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旁支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
允桑放下碗筷，连忙起身，跑到楼上拿字本，走回餐桌旁，递到纪韫朗面前，手指点着最下面圈出来的那个字：“就是这个字，我查了翻译软件，好像有好几个意思，不知道在句子里该用哪个。”
纪韫朗接过字本，指尖触碰到允桑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
允桑的手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纪韫朗的手指却有些凉，触感硬朗。
允桑连忙收回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四处瞟了几下，装作无事发生。
纪韫朗看着字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旁边林管家标注的简单拼音，他指着那个字，一字一句地教他：“xiè，四声。最常用的意思，就是感谢、道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字本上写下“谢谢”两个字，字迹快速有力，和允桑的狗爬式字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允桑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韫朗的手，认真地听他讲。
纪韫朗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冷硬彻底软了下来。
他又耐心地解释：“还有一个意思，是凋谢，枯萎。这个意思不常用，你先记住前面这个就好。”
“我知道了。”允桑拿起笔，照着纪韫朗写的“谢谢”，一笔一划地在旁边临摹，但写出来和旁边的字体天差地别。
纪韫朗没有嘲笑他，反而像昨晚一样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握笔的姿势，“握笔要稳，力度均匀，不能急。”
允桑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变得飞快，脸颊也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纪韫朗指尖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连纪韫朗说的话，都差点没听进去。
“专心。”
纪韫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不然永远都写不好。”
“哦。”允桑回神，专心跟着他的笔画走。
就这么陪着他写了十来分钟，纪韫朗才提出要去公司了。
允桑看着纪韫朗起身，拿起外套一步步走向玄关。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看着纪韫朗换鞋，在他出门前叫住他：“纪先生，再见。”
纪韫朗换好鞋，怔了一瞬，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可以叫我韫朗。”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允桑还站在玄关，直愣愣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刚两人一起写过的字本。
韫朗……
纪韫朗娶了个中法混血的小少爷，这事没出三天，就传遍了纪家的旁支。
有人说纪韫朗犯了糊涂，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姑娘不娶，偏偏捡了个落魄的混血儿；有人说这小少爷长得肯定格外出众，不然凭纪韫朗的性子，不可能点头；还有人私下嘀咕，说不定是这小少爷耍了什么手段，缠上了纪家这棵摇钱树。
这些饭后谈资没个准话，却越传越玄乎，到最后只留下一些不太好听的。
议论声顺着佣人之间的闲聊，悄悄飘进了纪韫朗家里。
佣人都是懂事的，不敢在允桑面前多嘴，可林管家耳尖，听了几句就放在了心上——他跟着纪韫朗多年，太清楚纪家旁支的性子，大多势力又爱嚼舌根，允桑单纯不懂规矩，要是真被缠上，少不了受委屈。
那天下午，允桑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纪韫朗写的汉字卡片发呆。
手里的卡片上写着“应酬”两个字，纪韫朗的字迹凌厉，旁边标着拼音，他念了两遍，还是把“yìng chóu”念成了“yīng chóu”，自己也觉得不对，皱着眉挠了挠头，又小声念了一遍，还是没念对，干脆把卡片扔在一边，托着腮帮子叹气。
林管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脸上的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谨慎，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小少爷，”林管家蹲到他旁边，声音很轻，“过两天，纪家旁支要到家里拜访，大概七八个人，有长辈也有小辈。”
允桑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卡片，然后才侧头看着林管家，问：“旁支是什么？和纪韫朗一样，都姓纪吗？”
他在法国也有亲戚，逢年过节偶尔会来家里吃顿饭，大多是客气寒暄几句，没什么特别的，临走时还会给他带块巧克力。
所以他没太当回事，只当是一群普通亲戚上门做客，甚至还悄悄盼着，说不定也会有人给他带小礼物。
林管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语气更沉了些：“是姓纪，都是纪家的旁系亲属，不算主家，但沾着亲，说话也有几分分量。”
“那他们也会和韫朗一样，教我写字吗？”
都姓纪，他便以为人人都会和纪韫朗一样对他好。
“大概不会，”林管家直截了当，“他们对你有些好奇，想来看看你。”
“看我？”允桑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里满是疑惑，“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样子。”
在法国，从来没人会特意上门，就为了看他，顶多是邻居家的阿姨，会夸他长得好看。
林管家心里有点不忍心，却还是得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小少爷，你刚回国，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也不懂纪家的人情世故。这些亲戚来，不光是好奇，难免也会多问几句，甚至会打量你。”
他顿了顿，又仔细叮嘱道：“到时候你少说话，多听着。他们问你问题，能答就答，答不上来就笑着摇摇头。”
允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没太明白林管家的话里藏着的深意。
接下来的两天，允桑除了跟着纪韫朗学中文，多了个新任务——记纪家亲戚的称呼。
林管家把几个重要旁支的名字、辈分、长相特征，挨个儿说给允桑听，还特意写在纸上，标上拼音，让他对着念。
“这位是先生的姑姑，性子最直，说话不绕弯子，但没什么坏心，就是爱打听事；这位是二伯，纪宏远，是旁支里最看重规矩的，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你见了他，要叫二伯，不能出错；还有这位，纪有仪，是二伯的女儿，比你大两岁，性子有点傲，不太爱理人，你叫她堂姐就好，还有这个……”
林管家指着纸上的名字，一一讲解，还特意画了个简单的辈分图，怕允桑记混。
“好复杂啊……”允桑跟着认，一堆称呼绕得他头晕，比他学的中文成语还难记。
他把写着称呼的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里，没事就掏出来看两眼，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也会偷偷拿出来瞄一眼，生怕到时候叫错人。
晚上用餐时，纪韫朗看到允桑吃饭都开始分心，手一直往裤兜里摸，时不时还低头瞄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奇地问：“在做什么？”
允桑放下碗筷，连忙起身，跑到楼上拿字本，走回餐桌旁，递到纪韫朗面前，手指点着最下面圈出来的那个字：“就是这个字，我查了翻译软件，好像有好几个意思，不知道在句子里该用哪个。”
纪韫朗接过字本，指尖触碰到允桑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
允桑的手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纪韫朗的手指却有些凉，触感硬朗。
允桑连忙收回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四处瞟了几下，装作无事发生。
纪韫朗看着字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旁边林管家标注的简单拼音，他指着那个字，一字一句地教他：“xiè，四声。最常用的意思，就是感谢、道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字本上写下“谢谢”两个字，字迹快速有力，和允桑的狗爬式字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允桑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韫朗的手，认真地听他讲。
纪韫朗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冷硬彻底软了下来。
他又耐心地解释：“还有一个意思，是凋谢，枯萎。这个意思不常用，你先记住前面这个就好。”
“我知道了。”允桑拿起笔，照着纪韫朗写的“谢谢”，一笔一划地在旁边临摹，但写出来和旁边的字体天差地别。
纪韫朗没有嘲笑他，反而像昨晚一样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握笔的姿势，“握笔要稳，力度均匀，不能急。”
允桑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变得飞快，脸颊也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纪韫朗指尖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连纪韫朗说的话，都差点没听进去。
“专心。”
纪韫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不然永远都写不好。”
“哦。”允桑回神，专心跟着他的笔画走。
就这么陪着他写了十来分钟，纪韫朗才提出要去公司了。
允桑看着纪韫朗起身，拿起外套一步步走向玄关。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看着纪韫朗换鞋，在他出门前叫住他：“纪先生，再见。”
纪韫朗换好鞋，怔了一瞬，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可以叫我韫朗。”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允桑还站在玄关，直愣愣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刚两人一起写过的字本。
韫朗……
纪韫朗娶了个中法混血的小少爷，这事没出三天，就传遍了纪家的旁支。
有人说纪韫朗犯了糊涂，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姑娘不娶，偏偏捡了个落魄的混血儿；有人说这小少爷长得肯定格外出众，不然凭纪韫朗的性子，不可能点头；还有人私下嘀咕，说不定是这小少爷耍了什么手段，缠上了纪家这棵摇钱树。
这些饭后谈资没个准话，却越传越玄乎，到最后只留下一些不太好听的。
议论声顺着佣人之间的闲聊，悄悄飘进了纪韫朗家里。
佣人都是懂事的，不敢在允桑面前多嘴，可林管家耳尖，听了几句就放在了心上——他跟着纪韫朗多年，太清楚纪家旁支的性子，大多势力又爱嚼舌根，允桑单纯不懂规矩，要是真被缠上，少不了受委屈。
那天下午，允桑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纪韫朗写的汉字卡片发呆。
手里的卡片上写着“应酬”两个字，纪韫朗的字迹凌厉，旁边标着拼音，他念了两遍，还是把“yìng chóu”念成了“yīng chóu”，自己也觉得不对，皱着眉挠了挠头，又小声念了一遍，还是没念对，干脆把卡片扔在一边，托着腮帮子叹气。
林管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脸上的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谨慎，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小少爷，”林管家蹲到他旁边，声音很轻，“过两天，纪家旁支要到家里拜访，大概七八个人，有长辈也有小辈。”
允桑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卡片，然后才侧头看着林管家，问：“旁支是什么？和纪韫朗一样，都姓纪吗？”
他在法国也有亲戚，逢年过节偶尔会来家里吃顿饭，大多是客气寒暄几句，没什么特别的，临走时还会给他带块巧克力。
所以他没太当回事，只当是一群普通亲戚上门做客，甚至还悄悄盼着，说不定也会有人给他带小礼物。
林管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语气更沉了些：“是姓纪，都是纪家的旁系亲属，不算主家，但沾着亲，说话也有几分分量。”
“那他们也会和韫朗一样，教我写字吗？”
都姓纪，他便以为人人都会和纪韫朗一样对他好。
“大概不会，”林管家直截了当，“他们对你有些好奇，想来看看你。”
“看我？”允桑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里满是疑惑，“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样子。”
在法国，从来没人会特意上门，就为了看他，顶多是邻居家的阿姨，会夸他长得好看。
林管家心里有点不忍心，却还是得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小少爷，你刚回国，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也不懂纪家的人情世故。这些亲戚来，不光是好奇，难免也会多问几句，甚至会打量你。”
他顿了顿，又仔细叮嘱道：“到时候你少说话，多听着。他们问你问题，能答就答，答不上来就笑着摇摇头。”
允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没太明白林管家的话里藏着的深意。
接下来的两天，允桑除了跟着纪韫朗学中文，多了个新任务——记纪家亲戚的称呼。
林管家把几个重要旁支的名字、辈分、长相特征，挨个儿说给允桑听，还特意写在纸上，标上拼音，让他对着念。
“这位是先生的姑姑，性子最直，说话不绕弯子，但没什么坏心，就是爱打听事；这位是二伯，纪宏远，是旁支里最看重规矩的，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你见了他，要叫二伯，不能出错；还有这位，纪有仪，是二伯的女儿，比你大两岁，性子有点傲，不太爱理人，你叫她堂姐就好，还有这个……”
林管家指着纸上的名字，一一讲解，还特意画了个简单的辈分图，怕允桑记混。
“好复杂啊……”允桑跟着认，一堆称呼绕得他头晕，比他学的中文成语还难记。
他把写着称呼的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里，没事就掏出来看两眼，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也会偷偷拿出来瞄一眼，生怕到时候叫错人。
晚上用餐时，纪韫朗看到允桑吃饭都开始分心，手一直往裤兜里摸，时不时还低头瞄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奇地问：“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