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丢脸
纪韫朗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的。
允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还带着睡意的“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回答，床头灯的光就被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
纪韫朗坐起来，探过身来看他在干什么。
允桑弯着腰，撇着腿，脑袋快埋到被子里，一只手掰着自己的大腿，表情愁苦得像刚丢了几个月工资。
睡裤已经被蹬到了床尾，皱成一团。
腿根那片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下一秒，允桑从那个扭曲的姿势里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已经红了，嘴角往下撇着，委屈巴巴地说了一个字：“疼。”
纪韫朗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把允桑掰着自己大腿的那只手拨开，自己弯下腰去看。
他的手指轻轻触到那片泛红的皮肤，还没用力，允桑整个人就往后缩了缩，腿也合上了。
“松开点我看看。”纪韫朗的声音很有效，允桑立刻不动了，只是嘴巴还瘪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已经挂了一点湿意。
纪韫朗动作轻了点。
这个部位的角质薄，那会儿稍微有点摩擦就红得厉害，纪韫朗本以为是他皮肤敏感，却没想过会这么脆弱。
只是现在才显现出来。
大腿内侧明显是被磨破了的，表皮有一小块破损，渗出了一点组织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不算严重，但位置特殊，确实一碰就会疼。
“疼多久了？”纪韫朗问。
允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别到一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是气话。
纪韫朗没再问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帽间，从药箱里翻出一管抗生素软膏。
他回到床边的时候，允桑已经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腿，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把被子掀开。”纪韫朗在床边坐下，扯了扯被角。
允桑没动，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允桑。”
“你别凶我。”允桑整个人都弥漫着醒了又没完全醒的迷糊劲，明显是带着起床气，在跟纪韫朗闹觉。
他平时不这样，估计是因为半夜被疼醒，理智不在线，情绪比白天放大好几倍，委屈也放大好几倍。
纪韫朗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放软了一些：“没凶你，掀开擦点药。”
允桑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那两条光溜溜的腿。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纪韫朗。
纪韫朗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允桑的膝盖，让他把腿稍微分开一些。
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指腹触到那片破皮最严重的地方时，允桑大腿下意识地往里收。
“疼。”声音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我知道。”纪韫朗稳托住他的膝盖，不让他合拢，“快好了。”
纪韫朗的手没有收回去，几乎是悬空着把药膏抹上去，用指腹的温度把药膏化开，薄薄地涂了一层。
允桑没说话，但也没脸朝他发脾气。
一想到那会儿在浴室，自己还得意洋洋的嘲笑纪韫朗，现在却要用同样的姿势擦药，真的很......
很丢脸......
药膏涂好，纪韫朗把药管拧上，放到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被蹬到床尾的睡裤。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允桑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到他把睡裤放下了，问：“不穿了吗？”
“不穿了。”纪韫朗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腿，“蹭着会更疼。”
允桑“哦”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药膏的凉意从腿根蔓延开来，清凉的感觉盖过了刺痛感，确实舒服了一些。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蜷着了，但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一两滴，洇在枕套上，留下小小的深色圆点。
纪韫朗看到了那两点泪痕，伸手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掰出来，拇指擦过他眼角，把还没干的泪痕抹掉了。
“又哭。”
“丢脸。”允桑又转过去，鼻音重得不像话。
纪韫朗没忍住笑，看着他圆润的后脑勺：“谁说的？”
“你刚刚嘲笑我了。”允桑更伤心了。
“没嘲笑你。”纪韫朗把他搂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掌覆在他眼睛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暖洋洋的，允桑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颤了几下后慢慢安静下来。
“接着睡。”纪韫朗在他耳边低语。
允桑在他手掌下面叹了口气，他腿还疼着，抬高一条搭在纪韫朗身上，这才舒服点。
过了十来分钟，纪韫朗把手移开，伸手把床头灯关掉。
允桑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脸贴上纪韫朗的肩膀，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臂，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
纪韫朗没动，任由他抱着。
药膏的薄荷味在黑暗中慢慢散开，凉丝丝的，混着两个人身上温热的气息。
此刻腿根已经不疼了，但那种凉丝丝的感觉还在，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
旁边已经没人了，床单是凉的。
允桑把那个枕头抱过来，搂在怀里，闭着眼睛又赖了几分钟。
他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是九点四十。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纪韫朗发的，点进去看，发送时间八点十三分：【醒了给我打电话。】
允桑正退出微信要拨过去，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来电显示着“纪韫朗”三个字。
他接起来，“喂。”
“才睡醒？”纪韫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允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面，“你什么时候走的？”
“八点多。”
允桑想了想，“你走的时候我醒了吗？”
“没有，你睡得像猪。”
允桑刚想反驳，纪韫朗已经接着说了：“体温量了没有？”
“还没。”允桑看了一眼床头柜，体温枪就放在上面，“猪刚醒。”
那边忍俊不禁：“现在量。”
允桑伸手把体温枪拿过来，对着额头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数字：36.5℃。
“三十六度五。”允桑说。
“嗯。”纪韫朗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允桑总觉得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腿呢？”
允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还带着睡意的“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回答，床头灯的光就被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
纪韫朗坐起来，探过身来看他在干什么。
允桑弯着腰，撇着腿，脑袋快埋到被子里，一只手掰着自己的大腿，表情愁苦得像刚丢了几个月工资。
睡裤已经被蹬到了床尾，皱成一团。
腿根那片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下一秒，允桑从那个扭曲的姿势里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已经红了，嘴角往下撇着，委屈巴巴地说了一个字：“疼。”
纪韫朗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把允桑掰着自己大腿的那只手拨开，自己弯下腰去看。
他的手指轻轻触到那片泛红的皮肤，还没用力，允桑整个人就往后缩了缩，腿也合上了。
“松开点我看看。”纪韫朗的声音很有效，允桑立刻不动了，只是嘴巴还瘪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已经挂了一点湿意。
纪韫朗动作轻了点。
这个部位的角质薄，那会儿稍微有点摩擦就红得厉害，纪韫朗本以为是他皮肤敏感，却没想过会这么脆弱。
只是现在才显现出来。
大腿内侧明显是被磨破了的，表皮有一小块破损，渗出了一点组织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不算严重，但位置特殊，确实一碰就会疼。
“疼多久了？”纪韫朗问。
允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别到一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是气话。
纪韫朗没再问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帽间，从药箱里翻出一管抗生素软膏。
他回到床边的时候，允桑已经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腿，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把被子掀开。”纪韫朗在床边坐下，扯了扯被角。
允桑没动，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允桑。”
“你别凶我。”允桑整个人都弥漫着醒了又没完全醒的迷糊劲，明显是带着起床气，在跟纪韫朗闹觉。
他平时不这样，估计是因为半夜被疼醒，理智不在线，情绪比白天放大好几倍，委屈也放大好几倍。
纪韫朗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放软了一些：“没凶你，掀开擦点药。”
允桑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那两条光溜溜的腿。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纪韫朗。
纪韫朗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允桑的膝盖，让他把腿稍微分开一些。
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指腹触到那片破皮最严重的地方时，允桑大腿下意识地往里收。
“疼。”声音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我知道。”纪韫朗稳托住他的膝盖，不让他合拢，“快好了。”
纪韫朗的手没有收回去，几乎是悬空着把药膏抹上去，用指腹的温度把药膏化开，薄薄地涂了一层。
允桑没说话，但也没脸朝他发脾气。
一想到那会儿在浴室，自己还得意洋洋的嘲笑纪韫朗，现在却要用同样的姿势擦药，真的很......
很丢脸......
药膏涂好，纪韫朗把药管拧上，放到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被蹬到床尾的睡裤。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允桑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到他把睡裤放下了，问：“不穿了吗？”
“不穿了。”纪韫朗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腿，“蹭着会更疼。”
允桑“哦”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药膏的凉意从腿根蔓延开来，清凉的感觉盖过了刺痛感，确实舒服了一些。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蜷着了，但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一两滴，洇在枕套上，留下小小的深色圆点。
纪韫朗看到了那两点泪痕，伸手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掰出来，拇指擦过他眼角，把还没干的泪痕抹掉了。
“又哭。”
“丢脸。”允桑又转过去，鼻音重得不像话。
纪韫朗没忍住笑，看着他圆润的后脑勺：“谁说的？”
“你刚刚嘲笑我了。”允桑更伤心了。
“没嘲笑你。”纪韫朗把他搂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掌覆在他眼睛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暖洋洋的，允桑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颤了几下后慢慢安静下来。
“接着睡。”纪韫朗在他耳边低语。
允桑在他手掌下面叹了口气，他腿还疼着，抬高一条搭在纪韫朗身上，这才舒服点。
过了十来分钟，纪韫朗把手移开，伸手把床头灯关掉。
允桑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脸贴上纪韫朗的肩膀，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臂，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
纪韫朗没动，任由他抱着。
药膏的薄荷味在黑暗中慢慢散开，凉丝丝的，混着两个人身上温热的气息。
此刻腿根已经不疼了，但那种凉丝丝的感觉还在，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
旁边已经没人了，床单是凉的。
允桑把那个枕头抱过来，搂在怀里，闭着眼睛又赖了几分钟。
他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是九点四十。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纪韫朗发的，点进去看，发送时间八点十三分：【醒了给我打电话。】
允桑正退出微信要拨过去，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来电显示着“纪韫朗”三个字。
他接起来，“喂。”
“才睡醒？”纪韫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允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面，“你什么时候走的？”
“八点多。”
允桑想了想，“你走的时候我醒了吗？”
“没有，你睡得像猪。”
允桑刚想反驳，纪韫朗已经接着说了：“体温量了没有？”
“还没。”允桑看了一眼床头柜，体温枪就放在上面，“猪刚醒。”
那边忍俊不禁：“现在量。”
允桑伸手把体温枪拿过来，对着额头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数字：36.5℃。
“三十六度五。”允桑说。
“嗯。”纪韫朗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允桑总觉得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