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低下头,将那口滚烫的、蕴含着整个空间核心生机的液体,全数渡进了沈景安的嘴里。

液体顺着沈景安的咽喉滑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屋外的风雪肆虐,破门被狂风吹得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点残存的火光在冷风中苟延残喘。

林砚没有起身。他的嘴唇依然贴在沈景安的唇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一双幽绿瞳孔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在等。

等一个判决。

如果连纯净的灵泉核心都救不活这个人,那他今天就只能亲手在这个乱世里挖个坑,把这个病秧子连同他自己心底刚刚生出的一点牵绊,一起埋了。

沈景安的体内,正在经历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滔天巨变。

毒发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永无止境的下坠。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死去。

但他不觉得恐慌。他背负着沈家满门抄斩的血债苟活至今,本就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十八道金针封穴,不过是饮鸩止渴。今夜强行动用真气,他就没打算活。

只是,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那个清瘦少年站在风雪中、挥舞着带血藤蔓的背影。

够了。

至少那个人能活下去。

沈景安放弃了挣扎,任由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一团火,一团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滚烫得能将人灵魂都灼烧起来的火,极其蛮横地撞破了深渊的屏障,强行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纯粹的生机。

是足以起死回生的生命之力。

这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正疯狂啃噬心脉的剧毒,如同见到了天敌的蛆虫,被摧枯拉朽般地驱散、溶解。

死气被生生逼退。

破碎的心脉被一种清冽的气息重新连接、修补。

沈景安在混沌的深渊中,被这团火猛地拉住。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不是他自己那种腐朽的、带着毒性的黑血。这血是热的,是鲜活的,带着一种林砚身上独有的、倔强到骨子里的冷冽草木香。

林砚。

他在吻他。

沈景安的心脏在死寂了许久之后,突然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咚。”

这声心跳,在林砚贴合的胸腔间,清晰得如同战鼓。

林砚紧绷到极致的后背猛地一震。

他看着身下的人。

沈景安脖颈上那些狰狞的、如同蜈蚣般蔓延的青黑毒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灰败的死气从皮肤肌理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

胸口有了起伏。

呼吸开始恢复。

活了。

他真的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紧绷的那根弦在确认沈景安存活的瞬间彻底断裂。林砚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透支空间能量的反噬在这个时候毫不留情地找上门来。

他的手肘猛地一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砸在了沈景安的胸膛上。

林砚大口喘着气,想要直起身拉开距离。喂药已经结束,他没有必要再保持这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他双手按在沈景安肩膀两侧的床铺上,试图撑起自己发软的双腿。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离开沈景安的那一瞬。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带着冰凉冷汗的手,悄无声息地抬起,精准地扣住了林砚的后脑勺。

林砚浑身一僵。

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猛地揽上了他的后腰。这只手上的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掠夺,将他刚刚抬起一半的身体,狠狠地按了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

林砚重重地撞回了沈景安的怀里。

两人的嘴唇再次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林砚猛地睁大双眼,幽绿的瞳孔中满是震惊。

沈景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总是古井无波、藏着无数算计的深邃眼眸,此刻距离林砚不到一寸。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虚弱与伪装,只有一片翻涌的、浓稠得化不开的疯狂与偏执。

他死死盯着林砚,眼珠一错不错。

林砚的挣扎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沈景安不仅扣住了他,还反客为主地张开了嘴。

刚才还死咬着牙关抗拒一切的人,此刻却像是一头终于苏醒的饿狼。沈景安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探入林砚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齿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疯狂地席卷、扫荡着林砚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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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婪地吮吸着林砚口中残留的灵泉气息,更贪婪地吞咽着林砚因为咬破舌尖而渗出的鲜血。

这不是一个为了喂药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占有欲、裹挟着生死劫后余生情绪的撕咬。

林砚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他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更不喜欢被人当成猎物一样死死咬住。

他按在床铺上的手猛地握拳,就想朝着沈景安的肩膀砸下去。

然而,沈景安揽在他后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林砚的腰椎。沈景安将他整个人死死嵌在自己怀里,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合,林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景安那刚刚复苏、正跳动得极其剧烈的心脏。

沈景安的另一只手从林砚的后脑勺滑下,修长的手指插进林砚沾满灰尘的后颈发丝中,大拇指重重地按压在林砚脆弱的颈椎骨上。

这是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动作,也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林砚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最终没有砸下去。

他感觉到了。

沈景安抱着他的手臂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种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到了极点、终于爆发出来的情绪。

这个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病弱首辅,在面临生死一线时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却在醒来确认林砚在救他时,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林砚在沈景安的眼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句话。

你救了我,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

林砚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没有再挣扎,停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揪住了沈景安胸前凌乱的衣襟。

他不退反进。

林砚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既然沈景安要疯,他就陪他疯。

他回吻了过去。

林砚的动作同样粗暴、直接。他咬住沈景安的下唇,毫不客气地将血腥味还给对方。两人的呼吸在这方寸之间彻底交融,沉重、急促,带着一种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狠戾。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唇齿交缠发出的黏腻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昏暗中回荡。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铺垫、不讲任何道理的吻。

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试探、防备、利益交换、互相利用,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全被这把混着血的火烧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是两具剥离了一切外壳、在乱世中选择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濒临窒息,沈景安才缓缓松开了扣在林砚后颈上的手。

唇分。

一缕银丝在两人之间拉扯、断裂。

林砚浑身脱力,顺势趴倒在沈景安的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对方的锁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嘴唇红肿不堪,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衬得那张清瘦冷峻的脸多了一丝异样的妖冶。

沈景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体力根本没有恢复,全凭着一口气完成了刚才的掠夺。此刻,他躺在破旧的床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

但他揽在林砚后腰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半分。

林砚平复着呼吸,视线上移,对上了沈景安那双在幽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没死。”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庆幸,反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托你的福。”沈景安的嗓音比林砚还要干涩,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像砂纸磨过一样疼。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砚腰侧的布料,“什么东西?”

他问的是刚才吞下去的液体。

“能要我命的东西。”林砚冷冷地回视他,没有撒谎。抽出灵泉核心,空间随时崩塌,他不仅透支了体力,更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沈景安摩挲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林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看着对方因为透支而难以抑制的细微战栗。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林砚解释,就能猜到林砚为了救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沈景安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温和伪装,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满足感。

“林砚。”

沈景安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念一个咒语。

“你把命分了我一半。”

他抬起手,用沾着血迹的大拇指,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擦去林砚嘴角的血痕。动作温柔到了极点,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彻底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我的命,从今往后,也是你的了。”沈景安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林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尸体拿去喂我的变异藤蔓。”

“好。”沈景安应下,揽着林砚腰部的手臂再次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不给你,谁也拿不走。”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肉麻的表白。

最极端的环境,最直白的欲望。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比任何血契都要牢固的绑定。

余韵在冰冷的空气中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趴在沈景安胸口的林砚,耳廓突然微微一动。

常年在末世里锤炼出来的警觉性,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捕捉到了异样的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

不是风雪声,也不是远处残存流民的哀嚎。

而是从地面深处传来的、沉闷的震动。

“咚。”

“咚。”

“咚。”

这种震动整齐划一,节奏感极强。屋顶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灰尘簌簌落下,砸在两人的衣服上。

林砚迅速从沈景安身上翻身而起,顺手抓起扔在床边的带血骨刃。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够,只能单膝跪在床沿边,死死盯着紧闭的破旧木门。

沈景安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撑着床板坐起身,由于动作过猛,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那双深邃的眼眸迅速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不是村里的人。”沈景安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压得极低,“流民和叛军走不出这种步子。”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骨刃,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成建制的、装备精良的军队。而且,数量极多。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铠甲摩擦发出的令人胆寒的铮鸣声,以及重装战马打响鼻的粗重喘息声。

这批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这个破败的院落,死死包围了。

“轰!”

一声巨响。

门外不远处,那堵被火烧得半塌的土墙,被什么重物直接轰然推平。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那两扇紧闭的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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