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敲定盟约，外贸暗线
钱万三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白面馒头和张牙舞爪的红薯藤在打架，一会儿是堆积如山的粮食把他埋得喘不过气，一会儿又是沈景安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发毛。
天刚蒙蒙亮，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顾不上洗漱，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腰间的那块乌木牌。
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
只要牌子还在，这命就还能保住。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昨晚那顿饭吃得痛快，可痛快之后就是这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的账。
这年头，白吃的午餐往往是最贵的，稍不留神就能把命搭进去。
主屋的厅堂里已经备好了早饭。
沈景安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林砚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剥着一只咸鸭蛋，神色淡然得仿佛昨晚那个用藤蔓绞死老鼠的煞星根本不是他。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行礼如仪：“二位爷早。”
“钱老板昨晚睡得可好？”沈景安放下筷子，接过林砚递来的半个咸蛋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好，好得很！”钱万三把头点得像捣蒜，哪敢说半个不字。
“那就谈正事吧。”沈景安拿帕子擦了擦手，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昨晚的话，钱老板回去琢磨得如何了？”
钱万三心里一紧，背上那层冷汗又下来了。
琢磨？他哪敢琢磨！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碾压。
“二位爷的提议，小的回去之后反复思量，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钱万三脸上堆起笑，肥肉挤在一起，“万金楼虽大，但像长明谷这等奇货，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小的愿意促成此事，只是……”
他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这第一批货的量，二位爷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小的了？三千斤精钢，两千斤硝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若是走露了风声，别说小的，就是万金楼的楼主也不好交代。”
沈景安嗤笑一声，那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目光凌厉：“钱老板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钱万三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只需负责运货，至于怎么运，那是你的本事。”林砚抬起眼，把剥好的半个咸蛋黄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连这点路子都摸不出来，万金楼这‘天下商贸之主’的名头，我看也是虚得发慌。”
钱万三被噎得脸色涨红，心里暗骂这两人一唱一和，把他往死里逼。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人捏住了他的七寸。
在这个冰河乱世，粮食就是命。长明谷能拿出多少粮，他们昨晚都看在眼里。那是真正能活命的“神粮”，哪怕只是分出一小勺，都足够让外面那些饿红眼的诸侯打破头。
这笔买卖，只要做成了，他在万金楼的地位就能直线上升，甚至可能成为核心掌柜之一。
“二位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小的就豁出这条命去拼一拼！”钱万三一咬牙，脸上露出狠色，“不过，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说。”
“这第一批货，小的想先带一部分样品回去给楼主过目。毕竟这么大的量，光凭小的这张嘴，怕是难以服众。”钱万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二位爷若是信得过，小的愿意立下字据，若是这批货出了岔子，小的愿意拿这身家性命抵债！”
沈景安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林砚。
林砚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拿起一张早已写好的契约，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样品我可以给你，字据你也得给我留下。”
钱万三探头一看，那契约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万金楼需在十日内，将第一批铁矿三千斤、硝石两千斤、精钢一千斤运至长明谷外围十里处的指定地点。
第二条：作为交换，长明谷提供变异红薯种苗一百斤，成品粮五百斤。
第三条：此商道为绝密，若是走漏风声，万金楼需赔付十倍违约金，且万金楼涉事之人，杀无赦。
那鲜红的“杀无赦”三个字，看得钱万三眼皮直跳。
“这……”钱万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违约金是不是……”
“嫌多？”沈景安冷笑，“钱老板若是觉得这命不值钱，大可以不签。”
“签！小的签！”钱万三哪敢有半句废话，抓起笔就在上面按了手印。
他心里清楚，这看似苛刻的条款，其实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长明谷既然能把这绝密的商道交给他，就是把他绑在了这条船上。
若是出了事，他这“中间人”也是第一个掉脑袋的。这种时候，只有把自己的命和这契约绑得死死的，才能让这两位煞星放心。
“很好。”沈景安收回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砚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钱万三：“这里面是十颗变异红薯种，算是给你的样品。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若是货到了，这五百斤成品粮，我可以折成高产的变异麦种给他。”
钱万三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那股隐约透出来的生机让他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十颗种苗！这要是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连连道谢：“多谢二位爷！多谢二位爷！小的这就回去安排！”
“慢着。”
林砚叫住了他，声音淡淡，带着威胁，“回去之后，若是有人问起你这批货是从哪来的……”
“小的就说是在北边碰上个落魄的猎户换的！”钱万三立刻心领神会，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二位爷放心，万金楼的嘴，那是出了名的严！”
“去吧。”沈景安挥了挥手。
钱万三如蒙大赦，抱着那个小布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等到那胖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景安原本紧绷的背脊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这胖子，是个聪明人。”沈景安拿起那张契约，在火上燎了燎，看着它化为灰烬。
“聪明人办事，才省心。”林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拨弄着桌上的茶盏，“不过，聪明人往往也贪心。那最后那一眼，你看出来了吗？”
沈景安伸手握住林砚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看出来了。不过贪心好啊，有贪心，才有动力。只要他贪这口粮，他就得乖乖给我们把铁矿运来。”
“铁矿和硝石一到，咱们的家底就能厚上一层。”林砚眼底浮现精光，“我已经在空间里试过了，那批变异的铁桦木，硬度比寻常精钢高出三成。若是能跟火药结合，做出来的连弩，穿透力至少能翻倍。”
沈景安看着他说起武器时那双发亮的眼睛，心口微热。
他偏过头，在林砚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温柔：“我的阿砚，真是天生的将才。”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耳根微热，没躲开，反而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少给我戴高帽。”林砚嘴角噙着笑，“我也就这点本事，这天下还得靠你去算计。”
“那是为了给你争取一个安稳算计的地方。”沈景安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谷口的方向，“阿砚，等这批货到了，咱们就能把谷口的防线再往外围推五里。到时候，就算摄政王派人来，也只能在十里外看着咱们吃肉。”
“那我就给他送碗汤去。”林砚冷笑，“让他知道，这肉是谁吃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林小草的声音。
“哥！沈大哥！那胖子要走了！”
沈景安松开林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去送送这位财神爷。”
谷口的风雪依旧很大。
钱万三已经坐上了他那辆破旧的骡车，车厢里塞满了这几天搜罗来的杂物，当然，最珍贵的那袋种苗被他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离身。
看见沈景安和林砚走出来，钱万三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搓着手哈腰道：“二位爷，那小的就先告辞了！货一到，小的立马通知二位！”
“路上小心。”沈景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林砚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钱万三。
那眼神不重，却让钱万三后背一凉。
他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若是敢耍花样，这眼神里的寒意，迟早会变成插进心口的刀子。
“驾！”
钱万三不敢多留，一鞭子抽在骡子屁股上，那辆破车咯吱咯吱地碾过积雪，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风雪深处。
林小草站在林砚身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有些不解地问：“哥，真就这么让他走了？万一他出去乱说怎么办？”
“乱说？”林砚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冷笑，“他要是敢乱说，这万金楼的招牌也就不用挂了。再说了……”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黑色的种子，在指尖轻轻碾了碾。
“我给他的那些种苗里，混了一颗‘鬼面藤’的种子。那种子只要一离开这里超过百里，就能感应得到。若是他敢把那颗种子交出去……”
林小草眼睛一亮：“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林砚淡淡地说，“就是那颗种子会瞬间枯死，连带着长明谷这边也能收到信号。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收拾烂摊子。”
林小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憋出一句：“哥，你真阴险。”
林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叫未雨绸缪。”
旁边的沈景安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偏过头，在林砚耳边低声说道：“阿砚，今晚是不是该把这坛果酒开了？咱们还没好好庆祝一下。”
林砚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看心情。”
风雪渐大，将两人的身影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
而在百里之外的冰原上，那辆破旧的骡车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钱万三缩在车厢里，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小布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想起那满仓的粮食，想起那些流民红润的脸庞，眼底那抹贪婪的火苗，终于压不住地窜了上来。
“变异粮种……”钱万三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那布袋粗糙的纹理，“这哪是粮啊，这就是金山银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隐秘的峡谷入口，眼神闪烁不定。
这笔买卖，他钱万三接了。
但这长明谷的秘密，若是能多留下一丁点，那岂不是更能……
他用力拍了拍怀里的布袋，仿佛那是他通向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看似天赐的富贵背后，藏着怎样一张深不见底的网。
梦里全是白面馒头和张牙舞爪的红薯藤在打架，一会儿是堆积如山的粮食把他埋得喘不过气，一会儿又是沈景安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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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安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林砚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剥着一只咸鸭蛋，神色淡然得仿佛昨晚那个用藤蔓绞死老鼠的煞星根本不是他。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行礼如仪：“二位爷早。”
“钱老板昨晚睡得可好？”沈景安放下筷子，接过林砚递来的半个咸蛋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好，好得很！”钱万三把头点得像捣蒜，哪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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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三心里一紧，背上那层冷汗又下来了。
琢磨？他哪敢琢磨！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碾压。
“二位爷的提议，小的回去之后反复思量，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钱万三脸上堆起笑，肥肉挤在一起，“万金楼虽大，但像长明谷这等奇货，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小的愿意促成此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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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此商道为绝密，若是走漏风声，万金楼需赔付十倍违约金，且万金楼涉事之人，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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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是个聪明人。”沈景安拿起那张契约，在火上燎了燎，看着它化为灰烬。
“聪明人办事，才省心。”林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拨弄着桌上的茶盏，“不过，聪明人往往也贪心。那最后那一眼，你看出来了吗？”
沈景安伸手握住林砚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看出来了。不过贪心好啊，有贪心，才有动力。只要他贪这口粮，他就得乖乖给我们把铁矿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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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安看着他说起武器时那双发亮的眼睛，心口微热。
他偏过头，在林砚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温柔：“我的阿砚，真是天生的将才。”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耳根微热，没躲开，反而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少给我戴高帽。”林砚嘴角噙着笑，“我也就这点本事，这天下还得靠你去算计。”
“那是为了给你争取一个安稳算计的地方。”沈景安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谷口的方向，“阿砚，等这批货到了，咱们就能把谷口的防线再往外围推五里。到时候，就算摄政王派人来，也只能在十里外看着咱们吃肉。”
“那我就给他送碗汤去。”林砚冷笑，“让他知道，这肉是谁吃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林小草的声音。
“哥！沈大哥！那胖子要走了！”
沈景安松开林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去送送这位财神爷。”
谷口的风雪依旧很大。
钱万三已经坐上了他那辆破旧的骡车，车厢里塞满了这几天搜罗来的杂物，当然，最珍贵的那袋种苗被他贴身藏着，连睡觉都不敢离身。
看见沈景安和林砚走出来，钱万三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搓着手哈腰道：“二位爷，那小的就先告辞了！货一到，小的立马通知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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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钱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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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钱万三不敢多留，一鞭子抽在骡子屁股上，那辆破车咯吱咯吱地碾过积雪，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风雪深处。
林小草站在林砚身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有些不解地问：“哥，真就这么让他走了？万一他出去乱说怎么办？”
“乱说？”林砚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冷笑，“他要是敢乱说，这万金楼的招牌也就不用挂了。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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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的那些种苗里，混了一颗‘鬼面藤’的种子。那种子只要一离开这里超过百里，就能感应得到。若是他敢把那颗种子交出去……”
林小草眼睛一亮：“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林砚淡淡地说，“就是那颗种子会瞬间枯死，连带着长明谷这边也能收到信号。到时候，自然有人去收拾烂摊子。”
林小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憋出一句：“哥，你真阴险。”
林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叫未雨绸缪。”
旁边的沈景安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偏过头，在林砚耳边低声说道：“阿砚，今晚是不是该把这坛果酒开了？咱们还没好好庆祝一下。”
林砚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看心情。”
风雪渐大，将两人的身影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
而在百里之外的冰原上，那辆破旧的骡车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钱万三缩在车厢里，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小布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想起那满仓的粮食，想起那些流民红润的脸庞，眼底那抹贪婪的火苗，终于压不住地窜了上来。
“变异粮种……”钱万三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那布袋粗糙的纹理，“这哪是粮啊，这就是金山银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隐秘的峡谷入口，眼神闪烁不定。
这笔买卖，他钱万三接了。
但这长明谷的秘密，若是能多留下一丁点，那岂不是更能……
他用力拍了拍怀里的布袋，仿佛那是他通向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看似天赐的富贵背后，藏着怎样一张深不见底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