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脏了洗
允桑又浇了几株，感觉找到了，动作越来越顺手。
但他只浇了几株林管家就把喷壶拿回去了，说怕他玩水着凉，剩下的他来浇就行。
允桑蹲在旁边看着林管家浇水，“林叔，这些向日葵多久能开花？”
“个把月就能开。”林管家一边浇水一边说，“到时候金灿灿的一片，晚上星星灯一亮——比画还美。”
允桑顺着他的手看向玻璃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等花开了，他要画一幅画，正好，让纪韫朗给他当模特。
下午允桑睡了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下楼。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从出租屋带回来的法汉词典，翻到一半扣在桌面上。
允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扫到墙角那个大号的乐高盒子上。
古堡主题，三千多片零件，是林管家买回来的，之后一直没时间拼，连塑封都没拆。
他把盒子搬到地毯上，拆开，零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他开始拼。
拼乐高这件事，他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能坐一整个下午，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就看着图纸，一块一块地往上搭。
但今天的进度很慢。
他拼一会儿就停下来看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再拼一会儿，又看一眼。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屏幕没亮过。
这部新手机他还没用习惯，有时候会因为信号原因消息延迟。
他第五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忍不住给纪韫朗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纪韫朗回复了：【开会。】
只有两个字。
允桑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拿了一块搭上去。
搭了五六块之后他又拿起了手机，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种花了。】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种了什么？】
【向日葵，林叔说很快就能开花。】
【嗯。】
又没了。
允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继续拼乐高，这次没再看手机。
他拼了两面墙和一个塔楼的基础部分，零件从一堆散乱的块状物慢慢变成了一座城堡的下半部分雏形。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积木，准备搭第三面墙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允桑抬起头。
纪韫朗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墨绿色的细条纹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管家从厨房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袋。
纪韫朗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露出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允桑从地上弹了起来。
脚上的拖鞋飞了一只，跑到茶几底下去了。
他也顾不上捡，干脆也蹬掉另外一只，光着脚，啪嗒啪嗒地朝纪韫朗跑过去。
跑到面前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纪韫朗的手腕，往后面拉。
“来，快来，我带你去看。”
纪韫朗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没停，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光着的脚上。
“鞋呢？”
“飞了。”允桑头都没回，继续拽着他往后院走，“别管鞋了，你快点。”
“不急这一会儿。”纪韫朗把他按在原地，走到允桑刚呆的那片区域找到拖鞋，转身回来放到他脚边，“穿上。”
“后院地上脏。”
洗脚和洗鞋，后者更麻烦，但纪韫朗明显更在意允桑的脚。
“脏了洗。”
允桑把脚套进拖鞋里，拉住他的手朝后院走。
纪韫朗被他拽着穿过客厅，经过后门，走进了玻璃房。
这个时间，夕阳的余晖从玻璃顶棚上洒下来，把整个玻璃房染成了橘红色。
秋千椅在光线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星星灯串还是没开，但阳光本身已经足够亮了，亮得允桑的头发都镀了一层金色。
允桑松开他的手，蹲到草坪边上，指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小土包，仰起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我今天跟林叔一起种的，十二颗，都种下去了。”
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两排土包，又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允桑蹲在草坪上，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仰头看纪韫朗，等着他的反应。
“哪颗是你种的？”
这话问到允桑的点子上了，他立马指了其中一排，神气道：“这些，最前面那几颗。”
纪韫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几颗种子之间的间距不太均匀，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像喝醉了酒的人歪歪扭扭走出来的路线。
和后面林管家补种的那排比起来，对比惨烈。
“间距不均匀。”纪韫朗无意打击他。
允桑的笑容僵了一下，皱了皱鼻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种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纪韫朗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没有看那些让允桑引以为傲的土包，而是伸手把这人脸上沾着的一根睫毛捻掉了。
“长出来就好看了。”纪韫朗说。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土吗？”
“睫毛。”
“哦。”
两个人蹲在那两排向日葵种子前面，夕阳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坪上，一高一低。
允桑侧头看着玻璃房顶上的天空，晚霞正在慢慢变暗，星星灯串安静地挂在四周。
“等开花了，”允桑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雀跃，而是带着安定的期待，“我们可以在那个秋千上坐着看。”
他指了指旁边的秋千椅，天蓝色的坐垫在夕阳里显得很柔软。
纪韫朗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秋千椅，又看回允桑的脸。
允桑还蹲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泥土。
“好。”他说。
允桑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了纪韫朗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纪韫朗衬衫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草叶摘掉了。
“你袖子上也有。”允桑说，把那片草叶举到纪韫朗面前晃了晃，然后松开手，让它飘走了。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允桑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他伸出手。
“走吧。”允桑说，“林叔今晚炖了鸡汤。”
纪韫朗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允桑的手比他小，手指细长，指尖还沾着泥土。
纪韫朗的拇指在他手上擦了一下，没把泥土擦掉，反而把泥印蹭得更开了。
允桑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被蹭开的泥印，笑了。
“你越擦越脏。”
纪韫朗没说话，但也没松手。
两个人走出玻璃房，穿过院子，后门还敞着，厨房里忙碌的声音传出来，饭菜的香气，在傍晚的空气里慢慢弥漫开。
但他只浇了几株林管家就把喷壶拿回去了，说怕他玩水着凉，剩下的他来浇就行。
允桑蹲在旁边看着林管家浇水，“林叔，这些向日葵多久能开花？”
“个把月就能开。”林管家一边浇水一边说，“到时候金灿灿的一片，晚上星星灯一亮——比画还美。”
允桑顺着他的手看向玻璃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等花开了，他要画一幅画，正好，让纪韫朗给他当模特。
下午允桑睡了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下楼。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从出租屋带回来的法汉词典，翻到一半扣在桌面上。
允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扫到墙角那个大号的乐高盒子上。
古堡主题，三千多片零件，是林管家买回来的，之后一直没时间拼，连塑封都没拆。
他把盒子搬到地毯上，拆开，零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他开始拼。
拼乐高这件事，他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能坐一整个下午，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就看着图纸，一块一块地往上搭。
但今天的进度很慢。
他拼一会儿就停下来看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再拼一会儿，又看一眼。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屏幕没亮过。
这部新手机他还没用习惯，有时候会因为信号原因消息延迟。
他第五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忍不住给纪韫朗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纪韫朗回复了：【开会。】
只有两个字。
允桑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拿了一块搭上去。
搭了五六块之后他又拿起了手机，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种花了。】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种了什么？】
【向日葵，林叔说很快就能开花。】
【嗯。】
又没了。
允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继续拼乐高，这次没再看手机。
他拼了两面墙和一个塔楼的基础部分，零件从一堆散乱的块状物慢慢变成了一座城堡的下半部分雏形。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积木，准备搭第三面墙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允桑抬起头。
纪韫朗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墨绿色的细条纹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管家从厨房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袋。
纪韫朗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露出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允桑从地上弹了起来。
脚上的拖鞋飞了一只，跑到茶几底下去了。
他也顾不上捡，干脆也蹬掉另外一只，光着脚，啪嗒啪嗒地朝纪韫朗跑过去。
跑到面前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纪韫朗的手腕，往后面拉。
“来，快来，我带你去看。”
纪韫朗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没停，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光着的脚上。
“鞋呢？”
“飞了。”允桑头都没回，继续拽着他往后院走，“别管鞋了，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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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这一会儿。”纪韫朗把他按在原地，走到允桑刚呆的那片区域找到拖鞋，转身回来放到他脚边，“穿上。”
“后院地上脏。”
洗脚和洗鞋，后者更麻烦，但纪韫朗明显更在意允桑的脚。
“脏了洗。”
允桑把脚套进拖鞋里，拉住他的手朝后院走。
纪韫朗被他拽着穿过客厅，经过后门，走进了玻璃房。
这个时间，夕阳的余晖从玻璃顶棚上洒下来，把整个玻璃房染成了橘红色。
秋千椅在光线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星星灯串还是没开，但阳光本身已经足够亮了，亮得允桑的头发都镀了一层金色。
允桑松开他的手，蹲到草坪边上，指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小土包，仰起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我今天跟林叔一起种的，十二颗，都种下去了。”
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两排土包，又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允桑蹲在草坪上，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仰头看纪韫朗，等着他的反应。
“哪颗是你种的？”
这话问到允桑的点子上了，他立马指了其中一排，神气道：“这些，最前面那几颗。”
纪韫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几颗种子之间的间距不太均匀，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像喝醉了酒的人歪歪扭扭走出来的路线。
和后面林管家补种的那排比起来，对比惨烈。
“间距不均匀。”纪韫朗无意打击他。
允桑的笑容僵了一下，皱了皱鼻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种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纪韫朗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没有看那些让允桑引以为傲的土包，而是伸手把这人脸上沾着的一根睫毛捻掉了。
“长出来就好看了。”纪韫朗说。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土吗？”
“睫毛。”
“哦。”
两个人蹲在那两排向日葵种子前面，夕阳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坪上，一高一低。
允桑侧头看着玻璃房顶上的天空，晚霞正在慢慢变暗，星星灯串安静地挂在四周。
“等开花了，”允桑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雀跃，而是带着安定的期待，“我们可以在那个秋千上坐着看。”
他指了指旁边的秋千椅，天蓝色的坐垫在夕阳里显得很柔软。
纪韫朗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秋千椅，又看回允桑的脸。
允桑还蹲着，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泥土。
“好。”他说。
允桑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了纪韫朗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纪韫朗衬衫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草叶摘掉了。
“你袖子上也有。”允桑说，把那片草叶举到纪韫朗面前晃了晃，然后松开手，让它飘走了。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允桑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他伸出手。
“走吧。”允桑说，“林叔今晚炖了鸡汤。”
纪韫朗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允桑的手比他小，手指细长，指尖还沾着泥土。
纪韫朗的拇指在他手上擦了一下，没把泥土擦掉，反而把泥印蹭得更开了。
允桑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被蹭开的泥印，笑了。
“你越擦越脏。”
纪韫朗没说话，但也没松手。
两个人走出玻璃房，穿过院子，后门还敞着，厨房里忙碌的声音传出来，饭菜的香气，在傍晚的空气里慢慢弥漫开。