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灵泉复苏,枯木逢春

空间内的气息永远维持在一种让人通体舒泰的恒温状态。

林砚站在灵泉泉眼中,乳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将他的眉眼遮掩得影影绰绰。

他手中的那株冰玉骨参,此时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急促异常的颤动。

这株生于极寒极热之地的奇物,仿佛察觉到了周遭那近乎恐怖的生机浓度。

“胃口倒是不小。”

林砚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识海深处的木系核晶骤然疯狂旋转,幽绿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触须,强横地撕开了冰玉骨参那层早已碳化的暗紫色表皮,直抵其核心。

在精神力的视角下,原本死寂的残枝内部像是一口干涸到了极致的深渊。

当第一滴最精纯的灵泉水顺着林砚的指尖滴落在残株根部时,那股贪婪的吸力几乎要将林砚整个人拖入能量漩涡。

林砚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角青筋由于过度透支异能而微微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株草药正在疯狂掠夺他的体力,作为它破后而立的养分。

但他没有松手。

沈景安那双总是带着隐忍与偏执的眼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明明疼得骨头都在打颤,却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求他不要涉险的疯子,值得他下这笔注。

“给我活过来!”

林砚低喝一声,全身的木系异能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原本已经枯萎变黑的根须,在触碰到灵泉水的瞬间,竟诡异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些已经干枯得像死木头的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沉沉的暗紫色。

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从根部最深处萌发,顺着主干迅速蔓延。

那些烂掉的叶片残骸纷纷脱落,在落入灵泉的瞬间化为齑粉,而原本光秃秃的顶端,此时竟顶出了两抹嫩得近乎透明的绿芽。

生长的速度极快,快到甚至能听到植物纤维在迅速拉伸、重组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林砚脚下的灵泉水在剧烈翻滚。

仅仅过了半刻钟,那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残枝,竟然舒展出了一尺多长的优美身姿。

它的叶片晶莹如玉,脉络清晰可见,且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更让人震撼的是,在翠绿的叶腋间,三颗珍珠大小的果实正缓缓凝聚。

它们从干瘪的青色到饱满的乳白,最后变成了近乎水晶般的透明,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像极了某种古老生物的搏动。

当最后一缕异能被那三枚种子吸尽,林砚终于脱力地松开了手。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为剧烈的消耗而隐隐作痛。

原本白皙的指尖此时布满了细小的红痕,那是被奇药过度索取后留下的痕迹。

冰玉骨参在灵泉水的托举下,像是有灵性一般,在水面上轻轻晃动,散发出一种清冷而冷冽的奇香。

“三枚种籽……”

林砚抹掉唇角溢出的一丝冷汗,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一枚救命,剩下两枚种进空间的黑土地里,在这乱世,他手里终于握住了一张足以改天换地的王牌。

外头的天还没亮。

沈景安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木门前的台阶上。

他身上的大氅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但他仿佛浑然不觉,那双深沉如古井的眸子,死死地钉在门缝处。

薛神医蹲在不远处的廊柱下,手里的烟斗早已熄灭。

老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咔哒。”

那是门栓被拨动的清脆声响。

沈景安的身躯几乎是反射性地弹了起来。

因为站得太急,他那双残疾的腿根本支撑不住,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

门开了。

林砚斜靠在门框边,面色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眼底更是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乌青。

他的衣角还是湿的,散发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林小哥儿!”薛神医像是见到了活祖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药……药呢?”

林砚没理会他,只是垂下眼帘,看向正努力扶着门框站稳的沈景安。

四目相对。

沈景安在看清林砚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时,掌心紧握的短匕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

他没有去看那所谓的仙药,而是猛地伸手扣住了林砚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砺的石面上摩擦过,“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没有希冀,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愤怒与恐慌。

林砚抬手,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拍在沈景安的胸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沈景安,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这是什么?”薛神医从一旁探出头,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匣子的一角。

下一秒。

老头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这……这……这怎么可能!”薛神医凄厉地叫了一声,手一抖,匣子差点落地。

匣子静静地躺在那株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冰玉骨参。

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露珠,那三枚晶莹剔透的种籽在昏暗的晨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截死木头的影子?

“冰玉全参!竟然还有伴生种籽!”薛神医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对着匣子纳头便拜,嘴里语无伦次,“神迹……这是神迹啊!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药性……林小哥儿,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林砚冷眼看着薛神医那副癫狂的模样,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沈景安说道:“药齐了,薛神医说,只要有了这东西,你的腿就能站起来。”

沈景安却没有看药。

他死死盯着林砚眼下的那抹青色。

在这个末世一般的世道里,所有人都想求活,所有人都想变强。

可眼前这个总是一副冷冰冰样子的男人,却为了他的一双残腿,透支到了这种地步。

沈景安的心口像是被某种极其钝重的器物狠狠撞击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常年压抑在心底的暴戾和自私,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酸软的情绪彻底冲散。他突然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将林砚拽进了怀里。

林砚被撞得闷哼一声,正想推开这个发疯的病秧子,却感觉到对方的下巴重重地磕在自己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后。

“林砚。”沈景安贴在他耳边,语调低沉得带着一丝颤抖,“你若是真把自己熬死在这里,我便让这一峡谷的人,都给你陪葬。”

林砚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沈景安搂住他后腰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尖甚至隔着衣服掐进了他的肉里。

那是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林砚挑了挑眉,心说这病秧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嘴上却难得没有毒舌,只是抬手在沈景安那瘦弱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废话真多,老子没死之前,谁也别想动我的人。”

沈景安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林砚的颈侧。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条命,这双腿,此生此世,只能是林砚的。

哪怕是将这大锦江山双手奉上,只要能换眼前这人一个岁月的安宁,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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