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中枢注视，摄政王之影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那枚玄铁腰牌被火焰舔舐，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原本冷硬的铁面在高温下逐渐泛出诡异的红光，最终扭曲变形，化为了一滩再也辨不清原状的铁水。
但那上面的篆书“禁”字，却像是烙印一般，死死地烙在了沈景安的眼底。
沈景安的手还维持着捏碎腰牌的姿势，修长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骨节微微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虚空也一并捏碎。
书房里安静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被这股沉甸甸的死寂压了下去。
暗一跪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他跟随沈景安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
即便是当年逃亡途中面对千军万马，即便是被蚀心蛊折磨得痛不欲生，沈景安也总是那副温润如玉、算无遗策的模样。
可此刻，他从主子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天地撕裂的毁灭欲。
“陆文渊……”
沈景安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的锈味。
十二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将这段血海深仇压在心底，冷静地布局复仇。
可当他真切地看到那枚代表禁卫军暗探司的腰牌时，那股积压了十二年的恨意便如同休眠的火山般轰然喷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个男人的目光，终于还是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这里。
当年，正是这个男人，以一道伪诏，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
正是这个男人，亲自将蚀心蛊喂进他嘴里，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在诏狱里翻滚哀嚎。
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至今仍背着叛臣逆贼的骂名，尸骨无存！
而现在，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又盯上了他仅有的容身之所，盯上了长明谷赖以生存的根基。
“主子？”暗一见他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沈景安缓缓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掐入铁片时留下的细微血痕。
他抬起眼，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压回了深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寒与冷硬。
“查。”沈景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给我掘地三尺地查。这批暗探潜入多久了？有多少人？联络点在哪里？除了安南王，还有谁的队伍里混进了陆文渊的眼线？”
“是！”暗一重重叩首，起身如鬼魅般退出了书房。
门扇合拢，将外面的春风彻底隔绝。
沈景安依旧站在火盆前，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照着他苍白如玉的脸庞，将那五官勾勒得宛如修罗。
他垂眸看着火盆里那滩融化的铁水，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陆文渊需要什么？
他需要庞大的粮草。
大锦朝早已千疮百孔，小冰河期的严寒让江南鱼米之乡也颗粒无收，中枢的税赋连年锐减，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十万禁军的粮饷已经拖欠了半年。
摇摇欲坠的王朝，全靠陆文渊那套铁血手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长明谷亩产数千斤的“神迹粮食”传出去，对陆文渊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续命的仙丹，意味着重掌天下的筹码，意味着他陆文渊可以继续坐稳那个独裁者的宝座！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粮食掌握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势力手中。
他要拿，不是买，不是换，而是抢！用他最习惯的、最霸道的方式，将长明谷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想要我的命，想要长明谷的粮……”
沈景安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凉意，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鬼语。
“陆文渊，这十二年我没能手刃你，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带着那股只有在极致亲密后才会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林砚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景安紧绷的身体在这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那股快要将他自己逼疯的暴戾与杀意，奇迹般地在这拥抱中慢慢沉淀下来。
“我听到了。”林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贴着他的脊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恨。
那种恨意太深太重，重到沈景安一个人的骨头已经快扛不住了。
林砚收紧手臂，将人更严实地扣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景安的耳廓。
“一枚腰牌而已，至于把你气成这样？”林砚轻描淡写地说道，指尖却极尽温柔地抚过沈景安刚才因用力而泛白的手背，“他陆文渊想伸手，那就伸好了。只要他有本事，把爪子伸进来别被我们剁了去。”
沈景安闭上眼，长睫微颤，将后脑勺轻轻靠在林砚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度与力量。
“阿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极少显露的脆弱，“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陆文渊。大锦朝最有权势的男人，手下十万禁军，杀伐决断，从不留后患。当年沈家满门，都栽在他手上。”
“那又如何？”
林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扣住沈景安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
看着沈景安眼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丝，林砚一字一顿，声音如金石相击：“当年他杀的是沈家孤儿寡母，如今他面对的，是长明谷！是修了满级空间的我，是杀了三万流寇的你！”
“沈景安，给我记住了。”林砚的目光灼灼，直刺进他的瞳孔深处，“你不是十二年前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阶下囚，我也不是。他陆文渊若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沈景安心头盘踞多年的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的狂傲与自信，心口那股压抑了十二年的浊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是啊，他不一样了。
他有了长明谷，有了数万百姓，有了最精锐的军队，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林砚。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炼狱里行走。
“好。”沈景安眼底最后一丝阴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狂绝。
他反手握住林砚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拉，十指紧扣，“他若敢来，我们便杀了他，给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祭旗！”
两人对视，眼底皆是同出一辙的杀伐与笃定。
千里之外，京城。
巍峨的皇宫矗立在暮色之中，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这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宫殿，如今也像这个王朝一样，透着一股腐朽与迟暮的气息。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金兽香炉里燃着极品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常年挥之不去的药苦味。
陆文渊端坐在龙案之后。
他身着玄色织金常服，头戴九旒冕，面容清癯冷峻，眼窝深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沉淀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与算计。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指尖隐隐发青。
那是长期服用丹药、又被权力侵蚀留下的痕迹。
“殿下。”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禀报，“暗探司的人回来了,密报已送到。”
陆文渊的手指终于落子，“啪”的一声脆响，黑子入局，杀气毕露。
“念。”
太监双手呈上一只极小的蜡丸，剥开后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低声念道：“神粮确有其事，亩产数千，变异作物逆天而生。长明谷守卫森严，夜枭营凶悍，属下潜伏未遂，暴露两人……粮种未能取回，但已确认，此乃维系大锦命脉之唯一生机。”
陆文渊听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渐渐亮起了一团幽绿的鬼火。
长明谷……神粮……亩产数千……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滚，最终汇聚成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天下，乱了太久了。
各地的藩王早已不将他这个摄政王放在眼里，若是再没有粮草充入军中，不用别人打，十万禁军就会先哗变。
到那时，他陆文渊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而这长明谷的神粮，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好啊……”陆文渊低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癫狂，“真是天不绝我大锦！上天把这等宝贝送到了北地，是在暗示我，这天下，还该姓陆！”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传旨！”陆文渊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刺耳，带着不可违抗的帝王威仪，“调集禁军左骁卫、右威卫共十万大军，即刻北上！目标长明谷！我不管那里有什么神仙妖怪，给朕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粮种，朕要定了！”
太监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地领旨。
不多时，一卷圣旨被送到了御案前。
那是一卷黑底金字的圣旨，用的是只有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
陆文渊提起朱笔，毫不迟疑地写下了一个硕大的“钦”字，笔锋狠戾，力透纸背。
就在那笔尖抬起的瞬间，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冷风，将御书房的厚重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陆文渊看着那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
沈家的小崽子，你以为躲在北地就能苟延残喘？
这天下，尽在我的掌心。要你我死，你就得死。我要你的粮，你就得乖乖奉上！
夜色更深了。
京城九门紧闭，而一队队铁甲禁军已经在黑暗中悄然集结。
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如同巨兽的心跳，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那卷黑底金字的圣旨，已被封入密筒，连夜送出了京城，朝着北地那个尚未知晓命运的长明谷，呼啸而去。
但那上面的篆书“禁”字，却像是烙印一般，死死地烙在了沈景安的眼底。
沈景安的手还维持着捏碎腰牌的姿势，修长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骨节微微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虚空也一并捏碎。
书房里安静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被这股沉甸甸的死寂压了下去。
暗一跪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他跟随沈景安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
即便是当年逃亡途中面对千军万马，即便是被蚀心蛊折磨得痛不欲生，沈景安也总是那副温润如玉、算无遗策的模样。
可此刻，他从主子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天地撕裂的毁灭欲。
“陆文渊……”
沈景安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的锈味。
十二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将这段血海深仇压在心底，冷静地布局复仇。
可当他真切地看到那枚代表禁卫军暗探司的腰牌时，那股积压了十二年的恨意便如同休眠的火山般轰然喷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个男人的目光，终于还是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这里。
当年，正是这个男人，以一道伪诏，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
正是这个男人，亲自将蚀心蛊喂进他嘴里，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在诏狱里翻滚哀嚎。
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至今仍背着叛臣逆贼的骂名，尸骨无存！
而现在，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又盯上了他仅有的容身之所，盯上了长明谷赖以生存的根基。
“主子？”暗一见他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沈景安缓缓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掐入铁片时留下的细微血痕。
他抬起眼，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压回了深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寒与冷硬。
“查。”沈景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给我掘地三尺地查。这批暗探潜入多久了？有多少人？联络点在哪里？除了安南王，还有谁的队伍里混进了陆文渊的眼线？”
“是！”暗一重重叩首，起身如鬼魅般退出了书房。
门扇合拢，将外面的春风彻底隔绝。
沈景安依旧站在火盆前，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照着他苍白如玉的脸庞，将那五官勾勒得宛如修罗。
他垂眸看着火盆里那滩融化的铁水，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陆文渊需要什么？
他需要庞大的粮草。
大锦朝早已千疮百孔，小冰河期的严寒让江南鱼米之乡也颗粒无收，中枢的税赋连年锐减，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十万禁军的粮饷已经拖欠了半年。
摇摇欲坠的王朝，全靠陆文渊那套铁血手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长明谷亩产数千斤的“神迹粮食”传出去，对陆文渊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续命的仙丹，意味着重掌天下的筹码，意味着他陆文渊可以继续坐稳那个独裁者的宝座！
所以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粮食掌握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势力手中。
他要拿，不是买，不是换，而是抢！用他最习惯的、最霸道的方式，将长明谷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想要我的命，想要长明谷的粮……”
沈景安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凉意，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鬼语。
“陆文渊，这十二年我没能手刃你，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带着那股只有在极致亲密后才会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林砚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景安紧绷的身体在这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那股快要将他自己逼疯的暴戾与杀意，奇迹般地在这拥抱中慢慢沉淀下来。
“我听到了。”林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贴着他的脊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恨。
那种恨意太深太重，重到沈景安一个人的骨头已经快扛不住了。
林砚收紧手臂，将人更严实地扣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景安的耳廓。
“一枚腰牌而已，至于把你气成这样？”林砚轻描淡写地说道，指尖却极尽温柔地抚过沈景安刚才因用力而泛白的手背，“他陆文渊想伸手，那就伸好了。只要他有本事，把爪子伸进来别被我们剁了去。”
沈景安闭上眼，长睫微颤，将后脑勺轻轻靠在林砚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度与力量。
“阿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极少显露的脆弱，“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陆文渊。大锦朝最有权势的男人，手下十万禁军，杀伐决断，从不留后患。当年沈家满门，都栽在他手上。”
“那又如何？”
林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扣住沈景安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
看着沈景安眼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血丝，林砚一字一顿，声音如金石相击：“当年他杀的是沈家孤儿寡母，如今他面对的，是长明谷！是修了满级空间的我，是杀了三万流寇的你！”
“沈景安，给我记住了。”林砚的目光灼灼，直刺进他的瞳孔深处，“你不是十二年前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阶下囚，我也不是。他陆文渊若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沈景安心头盘踞多年的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的狂傲与自信，心口那股压抑了十二年的浊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是啊，他不一样了。
他有了长明谷，有了数万百姓，有了最精锐的军队，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林砚。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炼狱里行走。
“好。”沈景安眼底最后一丝阴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狂绝。
他反手握住林砚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拉，十指紧扣，“他若敢来，我们便杀了他，给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祭旗！”
两人对视，眼底皆是同出一辙的杀伐与笃定。
千里之外，京城。
巍峨的皇宫矗立在暮色之中，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这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宫殿，如今也像这个王朝一样，透着一股腐朽与迟暮的气息。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金兽香炉里燃着极品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常年挥之不去的药苦味。
陆文渊端坐在龙案之后。
他身着玄色织金常服，头戴九旒冕，面容清癯冷峻，眼窝深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沉淀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与算计。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指尖隐隐发青。
那是长期服用丹药、又被权力侵蚀留下的痕迹。
“殿下。”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禀报，“暗探司的人回来了,密报已送到。”
陆文渊的手指终于落子，“啪”的一声脆响，黑子入局，杀气毕露。
“念。”
太监双手呈上一只极小的蜡丸，剥开后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低声念道：“神粮确有其事，亩产数千，变异作物逆天而生。长明谷守卫森严，夜枭营凶悍，属下潜伏未遂，暴露两人……粮种未能取回，但已确认，此乃维系大锦命脉之唯一生机。”
陆文渊听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渐渐亮起了一团幽绿的鬼火。
长明谷……神粮……亩产数千……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滚，最终汇聚成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天下，乱了太久了。
各地的藩王早已不将他这个摄政王放在眼里，若是再没有粮草充入军中，不用别人打，十万禁军就会先哗变。
到那时，他陆文渊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而这长明谷的神粮，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好啊……”陆文渊低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癫狂，“真是天不绝我大锦！上天把这等宝贝送到了北地，是在暗示我，这天下，还该姓陆！”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传旨！”陆文渊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刺耳，带着不可违抗的帝王威仪，“调集禁军左骁卫、右威卫共十万大军，即刻北上！目标长明谷！我不管那里有什么神仙妖怪，给朕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粮种，朕要定了！”
太监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地领旨。
不多时，一卷圣旨被送到了御案前。
那是一卷黑底金字的圣旨，用的是只有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
陆文渊提起朱笔，毫不迟疑地写下了一个硕大的“钦”字，笔锋狠戾，力透纸背。
就在那笔尖抬起的瞬间，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冷风，将御书房的厚重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陆文渊看着那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
沈家的小崽子，你以为躲在北地就能苟延残喘？
这天下，尽在我的掌心。要你我死，你就得死。我要你的粮，你就得乖乖奉上！
夜色更深了。
京城九门紧闭，而一队队铁甲禁军已经在黑暗中悄然集结。
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如同巨兽的心跳，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那卷黑底金字的圣旨，已被封入密筒，连夜送出了京城，朝着北地那个尚未知晓命运的长明谷，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