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韫朗
接下来的几天，纪韫朗依旧早出晚归，依旧话很少，但他对允桑的关照，却越来越明显。
每天早上，餐桌上都会有允桑爱吃的甜粥、番茄炒蛋和蜂蜜小馒头，有时候，还会有一杯温温的热牛奶。
晚上，他不管多忙，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教允桑认汉字、写汉字，耐心地解答他的疑问。
允桑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中文也进步得很快，虽然还是有些口音，还是会偶尔闹一些小笑话，但已经能认识很多简单的字了。
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胆怯不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偶尔，还会主动跟纪韫朗分享自己在法国的趣事，虽然说到一些复杂的形容时讲得磕磕绊绊，却很认真。
有一次，允桑跟纪韫朗说，他在法国的时候，爷爷经常给他做马卡龙，各种各样的口味，甜甜的，很好吃。
他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样子可爱极了。
纪韫朗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纪韫朗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走进客厅，发现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允桑蜷缩在沙发上，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纪韫朗想，大概是梦到了法国的马卡龙，梦到了爷爷。
林管家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小少爷今天学了一下午的汉字，说想等您回来，问您几个不认识的字，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纪韫朗点点头，示意林管家不要说话，自己走到沙发旁，蹲下身，看着允桑的睡颜。
少年卷翘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脸颊软软的，嘴唇微微抿着，混血长相看着不那么英气，睡着的样子更是一脸无害，软乎乎的。
他的手很单薄，紧紧握着笔，睡的却很沉，大概是白天写字写得太久，累到了。
纪韫朗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经历了家道中落的打击，却依旧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努力地学习汉字，努力地讨好他，好像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哭闹过。
他犹豫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允桑的肩膀，想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睡觉。
“韫朗……”
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膀时，就听见允桑嘟囔着叫他一声，不是“纪先生”，是在电话里和纪爷爷学的“韫朗”。
他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最终，他没有叫醒允桑，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人抱了起来。
允桑很轻，他抱在怀里，动作生疏却也抱得稳当。
允桑被他抱起来，手松了松，笔掉在地上，纪韫朗听到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点法国口音，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吩咐：“明天在沙发上备一条羊绒毯。”
“哎，好。”林管家帮忙把允桑手里掉下来的笔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纪韫朗抱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往客房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洒在他和允桑的身上，形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那种陌生的，踏实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慢慢蔓延开来。
他把允桑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着凉，才转身离开。
带上房门，纪韫朗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允桑的样子，想起他认真学汉字的样子，想起他吃得香甜的样子，想起他睡着时软乎乎的样子，想起他感激的笑容，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惊觉，这段契约婚姻，好像已经慢慢偏离了他最初的预期。
他本来只是想履行约定，给允桑一个落脚之地，尽到丈夫的本分，可现在，他好像，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
他不知道，这种在意，是代表着什么，是同情，是责任，还是别的。
允桑的回笼觉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脑袋还有些发沉，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
自己躺在沙发上等纪韫朗回来问字，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却躺在自己的床上，林管家早上来送温水时，特意告诉他，是先生昨晚把他抱回来的。
“纪先生抱我回来的？”当时他还不敢相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纪韫朗指尖的温度。
允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小小的字本，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他自己歪歪扭扭写的，也有林管家帮忙标注的读音，最下面还有几个圈出来的字，是他昨晚没来得及问的。
想起纪韫朗昨晚的举动，允桑的耳朵竟悄悄红了。
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人，竟然会弯腰抱他，还没有叫醒他，动作应该是轻的吧？
不然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又羞又暖，那种陌生的暖意，像一颗跳跳糖，在心底噼里啪啦的炸开。
洗漱完下楼时，林管家告诉他，先生今天没急着去公司，说等您一起吃早餐。
允桑的脚步顿了顿，顺着林管家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纪韫朗坐在餐桌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依旧硬朗，却没有平日里那么疏离。
听到声音，纪韫朗抬起头，目光落在允桑身上，淡淡开口：“过来坐。”
允桑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拿起勺子吃饭。
他抬眼，看了纪韫朗一眼，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指尖依旧在屏幕上忙碌，想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允桑一边喝粥，一边琢磨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问字本上的那些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底的胆怯又冒了出来——万一纪韫朗不耐烦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自己太笨，连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认识怎么办？
他纠结了半天，直到纪韫朗放下手机，吃了口菜，才鼓起勇气，蹑糯开口：“那个……”
纪韫朗抬眸看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看，允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勺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几个字，不认识，想问问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生怕纪韫朗会拒绝，甚至会责备他麻烦。
可纪韫朗却没有不耐烦，说：“吃完再说。”
算是应下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允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连忙加快速度，打算吃完赶紧去把本子拿下来。
纪韫朗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还把盘子里的小馒头往他那边推了推。
每天早上，餐桌上都会有允桑爱吃的甜粥、番茄炒蛋和蜂蜜小馒头，有时候，还会有一杯温温的热牛奶。
晚上，他不管多忙，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教允桑认汉字、写汉字，耐心地解答他的疑问。
允桑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中文也进步得很快，虽然还是有些口音，还是会偶尔闹一些小笑话，但已经能认识很多简单的字了。
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胆怯不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偶尔，还会主动跟纪韫朗分享自己在法国的趣事，虽然说到一些复杂的形容时讲得磕磕绊绊，却很认真。
有一次，允桑跟纪韫朗说，他在法国的时候，爷爷经常给他做马卡龙，各种各样的口味，甜甜的，很好吃。
他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样子可爱极了。
纪韫朗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纪韫朗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走进客厅，发现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允桑蜷缩在沙发上，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纪韫朗想，大概是梦到了法国的马卡龙，梦到了爷爷。
林管家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小少爷今天学了一下午的汉字，说想等您回来，问您几个不认识的字，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纪韫朗点点头，示意林管家不要说话，自己走到沙发旁，蹲下身，看着允桑的睡颜。
少年卷翘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脸颊软软的，嘴唇微微抿着，混血长相看着不那么英气，睡着的样子更是一脸无害，软乎乎的。
他的手很单薄，紧紧握着笔，睡的却很沉，大概是白天写字写得太久，累到了。
纪韫朗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他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经历了家道中落的打击，却依旧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努力地学习汉字，努力地讨好他，好像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哭闹过。
他犹豫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允桑的肩膀，想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睡觉。
“韫朗……”
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膀时，就听见允桑嘟囔着叫他一声，不是“纪先生”，是在电话里和纪爷爷学的“韫朗”。
他的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最终，他没有叫醒允桑，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人抱了起来。
允桑很轻，他抱在怀里，动作生疏却也抱得稳当。
允桑被他抱起来，手松了松，笔掉在地上，纪韫朗听到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点法国口音，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吩咐：“明天在沙发上备一条羊绒毯。”
“哎，好。”林管家帮忙把允桑手里掉下来的笔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纪韫朗抱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往客房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洒在他和允桑的身上，形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那种陌生的，踏实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慢慢蔓延开来。
他把允桑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着凉，才转身离开。
带上房门，纪韫朗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允桑的样子，想起他认真学汉字的样子，想起他吃得香甜的样子，想起他睡着时软乎乎的样子，想起他感激的笑容，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惊觉，这段契约婚姻，好像已经慢慢偏离了他最初的预期。
他本来只是想履行约定，给允桑一个落脚之地，尽到丈夫的本分，可现在，他好像，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
他不知道，这种在意，是代表着什么，是同情，是责任，还是别的。
允桑的回笼觉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脑袋还有些发沉，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
自己躺在沙发上等纪韫朗回来问字，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却躺在自己的床上，林管家早上来送温水时，特意告诉他，是先生昨晚把他抱回来的。
“纪先生抱我回来的？”当时他还不敢相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纪韫朗指尖的温度。
允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小小的字本，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他自己歪歪扭扭写的，也有林管家帮忙标注的读音，最下面还有几个圈出来的字，是他昨晚没来得及问的。
想起纪韫朗昨晚的举动，允桑的耳朵竟悄悄红了。
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人，竟然会弯腰抱他，还没有叫醒他，动作应该是轻的吧？
不然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又羞又暖，那种陌生的暖意，像一颗跳跳糖，在心底噼里啪啦的炸开。
洗漱完下楼时，林管家告诉他，先生今天没急着去公司，说等您一起吃早餐。
允桑的脚步顿了顿，顺着林管家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纪韫朗坐在餐桌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依旧硬朗，却没有平日里那么疏离。
听到声音，纪韫朗抬起头，目光落在允桑身上，淡淡开口：“过来坐。”
允桑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拿起勺子吃饭。
他抬眼，看了纪韫朗一眼，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指尖依旧在屏幕上忙碌，想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允桑一边喝粥，一边琢磨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问字本上的那些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底的胆怯又冒了出来——万一纪韫朗不耐烦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自己太笨，连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认识怎么办？
他纠结了半天，直到纪韫朗放下手机，吃了口菜，才鼓起勇气，蹑糯开口：“那个……”
纪韫朗抬眸看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看，允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勺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几个字，不认识，想问问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生怕纪韫朗会拒绝，甚至会责备他麻烦。
可纪韫朗却没有不耐烦，说：“吃完再说。”
算是应下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允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连忙加快速度，打算吃完赶紧去把本子拿下来。
纪韫朗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还把盘子里的小馒头往他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