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火攻反噬,瓮中捉鳖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峡谷的每一寸冻土上。

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闪烁着贪婪与杀意。

数百名敢死队员推着战车,像是幽灵般摸到了荆棘墙下。

他们压低了呼吸,连心跳都极力控制在最缓慢的频率,生怕惊动了城头上的煞星。

“就是现在!”

领头的一名独臂流寇一声低喝,手中的火折子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战车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引信上。

火苗窜起,借着黎明前的风势,瞬间燎原。

敢死队狞笑着,正要发力将这燃烧的战车推向那道可恨的红色荆棘墙,让这把火烧尽阻挡他们发财的所有障碍。

然而,就在他们手刚搭上车辕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地面下,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极快,极近,就像是有一条巨大的毒蛇正贴着他们的脚底板在游动。

“什……什么东西?!”

独臂流寇惊恐地低头,还没等他看清,那辆燃烧的战车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托举起来。

林砚站在城头的阴影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了地底残存的那几根粗壮藤蔓。

“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下一秒,那几根埋藏在冻土深处的备用藤蔓骤然发力。

“轰!”

一声巨响,泥土翻飞。

那辆装满猛火油的战车,在火舌即将舔舐到荆棘叶片的前一刻,被硬生生掀翻在了半空中,然后以一种蛮横的姿势,调转方向,重重砸回了敢死队的人堆里。

“啊!”

惨叫声瞬间炸响。

燃烧的陶罐在撞击中碎裂,泼洒出的猛火油像是一条条火龙,瞬间吞噬了周围十几名根本来不及躲闪的流寇。

原本用来烧毁荆棘的大火,此刻却成了反噬他们自己的炼狱。

“别慌!继续推!”

后方的督战队还在嘶吼,企图用刀背逼着敢死队继续冲锋。

但林砚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他幽绿色的瞳孔中映着冲天的火光,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随即猛地向下一压。

那条被掀翻战车砸出的缺口,正是他特意为这些“客人”留出来的生门。

果然,看着那道在火光中似乎空无一物的缺口,后方早就蓄势待发的联军先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红了眼。

“路通了!藤蔓没了!”

“冲啊!杀进去!”

在独眼龙的严令下,原本畏缩不前的流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那个狭窄的缺口涌去。

无数人推搡着、踩踏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唯恐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走了功劳。

狭窄的谷口,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

沈景安站在悬崖顶端的最高处,狂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下那如同蝼蚁般涌动的黑潮,眼底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漠然。

这哪里是缺口。

这是一口早已备好的棺材。

看着敌军的主力尽数挤进了那片最狭窄的死亡通道,看着他们为了抢那一线生机而自相践踏,沈景安唇角的冷笑一点点扩大,最终化为一种令人胆寒的森然。

“阿砚辛苦了。”

他在风雪中轻声低语,随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羽扇。

这一刻,他是主宰生死的阎罗。

“放。”

羽扇落下,不带一丝迟疑。

“轰隆隆!”

早就固定在悬崖两侧的五十车滚石,在绳索被砍断的瞬间,如同天降陨石,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砸向了下方拥挤不堪的人潮。

与此同时,一桶桶倾倒而下的桐油顺着崖壁泼洒而下,瞬间将整个谷口变成了一片滑腻的油沼。

紧接着,是无数陶罐装的黑火药,被死士们精准地抛射到了谷口中央。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被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黑火药在狭窄的谷口引发了连环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夜幕撕得粉碎。

爆炸激起的气浪裹挟着滚石与烈火,在谷口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绞肉机。

那些原本还在怪叫着冲锋的流寇,在滚石和爆炸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化为了齑粉。

有人被滚石直接砸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岩壁上变成了贴饼。

更多的人则是被桐油引燃,变成了一个个疯狂奔跑的火人,惨嚎着冲向同伴,却只带来了更大的混乱与死亡。

“啊!救命!”

“撤!快撤!”

绝望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却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无情吞没。

这一刻,谷口不再是通往富贵的通道,而是通往地狱的直通车。

城头之上,林砚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并未因为刚才的异能消耗而显露疲态,反而因为眼前这壮丽的杀戮景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他站在沈景安身侧,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火,身前是哀鸿遍野的修罗战场。

风雪映照着他们的脸,一个冷酷如冰,一个幽深如渊。

林砚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最后化为焦炭的敌军,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末世的法则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这些企图冲进谷内烧杀抢掠的畜生,他连一丝怜悯都吝啬给予。

“这把火,烧得真漂亮。”

林砚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立在悬崖边的身影。

沈景安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彼此眼底那股对生死的漠然与对杀戮的掌控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这是一种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战栗的默契,我们是一类人,是可以在尸山血海里把酒言欢、共筑京观的无双煞星。

沈景安伸手,握住了林砚微凉的手指,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寒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才是第一道菜。”沈景安的声音在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敢伸手想动我们的东西,就要做好被剁碎爪子的准备。”

林砚反握住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锋芒:“那就让他们彻底断了念头。”

惨烈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谷口的通道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流淌出的血水在冻土上汇聚成溪,又被烈火烤干,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数千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万联军,在这场精心设计的“火海炼狱”中,瞬间折损了将近一成的兵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彻底崩塌了。

那是怎样的绝望啊。

看着前面的同伴变成了灰烬,看着那道看似通途的缺口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后续的流寇终于崩溃了。

“鬼!那是鬼!”

“他们不是人!他们在打鬼!”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原本还在试图冲击缺口的队伍瞬间炸了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流寇们丢盔弃甲,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稳住!都给我稳住!谁敢退,老子砍了谁!”

联军大营前方,独眼龙看着前方溃败如山的场景,气得双眼通红,挥舞着鬼头大刀连斩了两名逃兵,却根本止不住这股溃逃的浪潮。

那铺天盖地的火光,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那两个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煞星,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贪念。

他原本以为,凭借三万大军,就算对方有妖法,也能用命填平这座小小的长明谷。

可现在看来,他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大当家的!不行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旁边的小头目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那是天雷!那是地狱!咱们打不过啊!”

独眼龙看着那一路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看着那还在燃烧的谷口,终于,那一丝癫狂的杀意也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大势已去。

再打下去,别说抢粮,连他自己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撤……”

独眼龙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屈辱的字眼,脸色灰败如土,“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快!”

说完,他猛地调转马头,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狼狈地向后方逃窜。连那面象征着联军主帅威严的大旗,都被丢在了风雪里,被战马踩进了泥泞的血泊中。

主将一逃,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联军彻底兵败如山倒。

三万大军,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在风雪中盲目地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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